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的事》司文

9、九章

　　“讨厌啦，再见都不会说哦。死孩子，你去哪翻出来的那么没礼貌的女朋友嘛，要是我家的那个死鬼那么没礼貌，我一脚就踹他出门，让他自生自灭，再也不要看到他了。”男人叨念着走回房间，开了房间灯，挑了一个远离睡床的位置，捏着鼻子。“拜托你从你那堆发酸的枕头里出来好不好？你这样我没法呼吸了，脏死了，你知不知道，你不是女人吗？有哪个女人像你这样不爱干净的。”

　　床上堆着的抱枕中露出一只脑袋，瞪着幽怨的双眼看着这个唠叨的男人。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不要用你那双哀怨的绿豆眼看我，眼睛是看不死人的，也不会因为你看久点我就会不存在，你打电话叫我过来帮你挡驾，你知道我连衣服都没有得换吗？为了你，我穿着睡衣就过来了，你有见过我那么好的人吗？有没有啦，肯定没有嘛，除了我，还有谁会对你这个没良心的死小孩那么好。”

　　“马克。”霍楠从床上坐起身，左手捂着额头，右手摆了个停的手势，她错了。“马克，拜托，不要连我一起叨念好吗，我正在失恋中。”

　　“你失恋，你失什么恋。”马克叉着他的狗公腰靠近床边，又不想靠得太近，就在离床50CM的距离站定，弯腰俯视霍楠，并且用手指狠狠的戳她的额头，“你们两个多月前已经分手了，你这死小孩还偷偷跑回家，躲躲藏藏，像一只无胆鼠类让人恶心。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也不把话说清楚，你一个人在这儿悲情什么，人家一个女孩子都比你潇洒。”

　　“喂喂喂，很疼的。还有，我不是绿豆眼。”霍楠从床上跳起来，她真的错了好吧。

　　她刚才就不该回家躲着，躲就算了，就不该把马克叫来，叫来就算了，就不该以为乐琪被念走之后她可以幸免。眼看他有继续戳死她的欲望，“别，我起来了，我错了，我去客厅呆着。”赶紧跳下床，连拖鞋都没穿，冲出房间。

　　马克提着她的拖鞋，坏笑着跟了出来，就看见霍楠蹲坐在沙发上等他，把鞋放下，随手拉过一张靠背椅反过来跨坐在上面。

　　“说吧，你什么时候才打算和乐琪说清楚，你看你分手都分得比别人拖拉，没用鬼。”终于从那个乱七八糟的房间出来了，看着都难受。死孩子出门的时候还挺干净的，私底下和他家的那个死鬼一样糟糕。

　　“马克、马克、马克，人家正在难过，请不要逼迫一个伤心的人面对伤痛好不好。”又不是她不想说清楚，实在是当时忍不住难过，就跑回来了。干嘛要用分手逼她做不喜欢的事，这次顺着乐琪，那肯定还会有下次，不要。

　　其实相处久了，她也有发现她们在性格上完全没有共通点，根本就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再怎么努力磨合都是枉然。现在既然分手了，也未必不是好事，再拖久点，想分更难。

　　不是放不开爱情，是放不下长久相处的感情。

　　“我是提醒你这回不要又跑了好不好，不然下次你再给我打电话，我就不理你了。死鬼今天晚上带了一瓶红酒回来，我们本来是要在家里度过一个浪漫之夜的，睡衣都换好了，都是因为你啦，一个电话就把我叫出来过夜，真讨厌。你说你要怎么补偿我。”马克趴在凳子的靠背上，讨债。

　　“我没跑，只是今天晚上不想和她继续谈论这个问题，改天我再约她出来就是了。”总要说清楚的……

　　霍楠正在尝试着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总要花点点时间的嘛，又不是无敌小金刚，说放就放。理智上能放开的，感情上还是需要时间去适应的。

　　“哼，婆婆妈妈。想好怎么赔我的浪漫之夜没？”

　　“一会我给你煮宵夜，想吃什么口味的？”

　　“什么叫什么口味的？有这样的夜宵吗？”马克很疑惑。

　　“有啊。”霍楠从茶几底下拉出一个购物袋，扒拉着报名字。“香菇炖鸡面，红烧牛肉面，酸辣牛肉面，出前一丁，香辣牛肉面还有老坛酸菜面，你要吃哪个？”不用想，这一袋装的不是饮料零食就是香肠泡面，还每种口味都买了两到三包，霍楠叫它们储备粮。

　　马克看着那一包包的泡面，差点尖叫出声。“你这个小混蛋，买那么多垃圾食品干什么，你想做木乃伊是不是，你知不知道里面有很多的防腐剂？不要对我说广告里说没有。再看看你走样的身材，就知道你吃这些垃圾食品吃太多了。”

