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国度，我的王》繁缀

4、默

　　意识渐渐聚拢，耳边的嗡嗡声仍在不停的轰炸着瑞枫，喉咙的疼痛，刺激着呼吸的频率，胸腔的一起一伏，对现在的他都是那样的痛苦。这就是死后的感觉？看来，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
　　“你怎么还不醒？”
　　这声音是？萧？
　　“你想得倒好，自己先走，把我一个人留下孤军奋战？”
　　嗡嗡声退去，瑞枫听清了，自己没死？是自己命大还是暮池手下留情？
　　“难道，你要我每天都来骂你一顿，你才醒？”
　　努力想睁开眼睛，狠狠地瞪萧一眼。可仍是一片漆黑，一阵晕眩过后，瑞枫再度失去了意识。
　　“瑞枫，你不知道，现在的暮池是疯子……”可惜，这话，瑞枫是真的听不到了。

　　萧问过医生，瑞枫的情况，医生总是叹气：“木公子是因为大脑的一时缺氧，造成的昏迷，现在还不清楚大脑是否受损，不能乱下定论。等，一切只有木公子醒来才知道。”
　　等？说得好听，怎样等？
　　一个电话，让自己赶回来，面对的却是一个昏迷的瑞枫。因为不知事情的前因后果，而暮池整天板着个脸，对黑堂的兄弟狠得不行，都不知道该怎样对兄弟们解释他的不正常。每天听魏洛的唠叨都够自己受的，还要分身处理这边的事，现在好了，暮池把自己给弄消失了，独留下他们面面相觑，自己要疯了。
　　可是，每当看到瑞枫带着氧气罩，脸色苍白的躺在那一动不动，萧忍下了想要摇醒瑞枫的冲动。瑞枫，你做了什么？让暮池痛下杀手，你知不知道？在耽搁一会，就晚了。

　　回到病房，齐轩已经来了。
　　“瑞枫，又是我对不对？”
　　“因为我的事，让你为难了对吧？”
　　“瑞枫，你醒醒，暮池不见了，你的少爷失踪了，你知不知道？”
　　“瑞枫，你就不担心他吗……”
　　看到萧萧进来，齐轩恢复了冰冷，也许是因为和萧萧不是那么熟。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听到齐轩一直在说自己错了，萧觉得很玄。即使萧不像瑞枫那样对齐轩有着兄弟一样的感情，可以说是恨，可是，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他分清敌我。

　　暮池一路飚车，驶进已经三年没来的园区，也许，只有在这里，自己才能短暂的放松自己。
　　才停好车，暮池就一路冲到别墅区。
　　“嗙嗙嗙……”顾不得现在是晚上，因为除了这里，他不知道还有哪里可以帮助自己。
　　门开后，里面的中年人看到暮池时，惊奇不已，“小池，你回来了？”
　　“老师……”
　　捧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暮池缩成一团的坐在沙发里。眼神有点涣散，只能这样呆坐着坐着。
　　看到暮池的迷茫，男人没有询问，他知道，这时的暮池是需要冷静的。
　　“老师，我迷失了自己。”
　　暮池望向男人，他知道，自己的事，男人一定能够解决。
　　他是自己从小的专职家庭教师，从小就一直待在一起，多年来的一路上，都是男人在照顾自己。也是他教会自己伪装自己，告诉自己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不被别人左右的国度。

　　瑞枫再次恢复意识时，萧和齐轩，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齐轩，你能帮瑞枫买份粥吗？”
　　“好。”
　　萧走近瑞枫的床前，不语一言，只是看着床上的人。
　　“你……不用支开的。”喉咙还是红辣辣的痛，但没有先前那样难受。
　　虽然明白萧支开齐轩，是因为他不希望齐轩知道他不该知道的事，但这太明显了。
　　“瑞枫，为什么这么傻？你知道吗？你真的把他惹火了。”瑞枫脖子上的淤青，可见暮池当时是怎样的狠。
　　“为齐轩，……更为我自己……”
　　萧沉默了，他也知道，这无尽的等待，折磨着每一个有心的人。
　　“你知道吗？我恨齐轩……”
　　“是……”萧萧的事，瑞枫都知道，但是，也是因为齐轩，萧萧才能站在这。
　　“其实，你不用恨他的，他也是可怜人。”喝一口水，喉咙的刺痛减少许多。

