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的十八章》孤水一隅

7、Seventh

　　“我不会走。”仃酩坚定道，然后捡起掉落在地板上的刀，暗自思索着是要等那狗男人再进来时给他来上几下出气好，还是继续按兵不动。
　　遥此邻瞧着她掂刀的动作，几乎快克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他太兴奋了，这可不行，会被发现的。
　　指腹悄悄按上自己的后颈，摩挲着那块小小的疤痕，遥此邻才终于从亢奋状态恢复回来。
　　专心逃跑的仃酩哪里有空注意他这小举动，满脑子一个赛过一个暴力的想法叫她苦不堪言——只她还好，可她还得顾及到遥此邻。
　　仃酩觉得自己就像入了后宫的太监，满腔雄心壮志却难以实现。
　　这时男人终于折返回来。
　　“哟，两个都醒了？正好。”边说着，他在兜里摸索片刻掏出了一支装着透明液体的注射剂。
　　男人睐了眼遥此邻撑起上半身努力护住仃酩的姿态，意味不明地笑了。
　　“真是感人。既然如此，你们两个自己二选一把这针打了。”
　　“这是什么？”遥此邻先仃酩出声问去。
　　“没什么啊，”男人脸上的笑逐渐放大，露出那口阴森森的黄牙，“一支□□。”
　　毒品？！
　　“要么你们自己选一个，要么我再拿一支过来选一个全打进去。这东西过量摄入的后果不用我来说吧？”
　　“本来想用你这小屁孩来换点钱，没想到你那冷血的爹居然放弃你了，你哥也不肯继续做交易，妈的，白白浪费我的时间！不如猜猜看，我要怎么从你们身上把利息都讨回来？”
　　男人的眼神落在遥此邻身上，狠厉狰狞。
　　“给我。”
　　仃酩开口道，在遥此邻难掩震惊的目光注视下，捡起男人扔过来的针筒。
　　男人被她屈服的模样取悦到了，得意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扬起，一股疼痛顺着腿蔓延上来。
　　是仃酩猛扑而来握住针筒狠狠刺入了他的大腿。
　　“啊！”
　　他一时无法站立，而恐惧也随之而来——那管为仃酩准备的液体已经被打进他的身体里了。
　　少女直起身来，眼底是冰冷刺骨的寒意。“每个举动都在我的雷区上可真不容易，这么着急去死吗。”紧接又是一脚踢上他摆件用的脑袋，男人当即失去意识。
　　察觉到身侧的手被拉了一下，仃酩扭头看他，遥此邻欲言又止，摊开手后掌心上是那把刚被仃酩塞进沙发缝隙的折叠刀。她伸手去接，却被对方躲开了。
　　“为什么？”他问。
　　仃酩不解且不明白遥此邻为什么突然发病。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遥此邻抿了抿唇，不太喜欢他刚刚突然冒上来的那种感觉。
　　好在仃酩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一把夺过了刀，蹲到昏迷的男人旁边，手腕带动着刀尖贴着皮肤，漫不经心地在男人的面颊、下颚和颈肩游走。
　　“真可惜。”
　　“什么？”
　　无人应答。
　　房间内难得安静下来，以至于门外阵阵脚步声愈发清晰。
　　仃酩已经做好斗个鱼死网破的决心了，有帮凶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她独独没有猜到破门而入的竟然会是五六个警察。
　　真没报警的仃酩：？
　　一道身影从她旁边窜了过去，乖巧的少年泪眼婆娑，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得以宣泄，好不可怜。未及仃酩安慰几句，他手指一伸，指向了仃酩。
　　“我好害怕……叔叔为了救我被她下药打晕了……”
　　此刻晕倒在地的男人像是迎合他的话一样在无意识中大喊：“不要伤害他！我给你打，我给你出气！”
　　现场气氛因着变得诡异。
　　仃酩顺着警察们的视线看向自己手中的折叠刀，这把遥此邻递给她的刀，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拐卖是假，绑架是假，求救是假，这几天的相伴相依是假。
　　只有她被当傻子耍、被拿出来当挡箭牌是真。怕是从头到尾都是她仃酩自作多情，还主动跳出来帮了他们圆局这样一个大忙。

　　遥此邻以为仃酩会有被人背叛的愤怒，再者是意识到一切后的震惊后悔。
　　愤怒他的欺骗，后悔当初施以援手。
　　无论哪个都行，他倒挺想看看与平常不同情绪下的仃酩是什么样的。
　　但是没有。
　　她连一句骂都没有，只似遗憾地叹了口气，神色淡淡。
　　怎么可以没有反应？凭什么她没有反应！凭什么只单单提到那该死的“心上人”她才会有不一样的感情？
　　遥此邻几乎要把牙齿咬碎，他躲在几个警察的身后，在没有人留意处肆意放纵他的嫉妒。
　　房内，警察之中为首的那位显然还是不太能相信眼前这个文静的小姑娘会是绑架案的真凶。但干这行干久了什么奇葩事都有，他拧着眉摆了摆手，示意队友先把人带回警局审问。
　　谁也没想到，从他们进来到现在一直没有动作的少女突得扬起手中的刀。在他们以为她是要反抗时正要举枪，她的刀分毫不偏、直直捅进了自己的喉咙。
　　刀下开出一大片朱色，又迅速漫开来，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她就倒在血泊中，挣扎都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