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Yi十一

2、2.凤还巢 天渊之畔，

　　天渊之畔，云邪亲手所植大片血色的虞美人灼灼盛开，迎风摇曳。
　　扶风负手于侧，茕茕孑立，月色下，孤傲的身影透着无边清冷。
　　他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前来，眉宇间有些微不耐。
　　神魔人三界的交汇处，亦是九重天唯一得见昼夜更替之处，此地气息最为浑浊，往昔向下可视万丈，如今不足百尺。
　　层层迷雾笼罩，不见生死。
　　晨光熹微时，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他闻声回头，云凰就挺挺站在他身后不远。
　　如他所猜想，不见喜，不见悲，不见爱，不见恨……
　　又出乎他意料，唯余漠然……
　　他喉头哽了一下，眼底一片晦涩不明，轻声开口，“云凰，许久不见了。”
　　许久不见？
　　闻言，云凰轻笑，“于云凰而言，扶风殿下可是夜夜入梦，”她移步到他跟前，气势逼人，抬眼细细打量过他的轮廓，开口就是毫不遮掩的嘲讽，“殿下的风姿，云凰是日日夜夜不敢忘却。”
　　听出她的言下意，扶风脸色微冷，心口处，空荡荡地疼。
　　微微点头，他道，“记得就好。”
　　万年前那场恩怨，到如今已是剪不断理还乱。
　　他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悄悄将手背到身后，握紧掌心。
　　动辄间，头上束发的玉冠闪过冷冽的光，晃了云凰的眼，她恍然大悟……
　　“哦，如今该唤句天君的，云凰失礼了。”说着，竟真的要屈膝行礼。
　　岁月太久，她险些忘了，她离开的这些时日，昔日的扶风殿下已经承了大位，受的是四海八荒，九州万民的朝拜。
　　扶风者，扶风而上者九万里，极为应景。
　　扶风一把拦住她，掐在她胳膊上的手极为用力，他眼底染上一丝薄怒，近乎切齿，“两万年不见，你倒越发牙尖嘴利！”
　　失礼？在他面前她何曾讲过礼？
　　他久居上位，四海为尊，谁人敢对他这般明嘲暗讽？除了她，也只有她！
　　察觉到他的怒气，云凰丝毫不惧。
　　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两万年前她都不怕，更遑论现在。
　　“天君来此何为？”不想再同他作戏，便是连敷衍都不肯。她甩开他的手，抚平衣袖上的褶皱，冷下声来，不等他回答，又道：“若是要翻那笔旧账，我只怕还需花好些时候来捋捋，天君事务繁忙，近日还是别来扰我得好，免得我出言不逊，惹怒了天君……”
　　“云凰……”扶风厉声打断她，她总是知道如何惹怒他，且一击即中。
　　强忍住心头的烦乱，让自己平复下来，他问云凰，“那小丫头，是……不是？”
　　是……不是？
　　果然啊，这才是他的目的！
　　云凰闭眸敛去腾起的恨意，脸上满是寒意，“天君且回吧，无事莫要入我重华宫，回去记得告诉你后宫那头朱雀，本上神现在多的是时间同她算账，万年前的一桩桩一件件，我云凰定加倍奉还！”
　　她意有所指，死死盯着扶风铁青的脸，倾身靠近，眸底寒光乍现，一字一顿，“这次，我定与她不死不休！”

　　不得不说，池虞完完全全就是云凰一手调教出的。
　　凰族没落，又时隔万年，得了密令归来的族人，其中难免掺入些心怀不轨之辈。
　　短短两日，她就以雷霆手段整治了重华宫上下。
　　隋青眸子里是遮不住的欣喜，她家君上带回来的小殿下，手段之狠厉，颇有云邪宫主当年的风范。
　　只是庆幸之余，同样难免担忧。
　　重华宫的结界一开，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定按捺不住，不过才两日，飞羽殿那位就急着来打她家君上的脸，委实沉不住气了些！
　　“小殿下，这两头朱鸟该如何处理？”
　　池虞收了剑，立刻便有人上前清理干净了地上的血渍，将地上那两只拖了下去，只是血腥味着实不大好闻。
　　她敛眉，回身问隋青，“姑姑可有说过，往后我就是这重华宫的主人？”
　　见隋青点头，她又接着道：“既是主人，怎么能在自家地界上被旁人欺负了去？”
　　“将他们弄出去，大大方方的摆到宫门口。”
　　隋青讶然，池虞将剑递给她，坐在殿前的台阶上，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这些个神仙，最看重那些虚无缥缈的颜面，你且等着，自会有人来收场。”
　　高处那位绝不会干等着……
　　心下了然，又见池虞点头肯定，隋青立刻退下去着人去办。
　　池虞却盯着她的手一阵恍然……
　　他们口中的那段恩怨过往，她并不曾亲身触及，只是因着这一身血脉听得多了，竟也如亲身经历过一般。
　　黑夜倾颓，唯欲望不死！
　　她摩挲上腕间的肌肤，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