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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圆房 都这样了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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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婉又帮林修行了针,语气略带斥责,“我方才不是说过,世子如今的身体不宜动气。”
谢婉最是不喜不遵医嘱的病患。
林修闭眸,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冷冷道:“那你便少说些话。”
他睁眼,扫了一眼谢婉身边那看起来就不大聪明丫鬟,补充道:“让她也闭嘴!”
谢婉又为林修诊了脉,望了林修一眼,这家伙看着凶神恶煞,实则脉象虚弱的很。
她取下了林修身上的银针。
林修挑了下眉心,玩味冷笑,“怎么?不怕我杀你了?”
林修生得俊美,不笑时清冷矜贵,此时眉眼染了两分笑意,凤眸微眯,不经意间便流露出些许风流来,颇有两分不羁纨绔的味道。
谢婉凝眸望她,淡淡道:“我与世子无冤无仇,世子便是杀我也无甚意义。
倒是不如留着我为世子疗伤,待世子痊愈后再去杀该杀之人。”
林修眸中掠过寒芒,犹如恶狼的瞳孔,散发着幽冷致命的危险,“你知道些什么?”
谢婉却不被所扰,径自整理着银针,语气清淡如水,“世子不必多心,你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世子的内伤总归不是自己打着玩的。”
看着少女干净清婉的侧颜,林修眉心微动,掩下了眸中的锋利。
谢家在这京城中便如河中的小虾米,的确不值一提。
“也许便是被你砸伤的也说不定啊。”林修转眸,略一思忖,呵笑道:“原来这一切都是谢大小姐的筹谋,看来谢大小姐为了嫁入我永安侯府真是不遗余力啊。”
面对突然耍起了无赖的林修,谢婉未怒,只淡淡一笑,嗓音清悦澄净,“世子说的不错,我做这一切都为了嫁给您。”
林修怔了怔,没想到她竟会应下他随口的一句调侃,却听谢婉又道:“我就是图您年纪大,图您身子差,图您死的早好继承您的遗产。”
林修:“……”
他才刚及弱冠,如何就老了?
可看着少女即便清瘦也难掩稚嫩的面容,林修只得将话咽了下去,与她比可能是大了些。
林修一时有些郁郁,他斗嘴竟输给了女人?
不过随即他便想明了其中缘由,他重伤未愈头脑昏沉也数正常,若放在往日如谢婉这般的女人早就痛哭流涕,躲起来不敢见人了。
谢婉收好了银针,重新坐回桌边。
“小姐,面有些凉了,奴婢再给您重做一份吧。”
“不必。”谢婉捧起碗,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以前在医院忙的时候连饭都吃不上,只能争分夺秒的啃两口凉馒头,她早就习惯了。
不过……
“不过取一碗面,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一提这事慧儿便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那些婆子丫鬟为难奴婢!
说什么这是府里的规矩,过了用膳时间,谁若想吃东西便只能自己来弄。”
生火烧水,和面下锅全都是她一个人在做,那些婆子围在一起扯长舌,却无一人伸手帮她。
谢婉看向林修,寻求印证。
但见林修闭着眉眼,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清浅的弧度,心情似很是愉悦。
谢婉收回视线,轻声道:“慧儿,各府规矩不同,即便他府之规听起来再荒谬再无礼,也不可取笑,知道了吗?”
“啊?嗯……知道了。”慧儿讷讷应下,茫然挠头。
她只是有些生气,没笑话侯府呀!
林修:“……”指桑骂槐,当他听不出吗?
两人暂时偃旗息鼓,谢婉垂首继续吃着面,因屋内太过安静,即便谢婉吃得优雅,那吸吮汤面的声音还是不停的钻入林修耳中。
桌上燃着一对龙凤喜烛,烛火映在少女的肌肤上,为她莹白如玉的脸颊镀了一层暖光。
正红色的嫁衣逶迤拖地,即便婚事仓促,永安侯府备下的嫁衣依然可算华贵,但这份贵气却未损少女半分清婉。
她头上没有珠翠,墨般的长发随意披散,反倒成了最好的点缀。
红衣,乌发,奶白莹润的肌肤构成了一副色彩明艳却又意境清幽的画卷。
林修目不转睛的望着谢婉……手中的那碗面。
他被谢婉吃面的声音扰的心烦,抬眼随意扫了下,意外的发觉少女吃面的样子有几分好看,好看到他提起了食欲,引得饿了许久的肠胃纷纷抗议。
“去给我弄点吃的来。”林修理所应当的吩咐道。
谢婉恍若未闻,慧儿没忍住,偷偷瞄了林修一眼,被林修逮个正着,“听到了还装,你们谢府就是这么调教下人的?”
