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窥探 身份解密1 ...
-
“好了。最后一批新生也到了。”
等到所有玩家都抵达了大厅，老女巫站起了身：“十四位可爱的孩子，恭喜你们通过了李格沃兹学院的试炼，你们已经成为了这座学院的正式学员了，欢迎你们。”
开局才一个多小时，只剩十四个人了。
而耳钉男出来的通道里，除了他竟然无一生还，周围的人纷纷避开他。
东笙的视线从他染血的黑衬衫上挪开：“难道是……”
“不太可能。”云秦说：“他应该不是预备役。”
预备役，“神明”创造游戏时选出的食物，一群能力非凡但终将被吞噬的可怜又可恨的人类。
东笙挑眉看他：“又是直觉？”
云秦顿了顿，然后“嗯”了一声。
老女巫走上摆满了蜡烛的高座，一阵巫咒念过，厅内烛火突然熄灭。紧接着阴风吹来，欢声笑语上场，再次亮起光时，大厅里居然瞬间坐满了人，但是如果细看就会发现，除了一些低年级的学生和老师，大部分人都只是用石灰和蜡做出来的假人。
“现在，让我们欢迎李格沃兹学院的院长——邱布利少校长致辞，并给新生分院！”
假人们“啪啪啪”拍起手来。
老邱布利少校长缓缓走上了讲台。他已经很老很老了，脊背高高隆起，腿脚弯曲如同弹簧，脖子上的皱皮肤长长地悬着。可是在他的脸却顶着一张仿佛沾着青草香的美少年的面孔，让这副画面显得格外诡异。
“亲爱的同学们。”如同破磨盘的声音响起来，“欢迎来到李格沃兹学院。我是你们的校长，邱布利少。今天，我将给你们分院，希望你们能在适合自己的学院里快乐生长。”
说罢，他招了招手，“里奥老师，请把分院帽拿上来。”
云秦转头看去，就见方才的老女巫把一顶普普通通的现代帽子拿了上来。
“那是分院帽？”东笙笑了一声，“盗版哈X波特也要专业一点，这怎么看上去和棒球帽差不多。”
但是此刻，云秦心中警铃大作，他的直觉向来准确无比，他知道这顶帽子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无害。
“一个一个上来。”
“危险，别去。”他一把拉住东笙。
已经有一个玩家被要求上台，他戴上帽子的一刹那，脸上突然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仿佛突降极乐，如痴如醉。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邱不利少校长“呵呵”地笑着，“一定是想起了自己人生中最快乐的事情。”
“我爱格斗！格斗！”那位玩家突然如同祷告一般，双手摊开仰天大叫起来。
“哦，诚实的孩子。”老校长又笑，“那你就去艺体学院吧，这是你的选择。”
艺体学院的假人开始齐齐鼓掌。
“和原著不太一样。”东笙说，“就算名字变了，原著里也不是按照科目来分学院的。”
云秦则是看着那个摇摇晃晃走下台，仿佛灌了一吨酒精的玩家，轻轻摇了摇头：“他很快就要死了。”
“为什么？”
“戴上了那顶帽子，就会变成npc。”
东笙目光里闪过一丝诧异，紧接着又听见了老女巫尖声喊：
“下一个......”
她于是指了指就近的一个女玩家，玩家早就看出了不对劲，刚想逃，就被身边的假人拦下，扛着上了台。
“放开我！放开我！”女玩家吓得疯狂捶打假人，可这群石灰蜡人竟然比橡胶还柔韧，她又抓又打，居然丝毫没有造成伤害。
危急之下，她急中生智，大喊：“我选艺体学院！艺体！我是个艺术老师！！”
假人停了下来，老校长眉头一皱，正当所有人以为她很快就要完蛋的时候，分院帽突然在老女巫手里跳动了一下。
老校长马上和颜悦色地拍起手：“分院帽说了，你说的是真的。好，那么你就去艺体学院吧。”
女玩家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急急忙忙从假人肩上跳下，跑去了艺体学院的那桌，好像深怕老校长他们变了主意。
这个举动算是给后面的玩家开了先河。大家纷纷开始汇报自己的特长，一旦有撒谎的就会被立刻安上分院帽。人员一点点减少，就连耳钉男居然都是个作家，满脸遗憾地分去了没有其他玩家的语言学院。
“你有什么特长吗？”
“没有。”东笙笑嘻嘻的。
“那你怎么办？”
“你怎么办我就怎么办呀~”
云秦疑惑地转头看他，却在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觉得对方知道自己的一切。
就像……东笙就是另一个他。
“剩下的两位同学，你们是没有特长了吗？”老校长的脸上堆满了笑，“没关系，分院帽不会排斥任何一个孩子，让它来……”
