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喜一生，穿越成张皇后》霞月芽

8、看见 “姐姐，真

　　太阳照亮了我的眼睛，在金鸡鸣叫声中，我迎接了紫禁城里第一道朝阳。太阳从东边的偏殿一路照到我所在的西宫屋顶，金黄色的阳光像是预示着大明光辉的未来。

　　只是，如今，我的前景一片黯淡。

　　昨晚找回宝儿住的地方，却发现自己没法打开紧锁的门。

　　为什么聊斋故事里的鬼总是能跨门而入，穿墙而过，而我这个鬼即没有法力，也不怕太阳？

　　百无聊赖，只能守在门外，想起昨晚上允诺宝儿第二天见他的承诺，心里只能暗暗期望那位翠姑姑能赶快到来，打开面前这门，让我进去见宝儿一面。

　　谁会用破碎的誓言再打破他已如玻璃般易碎的心？

　　但是正如我无辜穿越一样，最终的事实，证明我的人品出奇的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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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消片刻，屋里传出了孩童低声的叫唤，“姐姐，姐姐，你在哪里？”

　　声音一声一声地加强，从开始的迷迷糊糊、一声一字变成后来急促的呼唤，我站在窗外竟然能清清楚楚地听见他的呼喊。

　　他竟忘记了5年来生存的哲学，剥下了自己5年来如龟壳一样裹盖的本能。

　　而这个皇宫，随时都可能出现万贞儿的手下，为她扫平皇子阻拦的道路。

　　“宝儿，宝儿，别叫了，姐姐在这呢？”我站在屋外对着他高声叫唤，因为担心被旁人听见，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声。

　　若突然有人经过，恐怕会大惊失色，空无一人的西宫外面竟然发出一个尖细的女声，莫不是因为阴气过重而有“怪东西”。

　　“姐姐，你在哪？”宝儿顺着我的声音，找到了大门，“姐姐，你…你怎么在外面？”说完后，房内竟然无声了。

　　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他摔跤了，他撞伤了？一连串的疑问在我心里萦绕。

　　我焦急地探头想要看清楚屋内的情况，谁知木门紧紧地阻隔我的视野，“宝儿，你怎么啦？”无奈，只能低声询问，希望宝儿能回应我。

　　“姐姐…姐姐是不是也抛弃宝儿了？”终于听见了屋内的声响，我松了一口气，仔细一听，屋内传出了哭泣的声音，难道这个孩子又竖起了防备的心墙误会我要抛弃他？

　　我进不去，他出不来，如何解释？只能倚在门外，“不是的，不是的，姐姐马上就进去找宝儿，”焦急地望眼欲穿。

　　屋内的他好像有一丝癫狂，“为什么，为什么，姐姐要骗宝儿？”，我听见了门板被敲打的声音，“为什么…”哽咽的哀求飘荡在我的耳畔。

　　早知道就不出去了，当时怎么就忘了如何回来呢？我只能在心里怒骂自己的蠢笨，看看如今落到了什么地步，“宝儿，姐姐真的不是抛弃你，只是这个门挡住了姐姐。”我实话相告，“你听，姐姐就靠在门边上。”

　　屋内的小人儿听见了我的话，突然发狂似地摇晃着木门，“哐当、哐当”，巨大的声音回响在西宫的上空，“又是这个门，又是这个门！”屋内的人愤怒地怒吼，像是要将5年来的悲凉、离散都消解在这晃荡之间。

　　如果被发现了就不得了了！

　　我深刻地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宝儿，宝儿，别晃了，门马上就会开的，别晃了。”眼前的这个孩子将自己被动地关在一个狭小的房门里，我想伸手安慰他。

　　但，天杀的！为什么我没有躯壳可以碰触他，为什么我没有法术可以见到他。

　　我和屋内的人相隔只有一个门板，他在内怒吼，我却只能站在外面悲伤地听着他的吼叫。

　　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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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地，有一个宫女走来，是昨晚上的翠云宫女，她依旧穿着那日的款式简单的碧绿上衣，米白色的襦裙，梳着高高的发髻，只是手上带着一个食盒。

　　莫不是昨晚上提及的宫女？

　　我冲着屋内的宝儿，大喊一声，“不要说话，有人来了。”心里暗暗担心屋内的人儿会不听我的警示，翠云是万贞儿的宫女，若是被她发现，宝儿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幸好，屋内的人安静下来了，只是隐隐约约间可以听到啜泣的声音，宝儿好像哭时呛着了，不听地打着小嗝。听屋内的声音，像是他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个个响嗝静止在了他的掌心上。