扳回一局,林修心情略略舒爽了些。
谢婉正好吃完了面,不徐不疾的擦了擦嘴角,才弯唇笑道:“世子说的是,慧儿规矩不好,是我谢府的过错。
伺候世子这等细致的活计,还请贵府婢女来吧。”
她这是认准他现在不想惊动府中人。
林修笑了笑,语气带着三分调笑,全然一副风流纨绔的模样,先前的清冷矜贵似乎全是谢婉一人的错觉,“谢大小姐不是最该关心为夫的身体吗,毕竟我若是死了,你便只能一辈子守在我这院中了……”
便是他死了,她也一样有办法离开,谢婉没与他逞口舌之快,只心平气和的道:“世子放心,您的脉象虽弱,但一顿不吃还饿不坏。”
林修眸色暗了暗,谢婉又道:“况且贵府有规矩,世子若想吃东西怕是只能亲力亲为了。”
林修扬唇,呵笑,“眦睚必报。”
谢婉弯弯唇角,笑意温柔,“彼此彼此。”
两人都不是善类,谁都别说谁。
谢婉让慧儿下去休息,她则将身上繁琐的嫁衣褪下。
林修吹了声口哨。
谢婉侧眸,便见林修双手叠放在脑后,正悠闲的看着她。
鸾凤红帐之下,男子凤眸微扬,眸中清波流盼,嘴角微勾,状似风流,更多的则是轻挑。
谢婉扫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径自将外裳全部脱下,只留下红色的中衣,轻薄的衣料衬得少女身段更加婀娜。
林修挑了挑眉,寻常女子被他这般调戏早就捂着脸哭着跑开了,这位谢大小姐脸皮倒是比常人厚得多。
“洞房花烛,孤男寡女,谢小姐这般莫不是在暗示我要做些什么?”
“我对世子很放心。”谢婉轻轻柔柔的回了句。
林修略有意外,没想到这女子竟也会好好说话。
谢婉将屋内各处的烛火都熄了,行至桌前去熄那对龙凤喜烛时,林修开口道:“喜烛是要燃上一夜,由它自然熄灭的。”
谢婉的手顿了顿,她初来此处不晓得古代的习俗,便问道:“有何讲究?”
“不过图个吉兆,寓意夫妻恩爱长久……”
“呼。”屋内陡然一暗,是谢婉毫不犹豫的熄了灯。
林修:“……”
屋内的灯尽数灭了,此时只剩下谢婉手中的一盏烛台。
火光轻摆,明明灭灭的落在她脸上,她的容貌或明或暗,唯有那双眸子璀璨依旧,却又平静的不显山露水。
“世子方才问我可是在暗示您什么。”
林修静静看着她,未语,便见少女垂睫敛眸,唇瓣微抿,本应是女子娇羞的模样,却因她过于平静的语气而显露出几分清冷孤傲来。
“我相信世子……此时没有那个能力。”
林修:“……”原来是这么个相信。
少女轻叹一声,似很是苦恼无奈,“但我对自己的美貌也很有信心。”
林修:“……”这女人的脸皮果然不是一般的厚。
“所以还要多谢世子提醒。”
林修未来得及细细揣摩她话中之意,便见谢婉手中多了一根银针。
他未来得及出言制止,便眼见那根银针扎在了他腰间。
做完这一切,谢婉方才莞尔一笑,翘起粉唇,轻轻吹了一口气,熄了手中的烛火。
林修是习武之人,不能以常人判断,否则以他的脉象至少应明日才能苏醒,他却在这与她贫了一晚上的嘴,焉知一个晚上他会恢复到何种程度,还是小心防备些的好。
谢婉还是善良的,睡前帮林修扶正了身体,还贴心的为他盖了被子。
“世子早些睡吧,明早起来或许会忙的很。”
语落,谢婉翻身,闭目而眠。
林修:“……”他很气,怎么办?
两人各占床榻一半,各盖一张被子,十分和谐。
这种和谐一直保持到谢婉睡去。
谢婉的睡相不是很好,她又睡在床边,不多时便将被子踢到了床下。
夏夜有微风吹入屋内,带来些许凉意。
谢婉半睡半醒,胡乱的伸手摸索被子,待摸到一角后,便全力扯过骑抱在身下。
而被银针封穴的某位世子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被子被他人夺走,就这般光秃秃直挺挺的躺了一夜……
谢婉一夜好眠,直至门外的争执声将她吵醒。
她伸了一个懒腰,起身后的第一件事便去探林修的脉。
凉了……
谢婉一惊,睡意皆无。
待看到林修用那双阴森森的墨眸盯着她时,她方才松了口气,一边取下了林修身上的银针,一边道:“世子醒了也不说句话,怪吓人的。”
林修一口银牙咬得紧紧,原来这便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就冲这他也非要将那件事做成不可。
门外小丫鬟吵个不停,无非是侯府的丫鬟要进屋,被慧儿一夫当关拦在了门外。
谢婉捏了捏眉心,扬声道:“慧儿,让她们进来吧。”
门外声止,房门被人大力推开,颇有几分不客气的味道。
“世子妃该起身为侯爷……”
谢婉撩起床幔,将脸色阴沉的林修扶坐起身,婢女不耐烦的声音戛然而止,几双眼睛瞪的一般又圆又大。
一个婢女眼尖,瞥见了地上一方染了血迹的白帕子,心中更惊。
世子都这样了还能圆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