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A？不可能！[GB]》奶你一口

22、二十二颗梨

　　又是一个周日。

　　沈瀛提前一天给黎梨发语音。
　　手机听筒把他嗓子眼里那点可怜衬得更分明，声音沉下去，像在人心尖上蹭了一下。

　　SYing：“明天别忘了来给我补习。”
　　没过一会，他又发来一个期待中的表情包。

　　黎梨捧着手机，觉得像捧一个千斤顶，好半晌才打字回复。
　　半颗梨：【好。】

　　说是补习，就是真的补习。
　　草稿纸摊了半桌，笔尖沙沙碾过去，演算公式一行接一行。

　　窗台上那盆绿萝被沈瀛养得太好，藤蔓垂下来，影子落在黎梨手边，被翻动纸页的风吹得轻轻晃。

　　关于看烟花那晚的事情。
　　手是怎么牵上的，谁先动的，谁没舍得松，两个人谁也没提。

　　然而一些东西哪怕没被提起，却像蒲公英的种子。
　　落在地上，即便没人浇水，没人照看，依旧会悄悄顶开泥，扎下细细的根。

　　黎梨突然觉得喉咙干燥不适，站起身将窗打开些。

　　沈瀛疑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眨了眨，什么都没说。

　　黎梨依旧低头计算草稿纸上的公式，微凉的风吹进来，却没有什么作用，热意在一个劲的往上漫。

　　黎梨终于承受不住，慢慢趴下去，脸贴着冰凉的桌面，眼前的东西开始模糊。

　　沈瀛停下笔，注意起意黎梨的变化。
　　黎梨虽然是Alpha，但她长得太软了，根本没有Alpha的那种压迫感，因而此刻耳尖红红，笔尖红红的模样，让人产生想欺负她的感觉。

　　但很快，他家反应过来黎梨这是怎么了。

　　出于某种隐秘心思，他没出声询问，而是悄悄放出一丝信息素。
　　很细小的一丝，淡得像没拧紧的可乐瓶口逸出的那点气泡。

　　而这一丝信息素，就像导火索，瞬间将黎梨身体里的灼热感点燃。

　　黎梨喉咙动了动。
　　“我想喝水。”声音软得不成样子，语调卷卷，像是撒娇。

　　“好。”沈瀛应了声，走出卧室。

　　然而他并没有去倒水，而是先去了隔壁，沈慈阳的房间，他在抽屉里找到苏意晚还未用过的抑制剂。
　　抑制剂冰凉的管身握在手里，他手紧了紧，随后收进口袋，指腹隔着布料压了压。

　　随后才顺着黎梨的要求，去厨房倒水。

　　水是凉的。
　　黎梨接过去一口气喝完了，喉头滚动，却还是干。
　　那股灼意没熄，反而被这点凉意激得更躁，弥漫在心头，久久不散。

　　她烦躁地扯了下领口，毛衣开衫的扣子被她扯崩，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脆响。
　　沈瀛的视线顺那粒扣子，看着那扣子在地上弹跳，最后滚进床底。

　　黎梨的信息素味道和她的名字一样，是梨花香，气味淡淡的，却满满当当占据整个房间。
　　像三月细雨里推开一扇窗，满院子花气扑进来。

　　口袋里那支抑制剂隔着布料硌着他的腿，像是在反复提醒他，此刻你要做些什么。

　　沈瀛的理智在一遍遍说：拿出来，注射，结束。而不是这样在一边看着，任由事态发展。

　　但沈瀛没动。
　　他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腺体在发热，隐秘的念头被勾起，像藤蔓一样攀上来，细密的刺扎进血管。

　　冲动在理智之下蠢蠢欲动，他偷偷又放出一缕信息素。
　　他发誓，真的只有一点点。

　　可乐的气味。
　　黎梨在混沌里捕捉到了。

　　口渴的人最渴望的就是水，她想起冰箱里那罐冰镇的、瓶身挂着水珠的可乐。

　　但气味很快散了，像只从她唇边掠了一下。
　　她舔了舔唇，试图捕抓一丝残留。

　　残留的水光把唇瓣润得很亮。沈瀛看着那一点水色，移不开眼。

　　“沈瀛……”
　　黎梨眯着眼，像只餍足后开始犯懒的猫，声音拖得很长。

　　沈瀛的视线落在她的唇瓣上，刚刚舔舐过的唇瓣上残留的水光，颈出红痣滚动。

　　“嗯。”他俯下身，离她很近，“怎么了。”
　　“我想喝可乐。”