　　这孩子真知道如何让人为他心疼。

　　翠云停在了我的面前，左望右望，看见没有人跟踪，冲着门轻轻地扣了三声，“叩叩叩”。

　　原来是自己人，我松了一口气，潜意识里已经将保护宝儿的人当做了自家朋友。

　　翠云敲完门后，打开大门，

　　喝！

　　两股倒吸气的声音，一个是翠云发出的，一个是我发出的。

　　只见昨晚上还一身整齐的宝儿，蜷缩在屋内最里面的角落里，白皙的手上沾满了血迹，上面还留有一根小小的木刺。

　　难道是刚刚敲门的时候擦破的？

　　我望了望门的位置，好多血迹！

　　门上留着一大块红色的血，上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出宝儿的手印。

　　这孩子怎么这般痴傻…

　　我不由地为昨日贪玩而离开黑屋心有惭愧，虽然昨晚上他没有挽留我，但在他心里也许是希望有人能够在这黑幢幢的小屋里陪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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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儿，你怎么手受伤了”翠云冲向宝儿，掏出衣衫里的手绢，作势要包裹。

　　他却把手抽了出来，对着空气喊着，“姐姐，你在哪？”

　　我叹了一口气，如果说刚刚只是因为怜爱他的悲惨才担心他的安危，现在却是因为他的全盘依赖而心绪大动。

　　罢了，罢了，我在这俗世呆多久，就陪他多久吧…

　　翠云见宝儿不让自己包扎伤口，而且还冲着空中的空气不停地交换着“姐姐”，想起昨晚上怀恩说的“魔怔”一事，连忙拿出食盒，食盒里放着一碗白酒，可以用作驱邪。

　　我走到宝儿身边，摸了摸他的手，低下身子，亲亲地吻了一下他的伤口，“不疼了，姐姐呼呼，宝儿的手就不疼了”，小的时候，自己手受伤了，母亲就是这么做的。

　　抬头望着宝儿，却见他一脸欢喜的摸样，看着我，傻了。

　　要不是知道他看不见我，我还以为自己的样貌吓到了他，说实话，穿越到这个时代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长成了什么样子。

　　“姐姐，姐姐，我…”宝儿伸出受伤的手，摸上了我的脸，“我看见姐姐的样子了！我终于看见姐姐的样子了。”

　　什么！

　　我大惊，只见我的手握着他的手，他流出的血迹沾到了我的手上，难道是因为我碰到了他的血，所以能被看到？

　　旁边的翠云见宝儿疯狂地又蹦又跳，手不停地摸着空气，连忙把白酒洒在了宝儿的身上。

　　“呼”

　　酒倒在了宝儿的头上，连带着也浇湿了我，成了只白酒落汤鸡。

　　“呵呵，呵呵”宝儿只是傻傻的笑，“别笑了，再笑，你翠姑姑会疯的，别让别人知道我的存在，知道吗？这是秘密！”为了避免深宫里出现妖魔鬼怪的传说，我连忙制止了宝儿。

　　“恩，这是秘密”宝儿轻声对我说。

　　宝儿安静下来，可眼睛在盯着翠云的同时还不时地望着我，我瞪了瞪他，宝儿这才老老实实安稳地坐下来，没办法谁叫他是现在唯一能看见我的人呢？

　　“宝儿，没事了？”翠云关心地问，“刚刚把翠姑姑都吓坏了。”

　　“没事，”宝儿望了望我，脸上露出调皮的神态，怎么以前不知道他这么滑头，“翠姑姑，这是昨晚上的食盒。”宝儿从角落里拿出一个食盒，递给了翠云。

　　“宝儿乖，翠姑姑还有事，就先走了，对了，今天晚上可以西宫附近没人，我和张公公他们商量好了，你今晚可以出小屋看看。”

　　终于可以让这孩子出来放风了，我望着宝儿欣喜的表情，甜甜地露出了一个笑脸。

　　翠云带着食盒，离开了，也没忘了落锁。

　　本来还期望她忘了呢，算了，有今天的教训我怎么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呢？

　　我满脸期待地望着翠云离开，一心失望地听见她上锁，打定主意要陪着宝儿后，一转身。

　　天爷！

　　宝儿站在我的身后，身子贴着身子，“姐姐，真好，宝儿能看见你了。”他一脸欢乐，声音里带着一丝欣喜，一丝陶醉，似乎觉得全世界都被自己握在了手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被剥夺的幸福终于在这一刻累积堆成了让他如此陶醉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