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星坠》吾如尘埃

10、选择权

　　听了小醉的发言，路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噗……”
　　小醉小脸紧绷，不满地抬起头：“你笑我。”
　　“我没笑你。”路海将头偏到一边：“我只是觉得有意思。”
　　小醉怀疑地看着路海，他脸上是大写的“我不信”。
　　“这对我来说是很新奇的体验。”路海解释道：“说要保护我的，你是第一个。”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我的记忆里，你是第一个。”
　　小醉：“那你记忆里的其他人呢？”
　　“我的……家人。”路海有些纠结：“唔，算有两个吧。我哥很弱，但偏偏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诱惑，总是会吸引一些奇奇怪怪的……人。他们都想得到我哥，一般这些家伙都是我解决的。”
　　小醉觉得路海的形容很是古怪，“那另一位呢？”
　　“我嫂子，似乎很怕我。”除了一个“怕”字，路海再也想不出其他的字眼形容凌对自己的态度。
　　这听上去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家庭关系，小醉追问道：“那你家在哪？”
　　“应该很远吧。”路海脚步一顿，“我并不认识回家的路，我不知道大致方向。”
　　看出来路海的落寞，小醉忽然双手拍路海脸颊，发出响亮的“啪”声。
　　“你这样不行。”小醉表情严肃，他双手捧着路海的脸，老气横秋地说：“你怎么这么好哄。”
　　路海：“嗯？”
　　“你怎么这么好哄，我说要保护你，你就有所触动，万一我光说不做，你岂不是白白付出一颗真心？”
　　“我才没有那么傻。”
　　小醉又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你也不要见到长得好看的人，就冲上表白，以貌取人是不对的。”
　　“哈？”路海心中茫然不解，在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里，自己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对尹博峰，自己难道是见色起意吗？
　　路海觉得不太可能，他其实不太会分辨人类的美丑，大概率是他当时因为其他原因盯上了尹博峰，见色起意不过是搪塞人的借口。
　　至于正在原因，路海思绪飘向遥远的过去。他的哥哥路磊，是他意识诞时所认识的第一个“人”，他们是同类，在之后一段漫长的岁月里，他们相依为命，是彼此的坐标。
　　有一天，路磊对路海说：“我想要变强，不可能永远处于你的保护下。”
　　路海虽然失落，但他还是回答：“好。”
　　路磊爱上了旅行，在他出远门的的时间里，于路海而言，他离开了又没有完全离开。每次路海回来，都会给路海带来新的“玩具”或“游戏”。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路磊的一次彻底离开。那次他回来时的情况把路海吓到了——路磊满身伤痕，带回来一个人类的大脑。
　　哥哥有了新的坐标，他找了一个当代人类中的翘楚，路海觉得自己也不能差。
　　尹博峰能被他看中，说明这个人足够优秀。
　　不过嘛，自己也不是那种会强人所难的性格，尹博峰既然与自己建立婚姻关系，就说明对方是愿意的，不管是因为所谓的“爱情”，还是其他。
　　路海不喜欢强迫人，所以在人与人的关系中，他都喜欢将这段关系的选择权交于对方。
　　他将此定义为——尊重。
　　此时，杨雨抱着一大箱子营养剂敲开了路海的家门。
　　路海开门之后下意识地将杨雨周围扫了一圈。昨天他不愿意多说，抱着小醉就回来，原本让小醉也检查一下身体的打算被他抛在了脑后。今天一大早，小醉就在房间里留下来一堆小玩意，然后说自己去检查身体，让路海在家等着就好。
　　“那孩子的身体检查还没有做完。”杨雨抬了抬手上的小箱子：“我听说你缺营养剂，所以给你带了一箱来。”
　　路海接过杨雨手里的小箱子：“进来吧。”
　　杨雨一进来，就看到了桌上正对床铺的摄像头。她有环顾了一周，屋内的摄像头，大大小小的有七八个，确保屋子没有任何死角。
　　小醉来找科尔的时候，杨雨注意到了他手上的平板，他在监视路海，即使实在交谈中，他也要时不时看一眼路海的状态。
　　杨雨指着摄像头，面色难看：“你不觉得过分吗？”
　　听到这话，路海笑了：“这是我允许的，有什么过分的，我可是比他过分多了。”
　　他撩起袖子，露出了手腕上的黑色手环，“若我不想，只要摘下这个手环离开这间屋子就好。”
　　“而他，无论到哪里，生死都掌握在我的手中！”
　　杨雨怔怔的看着路海：“什么？”
