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禁忌》徐寒十

2、让爱情去死

　　第二章
　　“别喊！”他拿出一只小手镯，“你一定认识这个吧，我刚去了趟你老家，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孙萍一眼就认出来了，手镯上刻着“豆”，这是她那刚满2周岁的孩子，所有人只知道她是一个21岁的漂亮姑娘，没有人知道她18岁那年遇到渣男生下了这个孩子，跟外人说是远方亲戚的孩子，一直养在老家的父母家。

　　男人放开了她，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留着青色胡茬的下巴，右眼一颗泪痣。

　　“是你，昨天来修门的工人。你想干什么？”

　　“孩子很可爱，我也不想伤害他，只想让你帮个忙。”

　　他拿出笔和纸，打开手机的便签：“照着上面抄。”

　　孙萍接过：“我是孙萍，半年前在朋友的聚会上认识了曾睿，我知道他有老婆，但还是拒绝不了诱惑，之后就住在他买的别墅里。可是我不满足现状，逼他离婚娶我，他不同意，我们就开始争吵，争吵之后我气不过拿了刀……”

　　孙萍把手机扔到地上：“认罪书？我没做过！你到底是什么人？”

　　脑海里闪过一件件发生过的事情，突然就串了起来：“是你！是不是你杀了曾睿！”

　　男人镇定自若地弯腰捡起手机：“这些都不重要了，我是谁也不重要。你最好开机打个电话回家问问吧。”

　　孙萍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拨通电话，还没等她开口对面就哭起来：“你这死孩子找你一天都找不到你，豆子都失踪一天了你知道吗……我就去菜地拔个菜。一转身就不见了我们现在全村都在找……这可怎么办呀？你怎么不说话？”

　　孙萍一颗心直往下坠，面无血色，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村里河流多，孩子正是贪玩的年纪，会不会一个不小心跌了进去呢？还这么小，真是可怜……”男人云淡风轻地说着。

　　孙萍咬紧惨白的下唇，拿起笔，不过片刻，低落的泪沾湿了大半张纸。

　　她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时间了。

　　最后一笔完成的时候，男人拿出准备好的绳索紧紧勒住她的脖子。

　　警方追踪定位，找到了孙萍所在的宾馆，但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却只见到一具高高悬挂的尸首和一张认罪自白书，泪渍还没干，他们晚了一步。

　　笔记认定，是亲笔所书没错，曾睿胸口的刀上也只有孙萍的指纹，案子算是就这么破了，可方曜总觉得有点古怪，太过顺利了，就好像是谁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双手奉上，都没费什么力气。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郑涵之一说，对方像看怪物一样眯起了眼睛：“你最近又开始看侦探小说了吗？”

　　归根结底就是自己想太多。

　　男人把孩子从车上抱下来，孩子还不会说话，也不怕生，醒了后对着他咧嘴笑。

　　他也笑，他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这样发自内心地笑过了。

　　“真是个傻孩子。”

　　他放下孩子：“去吧，他们都在找你。”

　　孩子在黑暗中走了两步看他没跟上来不肯动了，直到前面出现手电筒的光，远处的人大声喊着：“豆子！！”

　　他这才摇摇晃晃地往前跑，嘴里一边奶声奶气地叫着：“婆……婆……”

　　男人压低了帽檐，转身离开。

　　方曜写完结案报告，躺在沙发上看着吊灯发呆。脑海里不知不觉白天在警局她那样一副弱不禁风的身子，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一个人在家哭呢，老公死了，婆婆又是这样的不好相处。

　　一阵狂乱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用脚趾头也知道是那谁又来祸害他了，简直让人秃头，索性不理。

　　郑涵之敲了几次看没动静，直接扯开嗓门大喊：“我知道你在家，你要是再不开门的话我就待在这里不走了！”

　　于是成功的在邻居即将冲出门来打他之前看到方曜黑着一张脸开了门：“滚进来！”

　　“好嘞。”郑涵之得意地笑。

　　“你又来干嘛？”

　　“我害怕呀，你想想今天看到人上吊了，我一个人睡不着。”

　　方曜一个白眼：“你又不是第一次当警察了。”

　　“这事情经历多少次我也不习惯啊，哪像你这么冷血。”

　　“你那些女人呢？”

　　“什么那些女人？我哪有？我这么守身如玉。”

　　“……不能好好说话就滚！”

