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老翁撑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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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彦还未有什么反应，湖边一直摇头摆手的蓬头稚子倒是点头如捣蒜了，看那架势都不像是想要仇彦赶紧滚，而是想要仇彦赶紧死。
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仇彦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与这一大一小俩人瞎折腾，转身回来拉上抱着烧鹅看戏的孟不知，抬脚就往湖的另一个方向走。
“这么快就放弃了？”孟不知被拉了一个踉跄，但他一点儿不恼，而是语气挑衅的问道。
仇彦完全没有被挑衅了的自觉，点点头，说：“别人不想被打扰那就不打扰了，世界又不是围着我一个人转的，我总要尊重旁人的意愿。”
“你扒我衣服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孟不知道。
仇彦奇怪的看了孟不知一眼，“我哪里扒你衣服了？分明是你自己说要脱的，结果最后你还耍赖了。”
孟不知明白了，这家伙看来是只记得上次书院里的事儿了，再久一点可能因为梦境背景不一样，所以记忆没能联动。
“这样如何，若我今日采了莲、找到贼子，你就脱衣。你脱了我就不计较你上回耍赖的事儿了。”仇彦道。
孟不知的拳头握了又握，最后冲仇彦露出个微笑，咬牙说：“行啊。”
仇彦心满意足，脚下生风，视线在湖中逡巡，恨不得下一秒就能得偿所愿。
孟不知又被拉了一个踉跄，有点儿无语。他这到底算是把仇彦给拿捏了，还是被仇彦给拿捏了？
“不对。”仇彦突然停了下来。
孟不知猝不及防之下一头撞上了仇彦后脑，额头生疼。
“怎么了？”孟不知捂着头疑惑道。
仇彦说：“这般干走不是办法，还得找人问问才行。”
“找谁问？”
仇彦看向湖边一正欲撑船驶进莲花群中的老翁，说：“就那个老头吧 ”
孟不知一巴掌扇在了仇彦头顶，“礼貌你吗？”
仇彦抬手随意在脑袋上摸了把，隔老远就叫住那撑船老翁，问能不能载他师兄弟二人一程。
老翁说：“上船可以，但我这船只在莲花里荡游一圈，不去湖对岸，你二位若是要赶路，还上别处找船家吧！”
“无妨无妨！我俩就是为着这莲花来的！若能身临其境在花间走上一遭，实乃幸事！”仇彦说着便不客气地跳上了船。
小船被他这般一踩，上下颠了颠，吓得老翁直嚷嚷，骂说：“好你一个后生仔！不知轻重！若把老头子我颠下了湖，今儿个你们可得吃不了兜着走喽！”
孟不知跟在仇彦身后轻巧的上了船，一手压住仇彦肩膀，一手朝老翁扔去一个沉甸甸的绣花荷包，歉意道：“小师弟不懂事，得罪了，这些碎银就当是赔礼罢。”
老翁拉开荷包一看，双目圆睁，嘴里这这这了半天，最后将荷包拉好往怀里一揣，长杆入水在湖底一撑，迎着香风道：“既然小友这般慷慨，老头子我也不多言语了，载你们好生瞧瞧这莲花湖罢！”
“多谢了。”孟不知道。
一叶小舟进了莲池，仇彦正欲问老翁可有见过贼子踪迹，就听老翁一边撑船一边叹说：“咱们这池莲花啊，那是天下人皆知的一绝，你俩今儿个有福，不单能赏莲，还能赏赏咱们这儿第二绝。”
仇彦立马把贼子忘到了九霄云外，顺着老翁的话问：“第二绝？”
老翁抚须笑说：“你听。”
仇彦支起耳朵，果然听得一阵若有似无的甜美歌声。他踮起了脚四下张望，终于在莲叶的掩映下看见了远处池中一抹踩在渔船上的绿影。
“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老翁吟诗一首，见这不知轻重的后生仔看得眼睛发了直，失笑摇头道：“我观你这娃娃相貌周正，不曾想竟是个色胚。”
仇彦回神，不再去看那穿着绿萝裙哼着采莲曲的姑娘，自证清白道：“我只是看她像个长在水里的萝卜，觉得有趣才多看了两眼，老头儿你可别信口雌黄！”
老翁被仇彦一句话气了个踉跄，恨不得拿乘船的竹杆在仇彦头顶狠砸两下，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老人家的怒火。
但孟不知给的碎银实在是太多了，老翁碍着这一层情分，终是忍了下来。
“对了，我问你个事儿。”仇彦一拍脑门儿，想起正事儿来，问老翁道：“方才我与师兄路遇一姑娘，哭哭啼啼地说自家莲蓬被贼偷了去，你可曾见这湖上有过可疑人？”
老翁眯眼沉思片刻，摇头答曰：“不曾见过。”
仇彦失望。