　　有什么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太快了，快到来不及捕捉那是什么。

　　他把黎梨从椅子上捞起来，移到床上。
　　肌肤相贴的瞬间，黎梨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她依赖蹭着沈瀛，企图借他身上的凉意，把她的燥热驱散走一点。

　　黎梨反手抱紧沈瀛。

　　沈瀛有能力气拒绝，却还是顺着她的力道躺下。

　　两人之间只有一手掌宽，但黎梨显然觉得这个距离还是太远了，圈着他的脖颈往下拉。

　　唇瓣快要相贴瞬间，沈瀛微微偏头，本意是不想这样亲上，然而却把自己腺体完完整整送了过去。

　　黎梨像寻到水源的旅人，把脸埋进他颈侧，贪婪地蹭，企图从源头渴求更多。

　　沈瀛忽然想起以前养过的那只小猫“警长”，撒娇时也是这样拿脑袋蹭人下巴，蹭得人心软成水。

　　他不禁眯起眼睛，他轻轻捏住黎梨的小臂，像给猫顺毛，一下一下。

　　然而黎梨不满足于此。
　　她张开嘴，牙尖抵上他的腺体，轻轻磨。

　　酥酥麻麻的感觉，一瞬间如电流窜过，沈瀛眼神倏地涣散，神经在皮肤下突突跳动。
　　有什么东西要脱缰，他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漫开的瞬间，理智被硬生生拽回来一点。

　　他撑起身，压住黎梨乱动的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支抑制剂。
　　针头推进去，管内液体注射进黎梨体内。

　　“学姐。”
　　沈瀛唤了声。

　　抑制剂起效很快。黎梨眼底的迷蒙一点一点褪去，像退潮后的沙滩，慢慢显出清明的轮廓。

　　她揉着太阳穴坐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

　　“易感期。”沈瀛把用过的抑制剂放到一边，语气很平，“我给你打了我妈的抑制剂。”
　　黎梨沉默了一会儿。

　　她记不太清刚才发生了什么，却记得那股可乐的味道。
　　“你……给我喝可乐了？”

　　沈瀛微微愣神，随后摇头，“没有。”
　　黎梨快速将沈瀛从头看到脚，“那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学姐指的出格的事情，是那些？”

　　“就是……”
　　黎梨说不下去。光是想一想，耳根就开始发烫。

　　沈瀛眼尾上扬，语气令人遐想，“是想问，有没有对我干大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吗？”

　　“你为什么要用‘干’？”
　　她觉得这个字让整句话的意思拐向了一个更危险的方向。

　　“好。”沈瀛从善如流，“学姐是想问，有没有做了大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

　　黎梨不说话了。
　　她低着头，目光在地板上逡巡，好像那里突然长出什么值得研究的纹理。

　　“没有，就突然倒下了，吓了我一跳。”
　　黎梨揣摩沈瀛表情，觉得他应该没说谎，如释重负拍了拍胸口，“那就好。”

　　沈瀛快速笑了下，转移走话题。

　　周日补习成了心照不宣的约定。

　　黎梨从不迟到，沈瀛也会用他不怎么方便的一只手，为黎梨准备好午餐。

　　黎梨有的时候也会惊叹沈瀛的理解能力，知识点她讲过一遍，他就可以举一反三，甚至在她讲的不是清楚的地方，反过来给她提供思路。

　　她渐渐明白，他是不需要补习的。
　　补习只是给两个人独处一个正当的理由。

　　沈瀛返校那天是周一。

　　校园广播里忽然响起林朗的声音。
　　电流把他嗓子眼里那点颤抖传遍整个操场。一千多号人站在深秋的风里，安静地听。

　　他说：“那晚欺负他的人不是沈瀛，是两个喝醉酒的Alpha，那两个社会上的人扯烂他校服，想对他行不轨之事，是沈瀛路过救的他。”

