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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拯救”悲惨失意少女 深度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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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看着桌上的蛋糕屑和塑料刀叉,听着父母的鼾声,田恬如坠梦中。
后脑勺的钝痛提醒着她小巷里发生的一切。
但是,记忆中摔得四分五裂的蛋糕、父母的震怒 、静止的时间,难道只是一场荒谬的梦?
『深谋远虑的宿主,现在你可以按照你说的,解释一切,然后打开她的心房了吗?』电子音适时响起。
“……”苏泖真想知道,028一个系统怎么能做到这么阴阳怪气。
智能水平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吗?她起了些别的思考,嘴上不忘如系统所言,对田恬解释道:“你可以认为昨天是你的父母吃掉了蛋糕。”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是我力所能及的一点补偿。”
田恬有些怔愣,许久说:“谢谢你。”
昨天她没能清洗衣物,只能套上早上匆匆洗过的校服外套,里面仍是昨天脏了的衬衣。
进班之前还被查了一次风纪。
推开门,零星几人坐在座位上,或低声读书,或小声聊天。
她的同桌正踮起脚艰难地擦着黑板,余光看到有人进来,下意识地扭头。
视线相碰,同桌向她展露出友善的笑容。
田恬先是回以一笑,然后想起了什么似的,敛起笑意,缓缓低下头去。
今天是同桌的生日,但是,礼物没有了,那是她承诺过的。
她默默走向座位。
人渐渐坐齐了,田恬的同桌也终于忙活完,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早读期间,田恬根本无法静下心来,一会想起昨天被扔掉的书包、挨的毒打和与父母的争执,一会想到自己今天无法履行的承诺、将面对的狂风骤雨。
各种念头纷纷扰扰,低落压抑的情绪无孔不入,后脑勺的痛楚雪上加霜地尖锐起来。
但是生活从不容她喘息。
同桌看她神情举止有些奇怪,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想了想,传了张纸条给她。
她刚接过,还没来得及看看内容,纸条就被一把抽走了。
是以严厉著称的英语老师。
“大家都在认真背书,你们两个却在下面做小动作。”老师批评道,“何慧,这次考试你的成绩下滑严重,你就没有反思过吗?马上就要中考了,你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跟我出来。”
何慧是田恬同桌的名字,她学习好,性格好,听说家庭条件也不错,一直很受老师爱重,还没挨过这样的批评。
这动静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周围的人嘴上背书声不停,耳朵恨不得竖到头顶。
稍远处更是传出窃窃私语。
“安静!好好背书!”关门之前,英语老师转身警告。
临近中考,大家本就心浮气躁,不如以往畏惧英语老师的威严,老师的警告并没起到什么效果。
虚伪的读书声渐息,窗外拔高的斥责声与细弱的抽泣声直往人耳朵里钻。
田恬无意识地揉搓着课本书页,心想,我害她被骂哭了吗?
时针分秒转动,早读快结束时,何慧终于红着眼睛回来了。
田恬踌躇着,开口问道:“你……还好吧?”
何慧眼里又积起泪花,但还是尽力笑着说:“没关系,你不要在意,是我自己成绩下降,英语老师才这么生气的。”说到最后,她忍不住有些哽咽。
田恬不再说话,直到下课铃打响。
同学们陆陆续续出去吃早饭了,何慧心情不好没有食欲,田恬则是因为没有钱,她一般只吃午饭。
教室门打开又合上,一小片阴影投到两人的桌面上。
“当当~”来人语气活泼,她的目标是何慧。
“看看这是什么?”她玩笑地戳了戳何慧,“别难过啦。”
何慧没什么动力地抬头,同田恬一起,看到了她手里的手表,肉眼可见的价格不菲。
“你不是正缺一块手表吗?这个就当做生日礼物和提前的毕业礼物吧。”女同学说。
我送不起这样的礼物,田恬想,可我本来至少还有礼物可送。
田恬的画画的不错,属于自学成才。
何慧很喜欢她的画,说想让她制作一张书签当生日礼物,还专门给她买了颜料笔。
但画好的书签和颜料笔,被那些人随着书包一同扔进污水里。
田恬在抢夺中也落得与书包同样的命运。
还有她在两元店看到过的漂亮的紫色挂穗。
她承诺过的。
又有几个同学送来了礼物,何慧笑着向她们道谢。她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地好,从来如此。
田恬移开视线。
第一节就是班主任的数学课,他要求课代表下课之后及时收取布置下去的练习册,田恬当然没有,因此也理所当然地被叫去办公室谈话。
“田恬……”班主任一副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刚分班的时候,你学习还是很不错的,学习态度更是没的说。但你看看现在,作业作业不交,要说你会了,成绩你又排在倒数……”
“这是我第几次找你了?”
“那次你说是徐成他们抢走了你的书包,导致你没法完成作业 ,但是后来证实你的资料就在你的课桌里,他们后来还为此找我诉苦。”
“这一次,你又想说是谁呢?”
班主任连珠炮一样自顾自说着,田恬站在他面前一声不吭。
“今天早上她跟何慧还传纸条呢,马上中考了,心思也不知道放在哪里。”英语老师在旁边添油加醋。
田恬仍然不作任何回应。
“算了,我以后不管你了。”班主任最后说。
回到班里,正巧碰上往外走的徐成几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双方目不斜视,仿佛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
田恬向何慧说明了书包丢失的情况,表达自己没有生日礼物可送的歉意,何慧表示理解和遗憾。
时光如水般无声地流淌而过,转眼已是黄昏,到了晚饭时间。
田恬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又遇到徐成他们,这一次就不再是互不相识的样子了。
她被拽进男厕所,外套在拉扯中歪扭散开,露出里面带有污迹的衬衣,遭到一阵嘲讽。
“喂,臭老鼠,你又打算跟班主任告状吗?”徐成语带轻蔑,“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正是饭点,几乎没有人会来这里,偶尔有几个也被外面望风的小弟恐吓走了。
到底谁是老鼠?如此劣行,却公然行走于阳光之下,而不惧人人喊打。
臭老鼠。
田恬这样想着,也这样说了 。
“你说什么 ?”徐成愣住了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你们,都是臭老鼠! ”田恬一字一顿。
“哈?你再说一遍!”
“你让我说我就说么?臭老鼠。”
一向棉花一样任人搓圆捏扁的人突然大开嘲讽,杀伤力呈几何倍增,徐成等人眼里都要喷出火来。
“好的很……你骨头硬是吧?”徐成怒极反笑,“我今天就要看看有多硬!”
“咚”的一声,一张湿淋淋的脸砸到了上方用红底白字标着“正衣冠”的仪容镜上,痛苦而扭曲。
连续几声“咚咚咚”,老旧的玻璃不堪重负,哗啦一声碎了一地,锋利的碎片折射出猩红的色彩。
徐成犹不过瘾,拽着田恬的头发就要把人往碎玻璃上按。
其他人本来都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半大孩子,刚刚把人往蓄水池里按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现在看到徐成下手这么狠,简直吓破了胆 ,连忙劝阻道:“成哥,成哥,算了算了,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见点血就算了,闹大了不好收拾。”
徐成双眼发红地望过来,把男孩们吓了一跳。
看他们这样的反应,徐成不屑地冷哼一声,心情有些好转,又想起老爹之前的警告,发热的头脑稍稍降温,终于还是放开手。
田恬无力地滑跪在地,手按在了碎玻璃上,鲜血直流,她的脸也好不了多少。
徐成见状又辱骂一番,然后带着兄弟们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