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易惹了我》乌骨J

36、期末 第一场雪

　　胖嘟嘟的孙老师擦掉了黑板上粉笔字写得时间，教室里的学生纷纷拿起书包起身。

　　孙老师喊道：“先不急着走。”

　　考试卷已经交到讲台上了，但这场考试的监考老师正是班主任，所以他现在留住同学们，同学们也不意外。

　　孙老师将那叠试卷塞入文件袋后，清了清嗓子说：“下午那门课考完以后就放假了，所以与其一会儿叫你们再过来7

　　孙老师也比他们大不了几岁，极是平易近人，他挥了挥手说道：“好了好了，晚回家的同学可以再在寝室住一周的时间，宿管阿姨们多留一周后才放假。”

　　然后他郑重道：“小子们！开学的时候你们羡慕别的班发冰淇淋，发奶茶。中秋节，你们羡慕别的班的同学有月饼。虽说老师没这个义务，但想了想这么比，你们还挺惨的。”

　　在全班同学的期待下，孙老师大手一挥喊道：“而且我们学院赢了篮球赛，篮球队里还有我们班的三位同学！这是光荣！所以！考完最后一门课，西门集结！鲍鱼龙虾！”

　　“哇——”全班同学。

　　万枫打断道：“西门也没有啊。”

　　孙老师说：“有！我也请不起啊。这么多人吃鲍鱼龙虾，我这个年还过不过了。”

　　“唉......”全班同学。

　　孙老师又喊道：“但是——烧鸡烤鸭，炸串啤酒！还是可以的！”

　　“耶！！！”教室里欢呼声一片。

　　路上，沈瀚说道：“你们零花钱还有剩吧？老班请完客，我们出去嗨一下？”

　　丁雅兴奋道：“好啊，好啊！找个会所或者洗脚城，你们找小姐姐，我找个小哥哥谈谈心！”

　　好一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丁雅，“会所”“洗浴中心”两个词瞬间吸引了周围学生的注意力，后面的半句话接前面半句话，接得理所当然。

　　都是成年人，大家都能理解。但还是不少人暗中对丁雅竖起大拇指，赞叹此女说得坦坦荡荡，毫不遮掩。

　　肖奕摇了摇头，说道：“你能像个女孩子一样吗？”

　　丁雅道：“女孩子就不能开黄腔了？我举报你性别歧视啊，给女性贴标签。”

　　万枫说：“还是老老实实酒吧或者KTV吧，晓远和沈瀚买的票挺早的。”

　　丁雅朝并肩而行，不过一高一矮的两人问道：“你们几点的票？”

　　沈瀚说：“我10点。”

　　苏晓远点头说：“我也是。”

　　万枫问：“你们家又不在一起，怎么会想到一起走。”

　　苏晓远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回。

　　沈瀚一笑，说：“一起走省个打车钱。”

　　207寝室，巴掌的地方他走得很慢。厕所，洗漱间，床架上的两排衣服，还是原来的样子。

　　住在这儿的只有一个人，他以为自己经常出现，会给这个房间留下一点儿回忆。

　　但进常在这个房间的人太多了，他留下的那一点回忆又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像个小偷一样，轻手轻脚的打开一个又一个抽屉，然后悄悄的关上，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玩具，酒杯，零食，饰品以及那个被发过照片的红色小盒。

　　他拿起那个小盒，感受着它的重量。那是他和另一个人的爱情。

　　两种情愫在他心里交缠，激得他心潮澎湃。一种是庆幸，另一种是可惜。

　　“来来来，尽量点！”孙老师难得对大家说这么豪迈的话。

　　肖奕接过了菜谱，拿起笔喊出菜名，等桌上的人都说好，他才在点菜单上写字。

　　“酱爆茄子可以吧？”

　　“可以可以。”

　　“牛蛙吃不吃？”

　　“吃吃吃，加点藤椒，重辣！”

　　......

