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世界》流光飞走

59、第五十九章

　　苍墨亲吻正入佳境，却被安推开。安别开脸，不说话。
　　“你打算到哪去？我不太喜欢这样无目的的旅行。”安和苍墨此刻正在一个通往边缘星球的旅行飞艇上，周围都是带着孩子的夫妇，很明显，这是一条家庭旅行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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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墨停了下来，目光黯沉。飞艇的外皮材料都是防辐射的，因此连带着光线也被隔绝了，舱内的灯光可以随着客人的喜好虽是变幻调整。安选择的依旧是一尘不变的白光，太过花哨的东西，安总是提不起兴趣。
　　“黑森林星群。”苍墨吐了口劣质雪茄，有点呛人。
　　“你……”
　　“没错，我们就是要去里雅星。我说过会告诉你的。”
　　“为什么是现在？！”安有点愤怒，觉得自己似乎被算计了。
　　“不知道。”苍墨摇了摇头，“只是那一天知道你遭遇了炸弹攻击，突然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安，我只是心疼你。”
　　“你是在同情我吗？”安笑了笑，继续道：“其实大可不必。我的故乡，叫做罗兰。”
　　“这也是为什么神罗集团对我紧追不放的原因。”苍墨，换作你，你会怎么选择？安想问的是这一句，却始终没问出口。安漆黑的瞳孔映着苍墨的身影，因为面容做了改变，所以现在的苍墨只是个五官平凡的中年男人。
　　苍墨的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光芒，然后眯起了眼：“怪不得，我说神罗集团每年那么大笔的经费不见了踪影。原来还有这么一茬。”原本以为是些见不得台面的研究。不过，事实也的确如此，的确是搞了科研。难怪，自己这些年来应付得越见吃力。一项项的创新成就，为神罗集团增得不少席位。而军方，除了掌控武器，其他的，简直毫无一拼之力。
　　超越当前人类极限的科技水平，任谁也会眼馋。
　　“安，原来你的身份……真是意想不到。”苍墨倚在靠背上，神情慵懒：“我已经知道了我想要的是什么，安，你呢？你依然执着于那个自由生活的梦想？自由是自由，可是伴随而来的落魄和寂寞，你可做好了承受的准备？安贝贝很快就会长大，之后的几十年，你又当如何？”
　　安滞了一下，没错，安贝贝会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永远陪着自己。所以自己才这么急于寻找罗兰的音讯，然而其中的艰难险阻远超意料。自己势单力薄，如何能与集团对抗。原本苍墨是最好的合作人选，可是，自己对他，还有着更为复杂的情感。
　　安低下了头，看不清表情：“这次旅行，是你策划的吗？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会跟你走？”
　　苍墨摇了摇头：“是临时起意的。只是，关于我们的行程安排我在来路上是仔细考虑过的。如果你非要说我是提前策划，那么也算。”苍墨抬起安的脸：“我只是在赌，我的心意在你心中占多大比重。留在塔里斯星，你不会有生命危险，甚至还有可能得到关于《第七世界》智脑的消息，虽然不知神罗集团会对你做些什么，但是他们绝对会重视你。而跟我走，我会用我的伤疤来向你证明一些你所不敢相信的事情……”
　　“安，你爱上我了，可是你一直在抗拒。”苍墨低沉的声音喑哑而涩然，却字字落地有声，重重的砸在安的心上。
　　“……也许吧。”安也不反驳。苍墨的结论，是自己一直推测却迟迟不敢确定的。现在他替自己说了出来，心里反而轻松了很多。有些事情，没必要死不承认。心理不能接受的，行动上却已先一步进行。不然自己也不会毫无异议的跟着他走。甚至于对这样的二人行，心内还有若有似无的暗喜。
　　几个月的分离，安所感受最多的却是思念，而并非原想设想的理智思考。将二人关系好好捋清，却没有挥剑斩情丝的决断。原以为能抗拒的爱护和温柔，无声无息之间已然如附骨之疽，纵然自己在如何的将其视为毒疮，却怎么也难以拔除。就算已经失望了，可心底却还晃悠着淡淡的余温，还来不及控制，便已经复燃。
　　“安……”苍墨的声音沉哑，似是有些动情。
　　安及时的为苍墨递上一杯水。“你口渴了。”用得是肯定句，而非疑问。