　　他说他很自责，很煎熬，伤害了真心愿意帮助自己的人。

　　周一国旗下讲话技术。
　　林朗去到沈瀛班上，当面道歉。

　　沈瀛靠在走廊柱子上，听完也没什么表情。
　　这件事在他心里早已翻篇，风平浪静，掀不起一点波纹。

　　“你可以不出来的。”沈瀛说，语气很淡。
　　“让你被误会这么久，”林朗弯腰鞠躬，“真的很对不起。”

　　沈瀛叹了口气，“翻篇了。”

　　临近高考转学不是件理智的事，但学校领导尊重他的决定。
　　沈瀛听说这件事时正收拾书包，拉链拉了一半，顿了一下，又继续拉上。

　　黎梨以为沈瀛回了学校，两人之间那点补习的约定就该自然消亡了。

　　新的周末，她没去敲隔壁的门。

　　沈瀛打来电话，声音隔着听筒，有一点闷，“身体不舒服吗？”

　　黎梨刚睡醒，鼻音有点重。
　　她摇摇头，意识到他看不见，才说：“没有。”

　　“那你……怎么不过来。”

　　电话里一阵静默。

　　许久后，黎梨问道：“还需要我给你补习吗？”
　　沈瀛回答的肯定，“当然，我基础那么差，肯定是需要的。”

　　黎梨的眼睛亮了一下，“好！”

　　她飞快地起床，洗漱，换衣服。
　　敲响沈瀛家门时，门后是张一脸委屈的脸。
　　“我还以为学姐不想管我了。”

　　“没有。”黎梨反驳，“我以为你回学校，就不要我了。”
　　沈瀛打断她，“我可从没有说过这话！”

　　今天的学习结束，黎梨问沈瀛：“你为什么……任由林朗污蔑你？”

　　沈瀛单手托腮，目光越过窗台，落在很远的地方。
　　“关于性的流言，对Omega的伤害是很重的。”
　　“怕你没有穿着暴露，哪怕你只是个普通人，但只要Omega遇到这种事，所有人就会说，是你主动的，是你勾引的，一个巴掌拍不响，为什么别人不骚扰别人只骚扰你。”

　　“学姐能懂吗？”沈瀛小声询问。
　　Alpha作为ABO世界的强者，或许一生都体会不到Omega的憋屈。甚至会觉得Omega在无病呻吟，明明过得一点压力都没有，还要抱怨这个那个。

　　“我能理解。”
　　黎梨给出肯定回答。

　　如果他是土生土长的Alpha，或许她理解不了，但她是女生，她能理解。
　　哪怕世界背景不同，流言的刻薄总是相似的。

　　“他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沈瀛收回目光，“只是说我欺负他。我当时都以为他要说是我骚扰他了。他本性不坏，就是太害怕了。”

　　沈瀛很庆幸，第一次同别人说这些，得到了一个好的反馈。

　　黎梨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睫，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迟疑片刻，倾身，轻轻抱了抱他，“你受委屈了。”

　　沈瀛眼睫煽动，提出要求，“……那学姐对我好一点。”
　　黎梨没想那么复杂，点头，“好。”

　　沈瀛趁机提要求，“以后不能突然不来给我补习。”

　　黎梨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件事，她温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不需要了。”

　　“我很需要。”沈瀛不开心瘪下唇，满脸认真，“万一我考不上好学校，不能跟你读一个学校怎么办。”

　　黎梨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像要确认没听错。
　　“你想跟我一个学校？”

　　沈瀛抿了抿嘴，“学姐不愿意啊？”
　　“没有。”黎梨摇头，“只是你以前都没说过。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个打算。”
　　沈瀛反驳：“你也没有跟我问过呀。”

　　黎梨同沈瀛说出自己的困扰，“其实我都没想好去什么学校。”

　　沈瀛很想为黎梨解决困扰，但这个他提供不了意见。
　　“没事，还有半年多时间，学姐，可以慢慢考虑。”
　　黎梨：“嗯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