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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赔你 忽明忽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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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处处是扭动的身躯,舞者肆意迈动,歌者倾情一唱,混杂的香味从四方传来。
是最吵闹的一角,也是最自由的归属。
角落里几个年龄小的姑娘不停往这边瞄,又像是初次来这地,来杯水都不敢喝。
许燃晃着酒,看着旁边徐徐调酒的身影,意味不明道:“你这是给小店带流量来了?”
灯光从宋淮川脸上一闪而过,狭长的眼眸深如幽潭,碎发倾落,遮住三分剑眉。
他做事向来专注,丝毫不理会外人的眼神。
穿着黑色衬衫的身躯在一方之地来回走动,修长手指一晃,利落地又调成了一杯。
宋淮川轻靠在高椅上,轻呡一口,唇上染上淡淡的红色,增加了几分魅惑感,半晌,他道:“麻烦让道。”
“?”
“别影响我欣赏人间百态。”
他声音带着磁性的沙哑,一本正经说出这话,莫名和他那张脸有些违和。
许燃有些好笑,“老和尚让你好好体会世事,你就是这么理解的?”
宋淮川眼里不带任何波澜,“或许是你这地儿名气太小,还不够吸引人。”
旧情复燃虽说位置有些偏,但宣传做得好,背后来头又大,如今常常成为人们口中话题,到了他这,反而是名气不大了。
许燃轻呵一声,冷笑道:“你知道你来的这几天收到了多少投诉吗?”
宋淮川调的酒虽说不至于喝死人,他品味又有些怪异,实在比不上别的师傅,要不是靠着这张脸,指不定被人骂成什么样。
他淡淡抬眸,食指在玻璃杯上摩擦两下,长腿交叠,在地上留下一片阴影,“这地方可不只有我一人。”
许燃恍然大悟,一脸不可置信,“你故意的?”
这些天不断有客人投诉调的酒太难喝,许燃刚开始还不当一回事,毕竟众口难调,直到后来人数多了起来,他这才觉得不对劲。
如今询问之下,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宋淮川是何等人物,小时候在他们院里就是被称为天才的一类人,学习任何东西都是轻而易举。
对于他来说,一切都太易得,旁人羡之不及的东西,他生来就有。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如此,才有了后来的毛病。
但这也阻止不了许燃对他的谴责。
许燃放下酒,看着旁边晃着身躯不断往这边投过来的眼神,道:“你不是说想要体会不一样的感觉么?”
宋淮川抬眼看他,听到这话,眼里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许燃正色道:“你想想看,你的人生向来顺风顺水,过着太子爷的生活,几乎是无人敢惹,无人敢压着你。”
他挤眉弄眼,“你不如换个思维,比如说当个穷小子,让富婆养着,过上与以前完全不同的生活,说不定心里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宋淮川几乎一眼就看穿了他打的什么主意。
还以为这张嘴能说出点有用的话来,没想到还是三加二减五——等于零。
许燃可没注意他的神色,倒是看好戏的模样,“我这还有事,就不打扰你的艳福了啊!”
在他看来,宋淮川这副性子,完全就是家里宠出病来了。
就得有人治治。
他很乐意为勇士让道。
这已经是第不知道多少个前来搭讪的。
女子穿着紧身白衣皮裙,浓妆艳抹,雪白的脸上已经有了一丝醉意。
她轻靠在台边,胸前的白嫩有些挤,眼里已经有些迷蒙,毫不掩饰自己对宋淮川的欲意。
她解下领口的第一颗扣子,眼神示意,“帅哥,去包间喝一杯怎么样。”
后边来了几个黑衣长裤的男人,肌肉健硕,似是保镖,咋一看还挺唬人。
宋淮川长指晃了晃杯中的酒,眼神往旁边一扫,自带一股寒意。
“这里只卖酒。”
他顿了顿,“别的,你找错地儿了。”
他语气淡淡的,嘈杂的乐声下,声音格外好听。
女人闻言笑了笑,眼里更添几分兴趣,黑衣男子上前在她耳边低语几句话,她眼里有些诧异,思忖片刻,示意他们到门外等着。
“帮我调杯酒吧!”
她眨眨眼,“只要是你调的,我都喝。”
宋淮川心里莫名有些不适,但想着许燃刚才那话,又忍了忍。
只是加料的手却毫不留情。
女人嘴上一抽。
她拿起吧台的酒,晃了晃,轻舔一口,瞧着男人俊逸的侧颜,轻轻凑上前,魅惑道:“这酒好甜,你要不要尝尝?”
宋淮川手里一窒,眼里带了些冷。
认识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脾气上来的时候了。
这人脾气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对着百般刁难的人能极尽容忍,也能对着世家好友冻成冰渣。
总的来说,就是分人。
黎晚意初进酒吧之时,刚寻着照片上的地点,一转头,就看见了这个场景。
男人侧着脸,挺拔的鼻梁极尽优越,眼皮半瞌下沉,指间颠着酒,着一件黑衬衫就是颠倒众生的模样。
多彩的灯光跃在脸上,他变了样,又似乎没变。
她心里许久冰凉的角落忽然点上一点火,从中心灼热,逐渐漫延开来。
只是可惜,前面还有个摆弄身姿的女人在挡着路,脸上有些油光,因着穿着白衣,腰间的赘肉起伏。
黎晚意踩着黑高跟走过去,“不经意”一斜,朝女人身上撞了一下。
冰凉的液体撒落到身上,顺着曲线浸透,女人不耐烦地看着微湿的衣服,有些狼狈。
黎晚意惊讶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里太黑了没见着路。”
女人狠狠咬牙,注意到周围的眼神,“滚开。”
黎晚意“一脸歉意”,“啊,小姐,你你你走光了!”
