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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小池并不是我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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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月池睁开双眸,恍惚瞧见床榻边昏睡的女子身影,他下意识唤了一声“娘亲”,软糯的嗓音带些许沙哑与眷念。
苏印雪困意十足地打了个哈欠,囫囵揉了把他圆乎乎的脑袋,道:“小池,虽然我很想当你娘亲,但是你娘亲的拳头打人是真的疼啊……”
周月池小脸一瘪,哇哇哭了起来,“爹爹和娘亲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苏印雪残留的困意是真的一丁点都不剩了,立马抱住周月池瘦小的身子,轻轻拍他的后背,柔声安慰道:“你娘亲是祸……”
损冬晓损惯了,苏印雪直差反应不过来,在孩子面前多少有点心虚,是以强硬地拐了个弯,继续道:“你娘亲吉人天相,命大得很,不就是坠个崖嘛,没准还捡了本武功秘籍,功力又上了一层呢!”
周月池乌溜溜的眸子静静注视苏印雪,轻声问道:“真的吗?”
苏印雪坚定地点了头。
她是真心觉得冬晓这人不会这么轻易死去,俗话说,祸害遗千年嘛!
周月池又追问道:“那我父亲呢?”
想到沈砚辞那张俊俏的脸蛋,苏印雪不假思索地道:“他一定会被一个貌美的姑娘所救,然后失了忆,要以身相许,报人家的救命之恩呢!”
周月池小脸皱了起来:“不行不行,父亲只能钟意娘亲,父亲要以身相许,也只能与娘亲!”
发现自己瞎说了什么的苏印雪轻轻咳了几下,连忙道:“对啊对啊,你娘亲大闹这二人的新婚之夜,促使你父亲恢复记忆,二人终于获得团圆,然后会回来接你一起浪迹天涯!”
周月池对这个结局很满意,轻轻蹭了蹭苏印雪的脖颈,“那我是不是只须要乖乖在这等娘亲和父亲来接我就行了?”
苏印雪眉眼弯弯道:“对,就是这样!”
终于把小祖宗哄开心,苏印雪大功告成地撤出房间,却见屋外一张冷淡的俊脸正一言难尽地望着自己。
苏印雪恍若未觉,扬脸笑道:“冬家阿兄好啊。”
宇文鸿点了头,迟疑道:“我是来跟你辞别的。”
苏印雪不知他真实身份,下意识地问:“你要走?”
宇文鸿轻轻“嗯”了一声。
苏印雪诧异道:“可冬晓他们……”
宇文鸿沉默了一下,悠悠说道:“五年前都能大难不死,五年后更不会轻易去死。”
这话术是苏印雪用来安慰周月池的,但她心底多少有些担忧,此刻听冬琰这么一说,心底竟安心了不少。
“冬家阿兄,是有什么急事吗?什么时候走,需要我为你准备一二吗?”
冬琰摇头:“我今日就走,多谢苏小姐这几日的收留。”
冬琰在苏印雪印象里一直是个面无表情的沉默男人,有笑也是嘲讽的笑,如今如此和声缓气,令她有几分无所适从。
“冬家阿兄客气。”
“苏小姐,我今日来也是同你辞别的。”风非离从走廊上款款走来。
苏印雪有些落寞,“你们都要走!”
风非离淡声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想去雾隐崖下寻寻踪迹,总要生见人死见尸。”
苏印雪有些动容,这风神医不过与冬晓见过寥寥几面,却对她用情至深,她即为冬晓而开心,又为风非离而可惜。
概因她知晓冬晓是个什么样的人,冬晓一旦认定了某个人、某个事物,十头牛都拽不回来——
风非离的一腔情深注定空付。
苏印雪站在苏府的门口,送别他们,二人一个朝东,一个朝西,身影在街道上渐行渐远。
新春绿芽,明明一切那么美好,她竟有几分的惆怅,或许离别本身就是一件教人伤感的事情吧。
宁司渊横死他乡,对宁国的影响极其恶劣,幸好宁承钰手段狠辣果决,迅速稳定下了朝局,并增兵发往边境。
但他哪怕反应有多迅敏,也终究赶不上赵国的早有准备。
边关告急的军报一封封快马加鞭地送入京城,朝野上下为之动荡。
宁承钰自接下烂摊子的那一刻,就没好生休息过。
“王爷,百姓们都在说,如果宁国能再有一个鬼面将军就好了。”
宁承钰捏鼻根的手一顿,缓缓而道:“鬼面将军?”
佐玄不明所以:“对啊……”
宁承钰立马奋笔疾书,将信递到佐玄手里,道:“你速速将此信送往冬晓手中,说他日之请求,今日可能兑现否?”
对啊,他们宁国还有周滢这个鬼面将军啊!