　　“喂喂，不吃就不吃，不要做人身攻击好不好，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身材走样了，别胡说。”她懒得自己煮，也不会煮，最怕的还是刷锅洗碗的麻烦，的士回来的路上撞进超市里买的，下车的时候差点没被冷死。

　　马克站起来摆了个很专业的姿势，“看见没有，像我这样完美的身高比例，硬朗的线条，光滑的胸肌，窄腰翘臀才叫标准身材，仔细看。有没有，这才叫完美。”

　　“马克，你这叫自恋。”马克一米八几的身高站起来，霍楠坐着都没到他的腿高，“拜托你坐下说好吗，不要拿你的小鸟对着我。”

　　“讨厌。”马克依言坐下，他对她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谁想拿下半身对着她这个小破孩，变态。

　　“马克，你为什么不去变性，啰啰嗦嗦的，比我还女人，长那么高白长了。”霍正贤应该会很高兴认识这个表哥的，有机会的话。

　　“死小孩，认识你就是我不幸的开始，你才啰嗦，拜托你别恶心我好不好。”马克被霍楠的提议恶心到了。他比划着自己的胸口说：“谢谢，不要用你的包子破坏我的完美，你这是赤倮裸的嫉妒心理。”

　　“哈，我嫉妒你，我嫉妒你有只小毛鸟，谢谢。”看着那硬邦邦的胸肌就倒胃口，连一点想拥抱的欲望都没有。

　　“还有，就算家里有暖气，麻烦你把衣服穿上，看着碍眼。”虽然马克啰嗦过女人，身体始终是男的，霍楠可不希望自己家有个半裸的男人在这晃来晃去，诡异。

　　“死小孩，刚才是谁叫我脱衣服的，说什么这样乐琪才不会怀疑我刚过来，好掩饰你真的不在家。人帮你骗走了，你敢说我碍眼，我看你才碍眼，看你哪都不顺眼，以后自己的事自己处理，没空理你，我很忙，我家死鬼也很忙，没有时间理会你‘这点’小事，哼。”马克瞪着霍楠，“我告诉你，现在我就走，我……”

　　“马克。”霍楠大叫一声，吓了马克一跳，停了嘴。她赶紧摸了一包香辣味的泡面出来。“你肯定饿了，我去给你煮面，你喜欢吃辣的对不对，厨房里还有青菜。”要是让他说下去，一会又要没完没了了，可怕。

　　“哼，我要加蛋。”

　　“加，一定加。”霍楠说完又想了想，又在购物袋里翻出一根火腿肠，怪异地说：“为了补偿你‘今晚’的损失，再给你加根香肠。”今晚两个字，她说得特别的重，说完赶紧冲进了厨房。

　　马克不懂霍楠去煮个面干嘛笑得那么奇怪，或者说是暧昧，一时也没听出话里有什么语病。他去房间拿了来时穿的睡衣套上，坐在客厅给他的死鬼打电话。“唐漠，今天晚上我就不回家睡了，在死小孩家过夜。”

　　“她怎么样了？那么急把你找去，乐琪不好对付吧？”电话那头满是揶揄。

　　“她嫌我啰嗦，自己跑了。”还很没礼貌。

　　“哈哈，那是，除了我，谁受得了你，难怪霍楠会把你拉去当挡箭牌，真好用。”

　　“唐漠。”

　　“我什么都没说。那我的马克，你今天晚上不回来，我们的红酒怎么办？”

　　“漠，对不起，明天晚上吧，谁让我摊上这个远房表妹呢。今晚我会想你的。明天早上拿我的衣服过来好吗？”人家都说一表三千里，怎么到他这，就不管用了呢？

　　不过他们有一个很好的亲近理由：大家都是GAY。这至少证明了他们虽然只是表亲，那血缘关系还是有内在联系的。

　　“嗯，今晚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开车去接你，顺便拿你的衣服过去。太乱来了，那么冷的天，穿件大衣就敢往外跑，也不等我换好衣服送你过去。一会记得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嗯，知道了，那明早见，漠，你也早点睡，晚安。”好在有唐漠，不然他明天早上才不要自己穿着睡衣套大衣回家，那感觉好猥琐，这种事只有厨房里的死小孩才做得出来，今晚的事……这是个例外。

　　“晚安！”唐漠先挂了电话。他不挂，马克是不会挂电话的。好在那支红酒还没有开，不然明天就串味了。

　　马克合上手机，浪漫之夜，就这样没了，早知道早点关机多好啊。他的唐漠今天穿得帅极了，性感的男人味，简直就是在引诱他犯罪。哎，现在只能想想了。

　　霍楠煮好了面，从厨房一路闷着笑把它端去客厅，放下就急忙溜回房间，‘嘣’一下把门关上，倒在床上的抱枕堆中狂笑。

　　马克看到泡面中荷包蛋上的香肠，明白她干嘛笑得那么怪异了，“霍楠，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