　　肖奕唰唰唰写上酱爆茄子，馋嘴蛙，醋烧鱼，椒盐里脊，蛋黄南瓜，干锅花菜，鱼香肉丝，拍黄瓜，油爆虾。

　　孙老师又添了一碗番茄鸡蛋汤，朝着另外两桌的同学喊道：“我们可点好了，十个人，十道菜，十全十美！你们抓紧点菜啊，一会儿客人多了，厨房来不及做的。”

　　孙老师对身旁的万枫说：“走，我们去拿点啤酒饮料。”

　　万枫点头问道：“每桌放个几瓶啤酒啊？”

　　孙老师说：“哎，小家子气。每桌先抬一箱！喝完了，让他们自己拿。”

　　几个同学起哄道：“老孙今天敞亮！”

　　孙老师大笑，脸上的肉挤到了一块儿，说：“敞亮吧。”

　　每个桌子上的菜上得七七八八，孙老师举杯喊道：“学期末最后一餐，也是今年在学校的最后一餐，老师祝大家新年新气象，快乐过春节！”

　　“祝老师新年快乐！”

　　饮完杯中清爽的啤酒，孙老师看着眼前这帮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大孩子们心中一番感慨。

　　他说：“要不再给你们送点东西吧。”

　　同学们连忙拒绝：“老师已经很破费了。”

　　“老师请我们吃饭，我们已经很开心了。”

　　......

　　孙老师摆手道：“想什么呢，我说要不要给你们弄点寒假作业。”

　　沈瀚惊讶道：“老师，我们都大学了，还有寒假作业啊。”

　　孙老师用小力锤着桌子，要是用全力这张桌子上的菜能震飞两道。

　　他嚎道：“那你们倒是争点气啊，上午监考，为师满腔热血凉了一半啊！”

　　肖奕试探道：“老师，考试的时候你在我身边站了好久，能否告诉我大概成绩？”

　　孙老师握住肖奕的手，语重心长的说：“肖奕啊，为师这么跟你说啊。你其他几门课的成绩要是跟上午的考试一样，那你这个年是过不好了。”

　　此话一出，肖奕的心宛如孙老师的满腔热血，凉了一半。

　　门口白徹拎着雨伞迈步走了进来，进来了个男生也没什么，门口的吹雪声惹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白徹只觉得脚冷，雨夹雪的天气比纯粹的下雪天让人讨厌太多了。

　　他从大衣的兜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丁雅，丁雅接过笑道：“谢啦。”

　　一旁的几个女生直勾勾的盯着仿佛男女朋友般的两人，丁雅不禁起了显摆的欲望。

　　她拉住转身要走的白徹说：“你还没吃饭吧！”

　　白徹疑惑地看她：“你们不是班级聚餐吗？”

　　旁边的女生挪过来一个凳子放在白徹身前，热情的说：“我们这边才七个人，没坐满呢。”

　　她用近乎咆哮的声音朝老板喊道：“老板加副碗筷！”

　　白徹见几桌人都看向他，尴尬道：“不好吧，你们班的聚餐吧。”

　　一个女生对孙老师撒娇道：“老班会同意的吧。”

　　孙老师淡然道：“来者是客，坐下吃！都是一个学校的，分这么清楚干嘛！”

　　不少女生问道：“阿雅，你们是不是那个关系啊？”

　　丁雅笑着挽住了白徹的胳膊，用暧昧的语气说：“你们说呢~”

　　白徹笑了笑，对丁雅便是一个飞吻。

　　“啊啊啊！”几人尖叫了起来。

　　苏晓远站起夹里脊却发现眼前的卷发男生咬牙切齿。

　　他回到座位上对身旁的沈瀚低语：“他的眼神好可怕。”

　　沈瀚小声回他：“给小徹搬凳子的那个女生，是他女朋友。”

　　先前有女生提议女孩子单独坐一桌，说是女孩子喝酒的少，免得男生们和女孩子喝酒不尽兴。

　　可男生们眼瞅着先前还完整的啤酒，不到五分钟已经开了大半箱。

　　几个女孩子端起酒杯，朝白徹涌去。

　　白徹不停摆手，说：“你们喝就好。”

