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蓿》iii粥

2、初次见面——少年 秋，仿佛一

　　秋，仿佛一夜之间来临，漫卷尘埃，飞扬阡陌，席卷心的城池。
　　“你们作业写完了吗？”
　　“当然没有啊，你不会背叛组织了吧?”
　　... ...
　　礼堂里挤满了人，人头攒动，聊天声掀起一股又一股的巨浪，逐渐淹没了舞台上激情演讲的主任。
　　“静一静！静一静！你们是不是放了个暑假就无组织无纪律了，你们已经是高二学生了...”
　　林灏扬打了个哈欠，“他去年说的好像也是这些话，是吧文栩?”他身后的男生闻声默默从化学练习册里抬起了头，“不知道，你当时不是在睡觉吗？怎么记住的？”
　　“我记性一直都比你好啊哈哈哈哈哈...”话刚说出口就没了声音，林灏扬一回头就对上了那双冰冷的眼眸，打了个冷战，“其实我的意思是虽然我记性比你好，但考试还是没你高哈哈哈哈，你最牛了哈哈哈哈。”说完还谄媚地抛了个媚眼。但对方很明显无动于衷。
　　“接下来欢迎高二（2）班文栩上台领奖。”
　　舞台上走来一个干净的少年，校服上衣的两颗纽扣扣得整整齐齐，一个跨步就走到了主任旁边。主任看着身旁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少年尴尬地咳了两声，然后说：“大家掌声恭喜一下我们的文同学，他算是为我们学校争光了。”少年只是淡淡笑了笑，眼神疏离又平静，像是得到了一个最平凡的烂大街的奖项一样。
　　接过奖杯，少年走下舞台，独自穿过人群，径直上了楼，这场开学典礼也总算是走向了尾声。
　　教学楼外面还是那片郁郁葱葱的树，只不过，看到的好像不是同一个地方了。从二楼搬到四楼，许如生有些恍惚，自己的高一就如同流沙一般，窸窸窣窣，恍惚间，已经无影无踪。细想起来，她甚至找不到自己的方向，就像刚从美梦中醒来的孩子，迷迷糊糊，不知所措。
　　是上课铃将她从千万缕思绪中拉扯回来，她摇了摇头，正式开始了不平凡的高二生活。无聊的英语课将她百般折磨，好不容易下了课，千帆就飞快跑了过来：“生生，去装水嘛？”许如生无语，眼前这活泼如兔的俏皮女生，就是自己玩了七年的好朋友千帆。她看着她澄澈如水的眼睛，有些无奈，起身离开了座位。千帆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脸上尽是灿烂的笑容。
　　经过高二（2）班，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走出来，重重地撞上了两位少女。“嘶...”千帆捂着自己的脚踝，正想抬起头就破口大骂，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成熟又青涩的陌生的脸，看起来像是新来的老师。千帆突然就骂不出口了，只能小声地说了句真倒霉。在她边上的如生倒是听得一清二楚，“扑哧”一下就笑出了声，千帆朝她瞪了一眼，许如生瞬间领会，站起来就要拉起千帆的手腕。
　　“我送你去医务室吧同学，真是抱歉。”低沉的嗓音传来，一只修长又青筋明显凸起的手伸来，强有力地握住了千帆的手腕，千帆一阵惊呼着被拉起，一瘸一拐地在那只手的主人的牵引下，走向了楼梯口，留下了一脸懵的许如生。
　　别说许如生了，就连千帆也有点懵，几十秒的时间里，她就被一个陌生的男人从撞倒到扶起，现在又被拉着走向医务室，怎么这一天那么戏剧化呢？千帆有点想不明白。但她觉得眼下的情景很尴尬，刚才没来得及和如生说让她跟着，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千帆不由得观察起眼前的男人。
　　一身白衬衫，卡其色的长裤，高瘦的身材，手却很有力。是物理是化学还是数学老师呢，“老师，你教什么的，教哪个班啊？”问题脱口而出，千帆被自己吓了一大跳。
　　“物理。一班和二班。”简短的回答，平静的语调，却让千帆的内心掀起一阵波澜。什么？！教我们班的？新老师？！震惊！！千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么冷的物理老师，我物理还那么差，完了呀...千帆面上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噢噢，原来是物理老师啊哈哈哈，挺好的。”
　　男人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
　　来到医务室，校医姐姐认真查看了千帆的伤口，然后缓缓说了句：“没什么事，涂点万花油就好了。”于是转身从透明柜子里拿出一瓶小玩意，递给男人，“我还有点事，你帮她涂一下可以吧。”
　　“嗯，麻烦了。”仍旧是冷冷的语调。他蹲下来，挽起千帆的裤腿，手不小心触碰到了她的脚踝，千帆敏感地颤了颤，他像是察觉到了，但没说什么，拿起棉签，小心翼翼地涂抹着。脚踝上一阵酥酥麻麻，看得出来这已经是他最轻柔的动作了。千帆看着他浓密的长睫毛，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正好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狭小的医务室里，千帆甚至可以清楚地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好了，走吧。”千帆闻声抬起头，对上他清澈的眼眸，眼睫毛好像显得更加浓密了。她撑着椅子，站了起来，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他照着原来的样子，扶着她走向教学楼，“你几班的？”突然的声音让千帆措手不及，“额我...我高二（1）班的。”
　　“这样啊，你们班下午第一节好像是物理课。”
　　“啊...啊？啊对，好像是。”千帆不由自主地抠着衣角。
　　“你自己回班可以的吧，我还要去开会。”
　　“可...可以的老师。我自己能回去。”话语逐渐变得支支吾吾，衣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皱成了一团。
　　“嗯。”男人转头就走，不留下一片云彩。千帆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