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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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梦境
沿路返回钥城。
当初钟离前往异度魔界时，专注于追踪那道若隐若现的气息，未曾仔细留意周边景色，现在却发觉了几分异样。
作为神明，他的记忆一向很好，也正因如此，还曾经被旅行者取笑，说他拥有着无穷无尽的“上流世界知识”。
然而现在，这归去的道路与他来时相比，却几乎完全不同。
若非作为岩之神，他对沿途的地质情况有所感知，可以通过岩体性质、岩层分布、以及矿产资源等特征判断方向，只怕想要回到钥城，还得耗费一番心力。
此外，当初循着气息过来时，虽说已是傍晚，路上人烟稀少，但也偶尔能遇到附近砍柴归来的樵夫和远行歇息的商队，不会像现在这般，寂静的让人心慌。
留意到周围的种种异常，又心忧城主和众人的安危，钟离加快了回程的速度。
待距离钥城五里左右的时候，就不时能看到地上零星散布的尸体。
个个瘦骨嶙峋，让人心惊，有些不知是吃了什么东西，死前正用力扣着喉咙，嘴角溢出的白沫干涸在脸上，凹陷的面孔如同恶鬼。
好在衣饰习惯和长相都与钥城中人不同，并且，这些人大多手持凶器……
来不及细想，钥城已至眼前。
确实是战争之后的样子。
西、南两侧护城河上的悬索桥俱都吊起，四方城门紧闭，城墙上堆积着滚木、滚石和各式弓/弩，不时有身穿甲胄的城民在城墙边巡视。
似乎是发现了有人到来，巡逻的城民一声呼喝，城墙上就探出一排弓箭手，厚重的弩机也向钟离所在的方向转动……
一位身着重甲的领头人走到近前查看，似乎认出了钟离，忽的挥手示意众人停下，随后，城门大开。
待钟离入城之后，那近数米厚的城门才又缓缓合上。
领头人早已等待多时，迎面道
“城主不在的这段时间，可累坏了我老婆子了，好在钟离先生你回来了，我也能稍稍松快一下……”
那领头人竟然是风婆婆，不过考虑到城主府只有这一位老管家，倒也合情合理。
待老人呼吸平稳后，钟离关切道
“这段时间辛苦婆婆了，只是不知，钥城到底发生了何事？”
老人将头上盔甲取下，淡淡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最近那些东瀛来的流寇四处劫掠，将主意都打到钥城头上了。”
看来那些城外饿死的尸体，应当是那些东瀛侵略者了。
“依老婆子我看，估计这些个东瀛大军，是要败退回老家喽。”
近旁一个正在歇息的壮汉听得此言，放下手中擦汗的毛巾，插嘴道
“什么东瀛大军？区区弹丸小地的领主，也敢自称天皇，还在我们中原猖狂，我看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一同运送滚石的青年嗤笑出声，与那壮汉打趣道
“杨二狗！还是送你的石头去吧！要不是城主他们神机妙算，哪里轮得到你讲这些大话？”
壮汉憨实的脸颊顿时涨的黑红
“都说了别喊我杨二狗，我现在改名叫杨铁心！”
“哈，你这样擅自改名，城主同意了吗？”
“城主都说了鼓励我们学习这些侠士，我怎么就不能改？”
“城主是让你学习别人的精神，又不是让你学人家的名字。”
见两人还有心思吵吵嚷嚷，钟离心下稍安，看来钥城众人应当还是平安无事。
又思及之前风婆婆的语气中似有求助之意，钟离主动开口道
“风婆婆，眼下时局动乱，钥城也难免受到牵连，之前城主对我帮助颇多，倘若有什么我力所能及之事，大可直接开口。”
取回力量、招待晚饭、准备服饰、提供资金，除了开始略有疑虑，之后钥城主对钟离，确实可以说是尽心尽力，再加上岩之神自己所定下的公平交易准则，于情于理，他都愿意帮这个忙。
婆婆顿时笑出声来，脸上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来
“哈哈，钟离先生真是善解人意……，老婆子我正想着该怎么开口呢。”
“早先老城主曾经提到，钟离先生[通天晓地]，想必对机关术也颇为精通了？”
“精通谈不上，略知一二。”
听到钟离的[略知一二]，风婆婆心下了然，接着开口道
“钥城虽说是击退了一些散兵游勇，但是之前城主所备下的机关器械也多有损坏，城中工匠不懂原理，只能一直堆放在城墙上，还得麻烦钟离先生指导指导他们。”
钟离稍作思索，答道
“我虽有些见识，但是能否修理还是要见到具体实物才行。”
“有钟离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啦。”
风婆婆乐呵呵的招呼来几名工匠，让他们带着钟离往城墙上一行。
待来到那一片损坏的机械面前，一名工匠犹豫着开口道
“钟离先生，这弩/机……，还能修吗？”
“唔……，倒是可以稍稍尝试一下。”
——
“华阳初上鸿门红，疏楼更迭，龙麟不减风采。紫金箫，白玉琴，宫灯夜明昙华正盛，共饮逍遥一世悠然。”
来人气度雍容，潇洒不凡，一口儒音雅言比钥城主更具特色，且应当是极爱紫色，从手持的华扇，到云肩坠下的流苏，俱是深浅不一的紫，衬的此人愈发华丽无双
都说至人无梦，身为神明，钟离也极少会做梦，即使是梦，也往往是关于世界和未来的预警。然而此刻，钟离却清晰地感到自己在做梦，并且好像是同人类一样的梦境。
此刻他正向这位穿着好似贵胄世家子弟的紫衣儒士行礼，并客气招呼道
“龙宿学长，许久不见，此番学海盛会，礼执令特意命我在此招待，还请学长先随我前往住处一观。”
来人轻摇华扇，神色悠然，口中却刁难道
“哈，疏楼龙宿岂敢劳烦太史侯座下高徒？”
梦中自己似乎十分无奈
“龙宿学长，你我皆知，学海表面平静，实则内部已是暗潮涌动，礼执令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又岂能现在离开。”
稍一停顿，又许下承诺道
“待此间事了，无涯自会离开学海，那时无论儒门天下的龙首大人提出何种要求，无涯都绝不推辞。”
听得此言，儒门龙首这才口气和缓，悠然关切道
“汝上次所求之物，吾已有眉目，且静待佳音罢。待学海事了，也不必前往儒门天下，疏楼龙宿半月前在三分春色备下的那盏香茗，可还在等待汝这有缘人呐。”
梦中自己心头一松，也开起玩笑来
“是是~，无涯先替家妹谢过学长，只是学长的房产实在太多，无涯记性不好，万一跑错地方，还望龙宿学长莫怪~”
画面一转，梦中自己已同儒门龙首一道进入学海内部，远远看到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迎面走来，气势卓然，睥睨独尊。
不待来人行至近前，滚滚魔气自四方涌起，很快将这一片苍白梦境吞噬……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