女人脸上这才有些慌,往下一看,白色的衣服沾上红色液体,她本来图方便就没穿......
哪晓得会遇见这种情况,女人踏踏脚,狠狠瞪了黎晚意一眼,这才咬牙离开。
吧内本就响彻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极少数人注意到这个角落,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瞧见黎晚意明丽而妩媚的脸庞,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宋淮川也朝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她长发披散肩旁,一张小脸带着狡黠,桃花眼内灯光闪闪,一眨不眨迎上他的眼。
于是宋淮川光明正大地视线下移,见着她一双修长白皙的腿,在如墨的黑夜格外耀眼。
几乎是下意识,他右手一动。
两人谁也没说话,有人借着跳舞往这边靠近,黎晚意脚上一抬,狠狠压了下去,趁着那人捂脚的功夫,她如风般站到了宋淮川前边。
心里砰砰直跳,迎上他如墨的眼眸。
黎晚意接过他刚调的酒,红唇微勾:“赔你一个客人。”
宋淮川朝那边看了一眼,正要破口大骂的男人忽然被吓到,不敢造次。
他漫不经心道:“此客人可非彼客人。”
黎晚意就笑,“你看,我们这就是缘分。那年方丈不许我再入山,乔城这么大,我们不又见面了吗?”
宋淮川接了杯冷白开,冲散口中甜腻的味道,他轻轻靠在台边,修长的双腿微屈,“出门右转,直走八百米。”
黎晚意一愣,“什么?”
她红唇微张,确实是有些没听懂的模样。
宋淮川好笑道:“去医院看看吧。”
“......”他才有病呢。
黎晚意心里的火被这句话冲散了很多,吧台上玻璃杯有些凌乱,她职业病犯了,忍不住把它们摆成两排,根据液体拍成一排,倒是舒眼了许多。
宋淮川看她刻意放着的那杯酒,有些不怀好意,“怎么不喝?”
周围人多嘈杂,他如潭的声音隔着一层雾。
黎晚意眼睛一弯:“我怕中毒。”
“......”
宋淮川轻啧一声,擦拭着手上液渍,黑睫微垂,长指白皙。
许燃正在旁边看着好戏,未料这刚走一个,又来一个,这模样瞧着,倒是对他自己的胃口。
他无声走到台边,一脸轻佻,“小姐,这一双眼睛只盯着一个人,可并不是一件好事。”
“不如给其他人一个机会?”
许燃其实长得温润,要是不开口,说不定还真能骗到小姑娘。
宋淮川没搭理这人,倒是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错过的瞬间,他轻轻往黎晚意身上看了一眼。
她心上一跳,没顾得上许燃略带深意的眼神,下意识要跟上去。
许燃单手横在前边,挡住她的路,示意门口的方向。
方才的女人并没离去,反而带了几个黑衣保镖在门外守着,许燃早就对这事见怪不怪,也不爱管闲事,今天倒是破例。
只是可惜,令他破例的人并不领这份情。
正门大开,能清楚看见外边的动静,宋淮川径直朝着路边车辆而去,黑衬衫的精瘦身体如同要与黑夜融为一体,偶尔侧过脸,一闪而过的惊艳。
黎晚意什么都看见了。
如同一丝羽毛落在心上,一点即燃,稍纵即逝。
她忽而想起四年前那个夏天,他也是这样离开的。
心里隐隐作疼,在往日能抑制住,今天像是破了蛹的飞虫,一阵一阵往外涌。
她挡开许燃的手,起身追了上去。
看着瘦弱,实际手劲极大,许燃揉了下手腕,眼里又多了几分看戏的意味。
以宋淮川这样的容貌与家境,这种事倒是平常。
只是这人人品虽说不如他,对待感情这方面倒是有几分操守,知道自己性子差,便没去祸害小姑娘。
只是......
他瞧着黎晚意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低低道:“祸害。”
这小小的叹息淹没在滚滚音乐中。
刚换了身皮衣的女子唇角勾起一抹笑,眼里闪过一丝狠意。
越漂亮的女子,她就越想摧毁,更何况这人还不怕死地惹了她。
穿着黑衣身形健硕的几个男人知道自己老板心情不佳,眼尖地问:“老大,哥儿几个就等着动手了,你看......”
酒吧流量大,陆陆续续有人出来,又进去,隔着昏暗的光,实在有些难看清。
女子一抠指甲,指着黎晚意的方向道:“看见没,就那个最丑的,今夜一过,老娘再不想看见这张脸。”
旁边几个男人往里边一看,见着一个穿黑裙的漂亮姑娘。
他们下意识,几乎一致地,将目光转到了旁边的人身上。
于是黎晚意就看见几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壮男人朝自己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