“不了谢谢，我们有。”东笙无不自豪地提高了嗓音，不要脸地说：“我精通华夏语，完全可以胜任国际语言学院。”
不要脸二号云秦：“我也精通华夏语，词汇量超过5000。”
老校长：“……”
众玩家：“……”
分院帽：“……”
你们对着一群正在讲中文的外国群演说什么呢？
但是哈X波特的背景设定在Y国，所有玩家的身份也是Y国的学生。分院帽抽搐许久，最终还是给了“通过”。
在惊奇又鄙夷的目光中，两人走向了语言学院。东笙兴致很好，对着金发碧眼的npc们边走边吟诵：“此生无悔入华夏，来世还生种花家~”
众玩家：……今天算是见过不要脸本人了。
于是分院结束，学生和老师入座，桌上出现了各种山珍海味。过了这么久，玩家们也早就饿坏了，终于坐上餐桌大快朵颐起来。
云秦和东笙对面的耳钉男咬了一口半生的牛排，血丝淌在他嘴唇上，他借机对两人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接着又是一把叉子扎进烤熟的鸡腿，把骨肉粗鲁分离。
挑衅之意不言而喻。
就算不是预备役，一个神经病也够他们受的，和他分在一个学院也是无奈的下策。
云秦脸色沉沉，却觉得下巴突然被一个人扭过，接着一卷意面送到他嘴边。
“别看他，吃饭。”东笙不知何时凑到他身边，距离不足半尺，“饭中不宜看这种恶心的东西。”
对面，似乎是听见了的耳钉男用刀叉把瓷盘子划得“嗞嗞”响。
云秦不习惯别人和他凑得这么近，他往后退了一点，东笙的叉子却紧跟不舍：“尝尝这个，我特地给你拿过来的。”
云秦想拒绝，但是叉子已经送到了嘴边。他犹豫再三，还是拗不过他，把叉子上的面条咬住了。
不幸的是，面条太长，拖了一根，还没等他咬断，一张嘴猛然凑了上来，在离他唇不足一厘米的地方把面条咬掉了。
暖暖的呼吸打在他鼻翼上，柔软的温凉若有若无地触到了他的唇。
云秦吓得往后一仰，耳根脖子红透：“你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东笙一点都没察觉什么不妥，“多出来的替你吃掉而已啊。”
接着他反应过来，咽了面条，故意痞坏地笑道：“啊~你想到那里了啊？看不出来你有那方面的兴趣啊……”
云秦的耳朵于是彻底红了，他快速地转过头，埋头干饭。
但是红晕过了很久也没消退下去。
东笙笑着看了他一会，余光则瞄向对面的耳钉男。他嘴里还咯吱咯吱地嚼着鸡骨头，眼睛盯着他们，像蛇盯着两只雏鸟。东笙眸色微沉，但也专心干饭起来，全当他不存在。
很快，等所有人用餐完毕以后，由各个学院的老师带着学生们去了宿舍。
这里一屋住着四个人，每个人都有独立的房间。和原著里的宿舍不同，这里的房间精致但却压抑，低矮的天花板随时可能碰头，四周挂着含义不明的油画，一株干枯的花用黑色的脏玻璃瓶装饰在床边，两三支熏香让整个房间充满了粘稠的甜味。
“这味道也太浓了……”东笙走到窗前，“而且窗都开不了，这怎么住啊……”
云秦：“你不是隔壁间的吗？”
东笙：“一个人住是恐怖片必死定律好不好？而且你晚上要是需♂要，睡得远多不方便啊~~~”
云秦：……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不正常。
耳钉男就住在他们的对门，同寝室的还有一个npc男生，但似乎身体欠佳，瘦小苍白，总是呆在房间里不出来。
云秦发现，明明是魔法学院，但是这里的陈设却和魔法没有一点关系。没有魔杖、会动的楼梯，就连课本都是模仿现实世界的德智体美劳全套而已。
这里到底是不是在仿造原著的剧情都有待商榷。
熄灯前的最后一小时，两人无事可干，对着那块大怀表研究起来。
“轴心是动的，指针却动不了。”东笙把它放在耳朵边听，“那老巫婆不会是在坑咱们吧？”
“一般npc给的道具是不会出问题的。”云秦说，“只有在少数困难模式的游戏里才需要警惕假道具。”
“npc这么善良吗？”
“……只是游戏规定了他们不许多事吧。”云秦道，“他们有没有自我意识都不好说。”
“你到底参加了几次游戏了？”东笙不免好奇地问：“听你的语气，感觉你像是个大佬？你总不是每次游戏都靠直觉来猜吧？”
云秦看了他一眼：“你想多了。就算是数十次的重复经验，直觉的正确率也不过能达到60%左右。没有正规训练过，就算经历过再多局游戏也不能信赖直觉，这和我参加了几次游戏没有绝对的关联。”
他又把表收了回去，“而且，直觉也不是滥用的，它只是把无用的计算交给大脑，把真正需要思考的问题交给理智而已。”
东笙：……你怎么也不说人话了？
“你呢？你也不是第二次游戏了吧。”云秦看向他，“你甚至比这里十关的老玩家还要冷静。”