“不过我知道谁见过。”老翁笑眯眯道。
仇彦忙问：“谁？”
老翁一指湖上浮萍，说：“它们。”
仇彦看了眼浮萍又看了眼老翁，就差没把“你在逗我”四个字写在脸上。
“不信你回头看看。”老翁依然笑眯着眼。
仇彦依言回头一看，看到的还是一片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景象。他再度回头看向老翁，拳头捏紧发出咔的一声响。
“抱歉，我这师弟脑子不太行。”孟不知见老翁被仇彦吓得笑容瞬间消失，忙出言道歉，并摁住仇彦的脑袋让他去看小舟驶过之处的湖面变化。
“浮萍是不会骗人的。那贼人既然敢泛舟偷采莲蓬，这湖面上就一定留有过他的踪迹。”孟不知道，“这就是所谓的‘不解藏踪迹，浮萍一道开’了。”
仇彦恍然大悟，“原来那句诗是这么个意思！”
“你原以为是何意？”孟不知好奇。
仇彦说：“‘不解藏踪迹’，那不就是无法解开偷采白莲的小娃藏匿的踪迹，至于‘浮萍一道开’，莲塘主人找不着人，心里着急，自然只能将撑船用的竹竿啪的一声敲打在水面上发泄怒气，力道之大，把湖面上的浮萍都打开了一条口子。”
孟不知无言以对，半晌过后只能冲仇彦竖起大拇指来，说：“你没考上大学那是大学的损失。”
“那是当然。”仇彦虽未完全明白大学是何东西，但与学有关的事物向来与他八字犯冲，他顺着孟生的话答便是，总归对他没有坏处。
孟不知瞪了这给他三分颜色就当场开上染坊的家伙一眼，说：“既然我们已经知晓贼人踪迹的线索，事不宜迟，赶紧开始排查吧。”
仇彦看了眼湖面上那些被采莲姑娘们搞得乱七八糟的浮萍和水道，心说这线索给了跟没给似的，真要这么顺着找下去，那不得找到天黑？到时候姑娘无法跟爹娘交代事小，他心心念念的烧鹅凉了那才叫绝望。
“有道是磨刀不误砍柴工，师兄你看这样如何？我们先将这烧鹅给吃了补充体力，待得体力充沛再找也不迟。”仇彦试图和孟不知讲点道理。
孟不知瞥他一眼，勾唇道：“行啊，但烧鹅与我这衣服，二者只可择其一。”
仇彦嘴巴一撇，大手一挥，喊：“老头儿！撑船动作利索些！给爷顺着浮萍水道寻贼子去！”
老翁气得吹胡子瞪眼。
孟不知则当场给了仇彦头顶一巴掌，斥道：“不学礼，无以立！你再这般顽劣不知礼数，将来……”
孟不知本来想玩点大的说一句：将来你如何继承皇位治理天下，但他转念一想，就仇彦这德行，若真当了皇帝，那这梦里的天下不得立马完蛋了。
于是话在嘴巴里转了半圈，最后出口的却是一句：“将来你上门提亲时，我爹如何能答应？”
仇彦几乎立马接收了这么个设定，说：“他若不答应，我就打到他答应！”
“胡闹！”孟不知偏过脸去，佯作生气，不搭理这傻逼东西了。
仇彦见孟不知生气，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道：“你生气了吗？”
孟不知不语。
仇彦暗道糟糕，知道自己是真把人给得罪了，连忙道歉说：“方才是我出言不逊，你就当我放了个屁，别往心里去。”
孟不知：就不知道为什么，还挺押韵的。
孟不知强忍着没给仇彦任何反应。
仇彦于是又去同老翁道歉，说：“方才得罪了，其实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我就是一时嘴快。”
老翁一摆手，“罢了罢了，看在碎银的份儿上，老头子我今日定会帮你们找到贼子踪迹。”
仇彦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孟不知肩膀，道：“老爷子已经原谅我了，你也原谅我好吗？”
孟不知耸了耸肩，把仇彦的手指给耸到一边，说：“看你表现吧。”
仇彦心说我表现得可好了，整个人都干劲十足，夺了老翁的竹竿自己加速撑起船来。
老翁行船经验丰富，对采莲女的行迹有所了解，筛查起浮萍踪迹来事半功倍，还没一个时辰呢，他就带着俩后生找到了一艘停在湖岸边上的可疑船只。
“这船我认得，是东头方姑娘家的，今日照理来说不该她家行船，船却有动过的迹象，想来应是家中小儿顽劣。但莲蓬是否为她家所偷还得眼见为实，你俩去瞧上一瞧，莫误会了好人。”老翁道。
“您放心，我与师弟必不会做出冤枉好人的事儿来。”孟不知压着仇彦对老翁行了一礼以表谢意，而后推着仇彦上了岸，告别老翁往东方行去。
仇彦边走边问：“你认得那东头方？”
孟不知没听明白，一愣，问：“啥？”
仇彦说：“就那老头…老人家说的那船的主人，东头方姑娘，我看你走得轻车熟路的，猜你是不是偷偷与人姑娘认识。”
话里话外多少都带了点儿酸气。
孟不知：“我看你像是有那个大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老翁撑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