“是!”佐玄激动地点了头。
外面的风风雨雨,周滢从李大夫的女儿李倩嘴里有所了解,不禁叹息一声。
沈知珩道:“你若心底放不下,不妨回去,我想宁承钰会很乐意看到你。”
周滢默然,她轻声道:“阿珩,我不知道。”
记忆里尸横遍野的血腥场景太过刺目,她不知道疲倦的自己是否还能做一个合格的将领。
沈知珩明白她的意思,一把抱住了她,和缓着清冷的语气,柔声道:“你一定可以,因为这一次你的背后有我和小池在等你。”
周滢麻木的心因为这一句话,像被一根羽毛一遍一遍扫过,竟漾起了几分难耐的痒意。
她没忍住,一把按住他的脖颈,一个凶狠的吻落在沈知珩柔软的唇上。
沈知珩被她的突袭惊得一愣,随即同样用尽浑身力气地回应她。
两人唇齿交缠、呼吸交织,所有的迟疑与不安,仿佛都被这炽热烫人的温度所融化殆尽。
过了许久,沈知珩体力不支,只能牢牢抓住周滢的肩膀,才不至于软倒在地上。
漫长的一吻结束后,沈知珩抵在周滢的肩膀处急促地呼吸着,他问道:“决定好了?”
“嗯,我们一起回去。”
周滢轻笑了一下,指尖轻轻抚过他嫣红微肿的唇瓣,沈知珩无力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像一朵被雨水浇润的玫瑰花,可怜可爱。
周滢眸色立时像浸了墨一般,暗沉下来。
沈知珩没注意到,还握住她的手,红润的脸上一派坚定,轻声道:“无论发生什么,我和小池都会陪在你身侧。”
周滢揽在沈知珩的手蠢蠢欲动,耳尖动了一动,察觉到有人在朝院落走来,眸中暗色散去,心底的火如被一盆冷水浇灭,她脑袋靠在沈知珩宽阔的肩膀上,轻声道:
“待一切事了,你可别忘了一件事……”
沈知珩对自己的记性一向很有自信,仔细思索了一番,没发现自己到底忘了何事,遂真诚发问:“何事?”
周滢嘟嘟嘴,委屈道:“你还欠我一个洞房花烛夜。”
沈知珩闻言,身形一僵,耳尖瞬间红透,刚下去没多久的羞意再次爬满了俊美的脸上,纵使心中别扭,他却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周滢见状,眉眼弯弯,忍不住将他搂得更紧,在他耳边低语:“届时可不能再让你逃了。”
沈知珩横眉竖眼:“谁逃了?当初明明是你大晚上的,还要进宫……”
一说起这个,沈知珩就想起宁司渊,虽然他阴沟里翻船,把自己作死了。
但沈知珩心底的怨念并没有因此消散,他幽幽继续吐出四个字:“夜会情人。”
周滢听得瞪大了双眼,直差举指发誓了,她无辜道:“我和宁司渊什么都没有,只是清清白白的君臣关系而已!”
以前顶多欣赏一下他们宁家人的美貌而已……
想到此,周滢有些心虚地别开了眼。
沈知珩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操着冷淡的嗓音幽幽道:“哦,是吗?那你心虚什么。”
周滢一听这话,立马挺直了背脊,道:“谁心虚了!”
沈知珩:“谁急,谁心虚。”
周滢:“……”
周滢道发现自己竟然说不过一向嘴拙的沈知珩,顿觉不可思议,无理搅三分道:“不许你说我心虚!”
沈知珩似是又想起了什么,绷紧了脸,望向他处,哑声道:“你不心虚,你会为他生下小池吗?”
“谁……”
周滢准备与沈知珩好好说道说道关于她究竟心虚不心虚这事,刚吐出一个字,忽而发现了不对,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里听到的话语,遂又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沈知珩红着眼瞪了她一下,活似周滢在欺负他一般,道:“你还问!”
周滢无奈了,她是真不知道这事是怎么误会的,她轻轻抚过沈知珩柔滑的乌黑青发,轻柔地吐出一个惊人的真相:“小池不是我生的孩子。”
沈知珩:“……”
沈知珩:“……?”
沈知珩闻言猛地瞪大了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的错愕,随即又染上几分狐疑:“那他是谁的孩子?”
见沈知珩仍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她是真的无奈了,“他是我在江湖上认识的一个朋友的孩子。”
“真的?”
“真的。”
“那你那位朋友他……”
想起这位亦师亦友的朋友,周滢长长吐出一口气,“他为妻复仇,与人同归于尽了。”
沈知珩本因吃味而绷紧的脸早已缓和,听到这话,又有些不知所措,喃喃道:“对不住,我……”
周滢笑了笑:“没关系,我应该替他对说一声谢谢,你将小池教养得很不错。”
沈知珩抱紧了她,两人像河岸边交颈的鸳鸯般依偎在一起。
这让路过的李倩不禁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声,唯恐打扰了这一对好不容易才互通心意的苦命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