　　飞艇突然出现骚动，包厢外吵吵嚷嚷，孩子的哭叫声和大人的叫骂声不绝于耳。然而，这种状况没持续多久，便突然安静了。一股焦味传来，安能断定，那是激光灼烧木头所造成的味道。这种武器，柳丝很擅长。
　　苍墨脸色剧变。
　　“怎么了？”安也有点紧张。
　　“有点……不对劲。我受袭击之后，我的航道方向是经过处理了的，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更何况，湖底的设备，也是对外保密。内部几乎没有人来这颗星球，也就没什么人注意。”
　　“……也不一定就是抓捕我们的。”
　　苍墨摇了摇头：“不可能。每一件激光武器的出仓收回都是有记录的，不可能外流。外面的人，恐怕来者不善。”
　　“你呆在房间，我出去看看。”苍墨拍了拍安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跟自己争。
　　安在房间内沉默的收拾这一些随身冷武器。这些东西，虽然看上去很落后，但据柳丝说，每个单兵都不会轻视它。有些危急时刻，越是不起眼的东西，反而越能救命。
　　苍墨是被枪顶着脑袋推进房间的。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安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似乎除了自己，苍墨对待任何人都是一副表情，看似温和，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就算在游戏中被柳丝欺负的时候，也是脸色阴沉，没有过多的反应。也许冷漠才是他的本性，自己竟成了他的特例。在不恰当的时刻，安竟然又开始暗喜。
　　收拾心神，安束手就擒，没有任何反抗。搜身也是有的，不过那层薄薄软软的金属利刃，已被他藏到了皮带之中。至于其他的金属袖扣，原子笔头什么的，全被收走。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乖乖的跟着这伙盗贼出去。自己脚上的靴子，那才是暗藏玄机之处。这是军方特制的。
　　而出乎自己和苍墨的意料，这伙人，竟然真的是星际强盗，原本只对一些商务船下手，不知今天怎么的，竟然上了这艘没什么有谁的低端旅游飞艇。
　　安和苍墨暗暗对视了一眼，看见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随着一堆人质被关在大厅。盗贼们清点着财物，眼里却没什么惊喜。这么些小财，怕是他们也不放在眼里。这点钱，连他们的武器维修费都不够。这些盗贼和军方是有秘密交易的，上不了台面，他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政府默许的。因为，这些人还算有点家底，势力不大，却也不小，不值得政府付出代价硬拼。更何况，不走正规航道的人，大多都是偷税漏税的违法商人。
　　只是，这一次，他们却来到官道抢劫。
　　飞船落下的方向，让安和苍墨的心都沉到了谷底。那个地方，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安几个月前，曾经在那里被绑架，见识到了原始部落的风光。
　　里雅星。苍墨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汁来。
　　“是你未婚妻吧？”安也没什么好脸色。

　　安重新回到当初醒来的地方，依旧是个地下居所，只不过已经经过了改建，要比最开始的那种不经修饰的简陋顺眼得多，至少光源是没问题了。原先挂着镜子的墙壁已经被打通了，只有角落里零星的玻璃碎片提醒着方位。
　　原来是机器人看守，现在也全部换成了人工。
　　安瞥了眼那不断转动的摄像头，又看了看苍墨。苍墨面无表情，对上安的时候才有点歉意，做了个手势让安放心。二人的脸都是做过伪装的，这种程度的审查根本发现不了什么端倪。
　　不久后，又有人搬来一台设备，黑箱子不大，但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然而，这一次，安被单独带走了。
　　目的地是那个墓地。
　　这点倒是出乎安的意料。
　　女人一身茹素，看上去犹如纤弱花朵，看向安的眼神带着审视，深究，和探察。目光复杂，虽充满怨毒，然而，深究起来，却仿佛还有些别的情绪暗含其中。
　　女人不开口，安也无话可说。林风拂过，墓边的小花轻轻摆动，轻柔可爱。
　　“你……变成了男人？”
　　“……我本来就是男人。”苍墨告诉过安一些关于这个女人的事。也询问过人类是否能复活的问题。安的回答是不可能，却隐去了关于人工智能和人造人的那一段。记忆中，自然人死亡是不可能复生的，因为所有有关记忆的载体都以竟死亡。而人工智能，却是可以通过人造躯体获得与人类平等的身份。
　　而这个女人似乎误解了什么，抑或是将科技神化了。
　　女人摇了摇头：“不可能！如果你不是……颛孙墨鳞他怎么可能对你……”
　　“人总是要开始新的生活。过去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安静静站在离女人七八米远的地方：“我倒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或是说，追踪我？”从那场精准的炮弹袭击，到刚才的排查，自己身上必然被动了手脚。
　　“植入了个芯片罢了。在特定的电磁场的环境下，它会发射出一些信号。当然，如果你使用通讯仪，它也会发射信号。平常的时候 没有任何反应。这是一项新技术。”女人扬起脸：“颛孙墨鳞太小看我了，X也小看我了。呵呵，我是没什么势力，但是刚好有点钱。”那笔钱是一笔秘密财富，家族败落后，只有她知道那笔财富秘藏之地。
　　“那么，你三番两次的抓我，到底想干什么？？”
　　女人笑了：“我想干什么，你很快就会知道。真是没想到……”那人看着安的身后。
　　苍墨也被带了出来。
　　“你……”安有些吃惊，眉头紧蹙。
　　“好久不见。”苍墨看了看安，发现他还受什么大伤，便从容的向女人打了个招呼。
　　女人吃吃的笑了：“很吃惊，是不是？你大概从来不会想到有一天落到我手上吧？”
　　“的确不会那样想。”苍墨的身后一排激光发射器。
　　女人挥了挥手：“你们都先回去吧。事后的佣金今晚就会打到你们的账上。”
　　盗贼们二话不说就此离去。职业素养不错。
　　女人手里摆弄这个遥控器：“你们也不要打我的主意，不然，我不小心按下去，这一片森林，连着某人的新欢旧爱，就都没了……”

作者有话说

　　此文，接近尾声~~~~~
我把纠结的两只给拧了过来~~~~~大家觉得突兀吗？
还有，此文米有攻君的自白番外，个人觉得那素一件很囧的事~~~~~~
下午去个招聘会，于是，晚上回来回复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