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神赋》阿尔西

7、第 7 章

　　感受到他温柔的目光，琉璃也大大方方地回望过去，她现在只是只鸟，有什么不敢看的，只是看久了，那样漂亮的眼睛，干净清澈，白玉兰花香味不动声色地包裹住她，她差点又陷进去了。他真好看。她想。可是他的内心是怎样的呢，明明是个花花公子，却有着那样单纯无暇的气质，超脱于各色谪仙之间。
　　“让她回家吧，她家里人该担心了。”
　　玄七失望了一下，但很快点点头，眨巴着圆润的大眼睛：“主人说得对，我们看着它飞走吧。”他依然担心小鸟会遭遇刚刚那样的不测。
　　于是两人走到院子里，将鸟儿放飞了。玄七看着那个方向，眼中的焦点慢慢变小直到消失不见，心里还是有些不舍得。
　　叶绍和昂首，身形修长而温润，清瘦的侧脸像画一样美好，他也和玄七盯着同样的方向，手掌慢慢放开，好像还残留着那团软乎乎的羽毛的触觉。

　　琉璃径直飞回了星华殿，也没管那一大一小两个人有没有注意到自己回来的方向，俯冲近院子里变回人形，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一天天的，这都是些什么事……
　　侍女给她倒了一杯茶水被她一口气喝完了，姐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整天神出鬼没的。”
　　她无视里面的问句，问道：“姐姐呢？”
　　“在东花园喂鱼。”
　　琉璃便招呼也不打就跑了，不过临渊君也习惯了。
　　景青见琉璃过来，便招手喊她坐在她旁边一起喂鱼，两人靠在小亭子的靠栏上，随手撒下一小把饵料，见琉璃脸色不大对，景青命人去厨房端点心和茶水过来，问道：“怎么了，琉璃？”
　　一下午发生的事情太多，琉璃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了，她把手肘搁在靠栏上，下巴顺势埋了过去，半天没说话，就在景青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她才开口道：“姐姐，你知不知道东蘅是谁？”
　　“知道。”景青也没深究她问这个做什么，回答道，“东蘅是泽水娘娘的义女，从小长在她跟前，几百年前另赐了寝宫在外面住。好像，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泽水娘娘正张罗着呢。”
　　“是么，那泽水娘娘属意哪家仙官姐姐也知道么？”
　　“这个我不大清楚，怎么？”景青靠在她身边问。
　　两姐妹自小便时常黏在一起说心里话，在姐姐面前琉璃好像什么都可以说，但其实她具体怎么想的连自己都不知道。犹豫了片刻，她才开口。
　　“我今天下午听见她和别人聊天，说是想嫁给朔元君。”
　　朔元君是叶绍和的封号。
　　景青惊讶了一下，很快理解了，“也是，毕竟叶绍和救过她一次啊。”
　　“什么时候？”
　　“几百年前吧，那时东蘅不知怎么触怒了泽水娘娘，便给她另迁了宫殿，不久泽水娘娘生辰，她想去万灵山给娘娘采万年才开一株的佛铃花。只不过花没找到，被山上的灵禽抓住了，还好遇上叶绍和出手相救。”
　　“原来如此。”琉璃点了点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你喜欢东蘅？”
　　琉璃抬头，一脸愕然，确认自己听到的是东蘅而不是叶绍和。
　　“？？？”
　　“我看你问了半天东蘅的事情。”景青笑了笑，“那就是喜欢叶绍和咯。”
　　琉璃立马摇头道：“我才没有。”
　　景青却不信，但没有再说什么，又过了一会儿，想起了什么，又道：“干脆你再住几日，马上就是凡间的端午节，我和临渊带你一起去赏花灯，赏完送你回去，如何？”
　　“好啊。”谁不喜欢玩，琉璃连忙答应。
　　“把叶绍和也叫上吧。”
　　“……别，我不想看到他。”琉璃转过身，手指搓着自己的袖口，“我听见东蘅说……东蘅说她和叶绍和有过一夜……他不是好人。”
　　“怎么可能？”景青失笑道，“东蘅说的？”
　　“嗯！”
　　“不可能！你真不了解朔元啊，他不是那样的人。”
　　琉璃怀疑地看向姐姐，难道她又很了解了么？与其相信姐姐对叶绍和的这份信任，不如相信一个未出阁的仙姬不会信口胡诌自己的清白。
　　晚饭时，景青和临渊提起这件事，但并未说些其他的内容，只道琉璃听见东蘅说她与叶绍和过夜了。
　　临渊君饭都快喷出来了，向琉璃解释道：“什么呀，不就是两个人被困在山腰的山洞里吗？这怎么就传成这样了？”
　　“真的？”琉璃细眉一皱。
　　“真的，东蘅怎么到处乱传。”临渊君有些不满自己兄弟被人泼脏水，“她那天受伤差点死了，绍和和那头守灵兽打了一场，给她疗伤几乎又用尽了灵力，下山的时候下大雨，两个人滑到山腰的山洞里了，绍和那么单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趁虚而入，而且灵力耗尽的是他，他才是虚的那个好不好……”
　　守灵兽……琉璃听说过，是一种很生猛的上古猛禽，只是物种稀少加上藏得很深，很久都没有听过这种猛禽的消息了，若是对上它，就是修炼了几千年的真人都得赶紧逃命，叶绍和居然还敢上去打一场。
　　他是呆子吗？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
　　“打赢了吗？”
　　临渊君摇摇头：“绍和受伤了，守灵兽也不好受，寻着个机会逃了，之后便再也没出现过，到现在咱们上万灵山还胆战心惊的。”
　　饭很快吃完了，临渊君还想着这件事，筷子“啪”的放在桌上就起身了。
　　“绍和自己的伤都没治就给她疗伤，她怎么到处乱传这种事？不行，我得去跟绍和说。”
　　话音未落便出去了。
　　琉璃刚想说好像也没乱传，自己也是趁东蘅不注意听见的……
　　没过几天就听说泽水娘娘召朔元君进宫，再过了几天也没发生什么事。但琉璃知道东蘅打的一手算盘黄了。