　　没等到萧萧的回答，齐轩回来了。
　　“瑞枫，他们都说这个对你比较好。”将热腾腾粥放下，退到了一边。
　　看着面色潮红的齐轩，知道他是速去速回。也难怪，要在没引起混乱之前把东西买好，太难为他这位巨星。看向一旁的萧萧，眼神里多了一份责怪。
　　可萧萧当做没看到，转到了一边。
　　“没找到他？”想起迷糊状态时听到的消息，抬头询问。
　　“现在，除了王老那，我不知道还有哪里可寻。”正色答道。
　　“应该就在那了。”想起小时候，暮池一有什么困惑，总会失踪那么几天，然后都在王老那找到人。
　　“等他想几天，会回来的。”低头，继续喝粥。
　　听到暮池没事，一旁的齐轩也松了一口气。

　　“你真的不应该对齐轩过于亲近，你知道的。”齐轩走之后，萧萧对瑞枫道。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想对他好，大概是为了减少罪恶感吧。”吃下粥，喉咙感觉清凉了好多，说话也不是那么刺痛了。
　　“罪恶感？木瑞枫，你醒醒好不，陷入这个泥沼中，就是永不翻身。”萧萧苦笑，眼中泪光闪现。
　　瑞枫也沉默了。比起齐轩，萧早已深陷其中。

　　“萧，你后悔吗？”可以说，这是鼓起勇气问的，这个问题，都是他们一直回避的。
　　“后悔？我能后悔吗？要是后悔，我一开始就不会回来了。”单手捂着脸，另一只手紧拽拳头，不想让瑞枫看到自己的悲伤。
　　“萧，过来这里。”浑身使不上气，只能轻声唤萧萧。
　　听到呼唤，萧抬起头，瑞枫正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亦如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瑞哥哥……”萧冲向瑞枫，紧紧地抱住瑞枫，再也忍不住地低声哭泣。
　　瑞枫环住眼前受伤的男孩，轻轻地抚摸著他的头发。“瑞”？好久没人这样叫自己了，那个人从来没有过，而萧萧上次叫，也是五年前了。
　　“瑞哥哥，我错了，为什么他不原谅我？我一无所有的补偿他，为什么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出了这么大的事，匆匆赶回来，连暮池面都没看到，只是通过医生的转述，要自己照顾瑞枫。
　　萧双眼通红的看着自己，瑞枫觉得真是糟蹋了一张脸。是的，萧萧长相阴柔，弯弯的柳眉，春意动人的双眸，是他最大的增色，白皙剔透的肌肤，粉嫩嫩的，唇瓣因刚才的紧咬，更加显得红润，而鼻头因为哭泣微微泛红。要是没有眼泪，这张脸一微一笑，绝对是倾国倾城，哪像现在，活脱脱一只兔子。
　　瑞枫的沉思，萧萧醒了过来，“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故意用极低沉的声音，并昂起头露出自己的喉结，宣告自己的性别。
　　这才是真正的萧萧，明明是三人中最小的，可就爱装老成，什么都赶在自己前面，不知道，自己才是最大龄的吗？

　　更丢脸了，瑞枫都笑了，气急的萧萧扑到瑞枫身上，“让你笑，还笑？”
　　“哈哈哈，我是伤员，哈，你不能这样……”更可爱了，有多久没有看到这样的萧萧了？会跳会笑还会害羞，所谓是我见犹怜。可是那个人却从来没有了解过，也没有了解过自己，也许，在他眼里，自己的形象，就是理智的下属。可他是否想过，那也不是真正的自己，自己想要的，他从来不知道。
　　想起瑞枫还没有复原，萧萧停下了。
　　静静地靠在瑞枫的胸前，听着那安抚人心的心跳，“扑通、扑通！”
　　瑞枫没做什么，任由萧萧的趴在自己身上，也只有这样，受伤的两人，才能在相濡以沫中恢复。当年的黑暗都熬过了，何况是现在这毫不起眼的悲伤。
　　“瑞哥哥，你说过，我们要一直待在他身边，知道他不要我们对吧？”闷闷的声音传出。
　　“是，我们要撑到最后。”拍拍萧萧的背，安抚他。
　　“可是，我怕我熬不到最后了……”
　　什么意思？萧萧声音中的绝望，震惊了瑞枫。当年他都没有这样绝望过啊。
　　萧萧从床上爬起，慢慢地解开了身上的衣服，在瑞枫的惊讶中，绽放了凄美的笑容……

　　“萧，你知道不，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