　　“您应该见过吧，和我眼睛变色时一样蓝的药。”路海平静地道：“过去的我应该在用药的时候有告知后果，如果当时情况紧急，我也应该有在之后把话说清楚。”
　　杨雨：“是的，当时你有说过，一旦博峰被注入那个，他的生死就由你掌控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杨雨捂住自己的嘴巴，片刻后，她看着路海波澜不惊的表情，缓缓放下了手：“你知道了，你知道了……”
　　“又不是多难猜的事情，毕竟——我为什么会让一个我不知道存在的孩子活下来？”
　　“我所谓的掌控生死，并不是同生共死的意思，与我的生死无关，与我的意识有关。我想让他死他就死不了。若我想让他活，即便是再生不如死，他也要一直活下去。”
　　“这对于你们来说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但对于我而言不过是常规操作。”
　　“看你这反应，看来他今天去找你们坦白了啊。”路海看向摄像头：“难怪他今日，要一个人去找你们。”
　　“他隐瞒了你，你不生气吗？”
　　“不啊。”路海淡然道：“无论如何，我尊重他的选择。”
　　杨雨再次体会到了，很久以前她所体会到的无力感——那是在路海负伤退役之后，又因为实在宇宙间受的伤，受射线影响，无法进行肢体再生治疗。
　　有一天，杨雨的一位好姐妹带着自己女儿拜访，在她和对方寒暄的时候，那位好友的女儿独自找上了路海，她拎着裙摆，露出白皙健全的双腿，在因失去一条腿和身体虚弱只能坐在轮椅上的路海面前，将自己转着一朵洁白美丽却恶毒的花。
　　看到这一幕杨雨怒火滔天，再赶走那对母女后，她再三向路海表示：“我儿子的伴侣只会是你！只能是你！”
　　而路海面上喜怒不显，他低头转动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没那个必要，如果博峰真的又找到了一个能与他并肩而立，他也想与其厮守一生的人，只要他提，我可以与他离婚。”
　　“——这段婚姻关系的选择权一直都在他的手上，由他开始，亦可以由他结束。我尊重他的选择。”
　　赶走挑衅者，本应该是尹博峰该做的事情，可他偏偏因为职责所在，要驻守在遥远的要塞之中。感情终究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杨雨再怎么插手，能做到事情也是有限的，杨雨深感无力。
　　杨雨忽然开口问：“这摄像头可以传递声音吗？”
　　路海耸耸肩：“我没细问。”
　　“这终究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杨雨做投降状：“我再插手，你们估计都要嫌我多管闲事了。”
　　杨雨走后，路海一直在等小醉回来。令他没想到的是，直到晚上，小醉才回到家。
　　见小醉满脸失落，路海停下了手里擦头发动作，“怎么了吗？”
　　小醉摇摇晃晃地走的路海什么，他抓起路海的手，用脸轻轻蹭着：“我好没用，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小醉一边哭一边责怪着自己没有，路海被手上温热湿润的感觉弄得整个人都僵住了。过了好一会，他才抽会自己的手，并将毛巾塞到了小醉的怀里，“谁说你什么都不能为我做，来，帮我擦头发。”
　　路海穿着睡袍翘着脚坐在床边，小醉脱了鞋，站在他的身后，毛巾笼罩在他的头上，小醉双手抓住毛巾，轻柔地揉搓着他的头发。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小醉声音里带着哽咽：“我启动不了贪狼。”
　　他的基因让他得到了贪狼的第一权限，可他现在并没有植入连接器，他驾驶不了贪狼。
　　当他了解到，路海早就知晓自己的身份，无法驾驶贪狼的事实领他倍感恐惧——曾经的路海喜欢的是那个精神力S，驾驶着贪狼取得丰功伟绩的自己。
　　如今弱小无能的自己，还能得到路海的喜爱吗？
　　“你现在还小，而且想要驾驶贪狼，你还需要一个连接器。”路海安慰着小醉：“这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疾风去做了。”
　　“和你的耳坠一样，佩戴式的吗？”
　　“两种我都有让他准备了，不过我建议你选择佩戴式，植入式太危险了。”
　　“我想要一个和你一样的。”
　　“现在说外观还是早了点，佩戴式和植入式还是有这不小的差别。我也不确定佩戴式能否操控机甲。”
　　“若是想要使用佩戴式操控机甲，你得先学会精神了外放——像这样。”
　　路海的话音落下，小醉，或者说是尹博峰，就感觉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揉了揉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