　　在天界的日子过得很快，琉璃安分守己地再没跑远，只是有空就陪姐姐一起转转，也认识了天界的一些仙官仙姬们。都住了十来天了，再怎么也得回去了，自己亲爹亲娘催得紧，琉璃就开始打包起自己的行当来。
　　带来的零食基本没怎么吃，毕竟自家有的星华殿里也有，再就是一些衣裙书籍啥的，她的包就像个百宝袋，刚刚甚至掏出来一个流星锤，这几天拿都没拿出来过，也不知道是带过来干嘛的。
　　到了晚上用过饭，一行人就准备去人间逛逛了，正值端午节，热闹非凡，想必十分好玩，琉璃搓搓手有些兴奋，景青回房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出来，看向琉璃：“琉璃，你太漂亮，太引人注目了。”
　　琉璃干笑了两声，只觉得姐姐给自己的滤镜加得太厚了，不过换身衣服也好，她抬脚走了两步，想着自己才收拾好的一堆行李又得打开乱翻，头都大了，感觉原地转了一圈，再回过头已经变成了一位翩翩公子。
　　临渊看得目瞪口呆，他知道魔族擅长这个，但是琉璃变得也太快太利索太好了吧，他凑过去仔仔细细从头到脚把她打量了个遍，点点头啧啧称奇：“真不错啊，你姐姐都不如你了，还挺帅呵。”
　　琉璃傲娇的把手一搭，这下连气质都像个男的了。
　　临渊把她的手甩开：“你到底是个女孩儿，有点女孩样吧姐姐。”
　　琉璃不理他，转而跑到姐姐身旁抱住姐姐，临渊君捂住心脏有些受伤：“你好帅 ，能不能离我老婆远点，我看了受不了！”
　　看他那副样子景青笑的花枝乱颤地，捏了捏琉璃的小手。
　　待到要出门的时候，临渊君才说：“先去朔元君殿，叶绍和也一起。”
　　因为之前景青也提过一嘴，琉璃便没太在意，想了想说：“姐夫，你就说我是你殿里新来的小仙童，反正他也看不出来。”
　　临渊君猜不透她的心思，点点头：“行啊，随你吧。”
　　几人便走到了朔元君殿外，正巧玄七也出来了，转头跟里面的人说：“主人，临渊君和景青姐姐来了。”再看一眼琉璃，不认识，多嘴加了一句：“还有个小帅哥……”
　　七百岁的小孩儿说话就是搞笑，琉璃走上去温柔地摸摸他的头，他便展颜给这位“哥哥”笑了一个。
　　叶绍和很快踱步出来，此刻这位“陌生”的年轻人正环着自家仙童，又看了下那两对夫妻，颔首道：“走吧。”
　　临渊君赶紧解释：“这是我府上新来的仙童，年纪小 ，也带着下去见识见识。”
　　“好。”叶绍和眼神不经意地在琉璃身上扫了一眼，神色平静自然，只是瞳孔黝黑不可见底，不知道再想些什么，他一向是这个样子，临渊见怪不怪，没想到下一秒，他居然笑了？虽然只是转瞬即逝地一弯嘴角，但临渊君依然洞察到了。
　　“玄七也带着吧？”临渊君觉得应该是玄七太可爱了，虽然玄七只是朔元君殿里一株小草，天资还算尚可，长势比其他小草迅猛了些，叶绍和便时常用他宫殿后流淌过的岭山泉水悉心浇灌，不多时便自行修化成了一名小仙童，于是就留在了叶绍和殿里，虽然年龄很小，不过长得可爱，性格也十分伶俐，就连景青都十分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