东笙“嘿嘿”一笑：“被发现了啊。我确实玩得不少了，不过也没有那么明显吧。”
云秦：“不，会用‘玩’这个字形容神明游戏的，全华夏也找不到多少人。”
东笙：“……”
不小心暴露自己是个百关大佬的事实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不过我很好奇……”云秦道，“既然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要和我组队？凭你的积分和道具，单挑耳钉男估计都不成问题。”
东笙一愣，视线垂了垂：“不是所有人玩游戏……都能得到这些东西的。”
云秦：“什么意思？”
东笙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说你们很幸运。不过我和你组队本来就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原因。倒是你，知道我目的不纯还纵容我这么久，你是怎么想的？”
“……”云秦这下也陷入了沉思。
是啊，为什么呢。只是觉得和他组队是一件很顺其自然的事情，根本不需要防备。
他完全信任他，就像他信任他自己一样。
“噗哈哈哈……”东笙又笑了，“我知道了，又是直觉是不是？”
这么一说还真像这么一回事，云秦也笑了：“大概是吧。”
“那我就全当你欣赏我了。”东笙于是躺下，一掀被子，“睡了，夜长梦多还容易见鬼。”
云秦于是也在他身边躺下。结果刚盖上被子，一双冰凉的手缠上了他的胳膊，接着有点偏凉的躯干也贴上了他的身躯。
云秦顿时转过头：“你又干什么？”
“你很暖嘛，借我捂会儿……”东笙整个人严实地埋在被子里，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看上去很可怜的样子，“落落～我好空虚，好寂寞，好冷……你抱抱我……”
云秦：“……滚。”
云秦一把把他推开，东笙又赖着脸皮央求几次，最后还是被他赶到了床边，在本就窄小的床上还保持了半米的距离。
“睡觉。”
等房间终于平静下来，云秦仰面躺着，进入了浅眠。可白天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记忆此刻又开始喧腾，一下一下地吊着他的神经。
他看到了漫天的血液，飞舞的尸体，一具一具，从他面前飘过。
这里面有一面之缘的玩家，有帮助过自己的前辈，有无辜的npc，有残暴的怪物。
这是他十六年人生积累下的洗不清的罪恶。
他忘记了很多，唯独忘不掉的是恐惧，痛苦，还有愧疚。
头越来越疼了。他像条被抛上岸的鱼，痛苦地呼吸，可是发不出一点声音。过了不知道多久，突然有一抹凉意抚上他的额头，好像烧到恍惚的病人头上贴了一块舒服的退烧贴。
他醒了，黑暗里东笙单手撑在他枕边，见他睁眼，把手从他额头收了回来：“你醒了？好点没？从刚刚开始一直在颤抖说梦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鬼上身了呢。”
云秦的脑袋沉甸甸的，沙哑地开口道：“我没事……几点了……”
“不知道……大概十二点多吧。”东笙看了眼窗外的月亮，“满月正当空呢。”
云秦还想说什么，一双手抚上他的眼睛，“再睡会吧。别怕，我在这你死不了。”
不知道这句话是定心丸还是怎么，那记忆的剧痛突然放过了他，他眼睛一闭，滔天困意袭来，第一次没有梦境折磨地睡着了。
东笙听到他呼吸放浅，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把枕头挪到他旁边，替他盖好了被子，继续用手给他敷了一会儿。看着他安静的睡颜，他不由地轻声笑道：“照顾了你那么多年，我都快成妈了……”
然而这时，一双手从床边的藤蔓处伸了出来，如同枯柴黑炭般的鬼影倒挂在了格子窗上，睁开没有眼黑的双眼看着两人。
东笙眉头一皱，黑色的双眸突然变了颜色，在黑暗里变成了矢车菊般散着光的幽蓝，蓝的深不见底，在这个环境下比血红更显得不祥。
“你来的真不是时候啊，”他眼眸眯起，“这位同行。”
黑影“嗷”的一声尖叫，转头就逃。下一秒，窗格再次淌下了温柔的月光，如同白纱帐里的温柔乡，未曾被打扰。
“今晚，就先安心睡一觉吧。”东笙也躺了下去：“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窥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