　　“女人只会掏空我，只有跟着你才能让我有安全感。”郑涵之笑得谄媚。

　　方曜从睡梦中迷迷糊糊地醒来，伴随着阵阵窒息感，睁眼看了一眼身旁男人大条条压在自己身上长着黑毛的腿，顿时一阵恶寒，顺势便把他一脚踹下了床。

　　没理会郑涵之做作的“哎呦”声，方曜掀开窗帘，阳光甚好，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紫金府邸，豪华气派。这是曾睿婚后置办的房子，一大早，老太太就派人传话，要她在一天之内搬离这栋房子。

　　夏真一边收拾着房子，一边苦笑，到底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拥有过，享受过，时间一到，一切尘归尘，土归土。房子，家具，电器……说起来这里的东西没有一件是属于她的，也好，清清静静地离开。

　　方曜鬼使神差地来到了紫金府邸，当他站在楼下那一刻，觉得自己是不是中邪了，不然怎么一直有种隐隐的担心呢。

　　正在犹豫要不要拜访夏真，有人拍了拍他的肩，方曜一回头，又是郑涵之这个阴魂不散的。

　　“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安了追踪器？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一天天地就知道跟着我？”

　　郑涵之：“我说你鬼鬼祟祟地找了档案，又急急忙忙地出门干啥了，这不是好奇吗？这个地方我猜得不错的话，曾睿在这里买过房子，豪宅啊。”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什么都瞒不过您老人家。”方曜一脸地不耐烦。

　　“哟，被人戳穿了心事恼羞成怒？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方曜随便编了个理由：“上次在警局，老太太来闹事，我不是把外套给夏真披上了吗？想起来了，就过来要。”

　　“一件外套，你至于亲自跑一趟？还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平时让你剔个胡子你都嫌废手。”郑涵之把不相信刻在脑门上。

　　“当然了！那不是普通的衣服，进口的牌子货，老贵着呢！”

　　“方警官，郑警官你们好。”

　　两人齐刷刷地回头，是夏真。方曜心里一哆嗦：她不会都听见了吧？那个什么贵不贵的？

　　“方警官不好意思，之前多亏了您解围，本应该是我把外套清洗好亲自给您送去的，结果忙忘了还让您亲自跑一趟。您稍等，我这就上楼给您送下来。”

　　郑涵之：“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方曜搓着小手尴尬地笑着：“夏小姐，你别误会，刚才都是我胡说的，我就是恰巧路过，原来这是你家呀。”

　　“方警官，不介意的话就上楼坐坐吧，请你喝杯咖啡，毕竟这些日子麻烦你们了。”

　　“别这么说，都是工作分内事。”

　　豪宅就是豪宅，就算用富丽堂皇来形容都不过分。方曜坐在宽敞的沙发上，看着那个纤细的人影煮咖啡，修长的手指，白皙的脸庞上散落的碎发更是增添了别样的风情，她朝他笑：“稍等。”

　　连声音都透着蛊惑人心的韵味。于是他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

　　他打量四周，发现有些东西已经打包成箱。

　　“是在打扫卫生吗？”

　　夏真把煮好的咖啡递到他面前：“算是吧，在搬家，婆婆……曾夫人让我在今天之内搬走，毕竟不是我的房子，曾睿不在了，那这些跟我就都没有关系了。”

　　方曜低头啜了口咖啡，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节哀，你的未来还很长。”

　　“本来是很难过的，也因为遭到背叛恨过他。但是转念一想，人其实都是孤独的动物，每一个人的出现，都只能陪伴他一段旅程，想想曾经美好幸福过，就够了。”夏真的指尖抚摸过婚纱照上两人的笑脸。

　　短暂的闲聊后，方曜拿了外套告别。

　　后来搬家公司来了，运送走她为数不多的私人物件。

　　夏真看着结婚照良久，最终取下来正面朝下放在地上。

　　曾经我是真的想和你好好过日子，我以为你说的都是真的，只可惜……

　　爱情？让它去死吧。

　　入夜，夏真来到约定好的地方，这是一个幽静偏僻的桥洞下，那个黑影正靠着墙。指间的烟忽明忽暗。

　　夏真：“事情都办完了？”

　　男人：“嗯。”

　　“好，这段时间，我们就没必要再见了。”

　　“嗯。”

　　“等保险金到手，我们就按计划离开这里。”

　　“好。”

　　“对了，好歹婆媳一场，就当是我送给那位前婆婆的离别礼物吧。”

　　把东西递到男人手中，夏真正欲离开，看了眼地上的烟头，皱了皱眉：“少抽点吧。”

　　男人抬起脸，不置可否地笑笑，狠狠掐灭手中的烟。月光照着他的脸，一半皎洁，一半阴暗，那颗泪痣像是生了根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