　　两桌男生见了眼红，咬牙切齿的人越发多了。

　　孙老师低头对一圈人说：“同志们！看看！外来者霸占了我们的姑娘！你们能不能忍！”

　　“不能！”

　　孙老师举起杯中酒，挑了两个酒量好的男生说道：“王灿，李子恒，给我去灌他！哪怕灌不过，好歹也跟女生坐到一起了！”

　　两个男生自顾自的坐到女生桌剩余的两张空凳子上，王灿举杯对白徹说道：“既然来了我们班的聚会，那就要守我们班的规矩。我们两个是代表，代表我们班的同学来敬你酒，同学你可不要推辞。”

　　白徹露出了一口白牙，举手对老娘喊道：“老板，来两瓶白酒。”

　　那个叫李子恒的男生长得还不错，鼻梁高，嘴唇薄。

　　丁雅看见他也起了捉弄的心思，笑道：“子恒，他们俩喝，那咱们俩也拼一下？”

　　李子恒只是来杀白徹威风的，那想得到丁雅冒出来了。

　　但听丁雅要拼酒，周遭的女生更兴奋了，皆替丁雅加油打气。

　　李子恒应下后，丁雅举手喊道：“再加两瓶白的！”

　　“哇——”女生纷纷起哄。

　　厕所里，沈瀚和孙老师拍着两个男生的背。

　　孙老师嫌弃道；“丢人啊，丢死人啦！你们两个平时不是在班里吹得很厉害吗？今天被小白脸和女孩子喝趴下了。”

　　王灿说：“不公平，我喝一瓶啤酒，他才喝一杯。”

　　沈瀚说：“人家喝得是高度酒，一瓶够兑一箱啤酒了。”

　　李子恒扶着墙，喊道：“叫丁雅别走！我今天跟她拼了！”

　　孙老师说：“放心她不走，你们喝太久，她又饿了，现在又在点菜呢。”

　　李子恒说：“......那我还是先走吧。”

　　大厅里，两个摇摇欲坠的人依偎在一起。

　　男生说：“角落里那个男的偷瞄你，我刚刚上厕所的时候好像还听见他夸你了。”

　　女生大手一挥，豪迈道：“那有什么，迷恋姐英姿的男人何其多，有什么稀奇的！”

　　然后她又搂住白徹，小声道：“哪个啊，给我指出来！”

　　白徹喝下了杯中最后的酒液，用杯子指向一个方向说：“那个灰色帽子的。”

　　他打了一个饱嗝，说道：“我回去了，你还不走啊？”

　　丁雅回道：“我等我的肘子呢。”

　　她对旁边那桌的肖奕喊道：“你们送小徹回寝室？”

　　白徹摆手拒绝道：“不用，这么点酒。你们班级聚会，说不定还有活动呢，我自己回去就行。”

　　西门离几人居住的寝室楼也近，肖奕见白徹伸了个懒腰，直线走了出去。

　　肖奕跟了他一段，发现白徹没直接回去，而是在西门街口排队买咖啡呢，这才彻底放心。

　　凉风吹得脸颊生疼，早知道出来带个口罩了，白徹心想。

　　远处的黑色轿车靠在路边，白徹不由多看了几眼，对营业员说：“麻烦再给我一杯。”

　　雪不大，白徹也懒得撑伞，他慢悠悠的走到轿车旁，车窗立马落了下来。

　　白徹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了穿着黑衣的男人，头微微低下说：“我和顾天天分手了，你还不走啊？”

　　男人说道：“虽然是小顾总支付的佣金，但合同上写得很清楚，您才是我的雇主。”

　　白徹只点了点头，男人道：“谢谢您的咖啡。”

　　白徹喝着热气腾腾的咖啡，朝远处走去。

　　突然他想起要去趟超市，回头却看见了雪中的万枫。

　　白徹停下脚步，万枫却朝他走来。

　　万枫说：“我听见！”

　　白徹摇了摇头说：“你，不该听见。”

　　他走了，他没有拦。

　　他在雪里站了很久，很久很久。

　　肖奕和同学们手牵着手，肩并着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