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爱（修改）》春妖

13、第十二章

　　左欢有了女朋友。这个女朋友姓苏名瑶，是外语学院的大二学生。五官没有什么出奇之处，胜在皮肤白白净净，一头长发又黑又直，合在一起倒是有一股清清冷冷的高贵气质。
　　没有人想到左欢会找这样一位女朋友，表情总是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两人走在一起从来不拉手不搂腰，说话时的神态也不见亲密。
　　有一次少瑜把左欢拉到一边，一脸谨慎地问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左欢明确表示的确是男女朋友，并且强调个人有个人谈恋爱的方法。他俩就爱这样。
　　可少瑜还是见不得他俩那个样子，左欢爱说爱笑，苏瑶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少瑜就觉得自己的宝贝儿受到了践踏，满心满眼的不舒服，看到苏瑶也故意冷落他。
　　于是少瑜又把左欢拉到一边，认真严肃地问你还真喜欢她啊？
　　左欢认真严肃地回答：是的！
　　事实上左欢的确很欣赏苏瑶的气质，然而这种欣赏与其说是“恋爱”式的喜欢，倒不如是对一种美的欣赏。
　　男人普遍喜欢的那种娇俏可爱粘人的女孩，左欢是从头到尾的排斥。
　　而和苏瑶这样清清冷冷淡淡地谈着“恋爱”，他倒是很自在，觉得自己已经回归异性恋的队伍。
　　而在少瑜领导下的222集体，在人前的时候夸左欢有品位，人后就戏称这哪是女朋友啊，简直是移动电冰箱，上哪就在哪儿放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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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学院的学生向来作业多考试少，学期末只要把作业一交便可溜之大吉，而此时学校里大部分学生还在考试的阴影中水深火热。这种时候很容易让人产生小人心态的优越感。胖子扁豆在宿舍打了两天无聊的游戏后，拖着行李箱得瑟地在赶往考场的莘莘学子们羡慕的眼光下离去。
　　谈少瑜向来是不会放弃假期打工的绝好机会，但这一次为了陪陈怡，也把地点改在了老家C市。只剩下左欢一个，独自在宿舍熬了两天，看到那张空床总觉憋闷，于是整理整理也准备回家。
　　回去前跟苏瑶说了声，苏瑶难得抱怨了一下，他也没有在意，屁颠屁颠地拖着行李回家了。
　　左欢回去痛快地玩了一个月，又花了一个月找了份工作实习，很快大四开学了。

　　开学谈少瑜来的最晚。
　　胖子拉开窗子正感叹大好年华流水逝去，就看到谈少瑜拖着箱子从楼底下经过，对着窗外运足中气吼了一声，又喜庆地回头告诉左欢。
　　左欢正在收拾床铺，这时就停下来，摸了瓶矿泉水，少瑜一进门就扔了给他。
　　胖子大叹少瑜在家抱着美人儿乐不思蜀，居然等到最后一天才来学校！
　　少瑜把箱子放在一旁，旋开瓶盖儿先喝水。
　　胖子又叹，为伊消得人憔悴，我这想你想的哟，救生圈都少了一个！
　　左欢跳过去拽了一把胖子腰上肥肉。没啊，隐隐有减少的负值出现！
　　胖子啊哟哟吃痛，把左小欢甩向谈少瑜。
　　“欢欢，你这是当着你家夫君的面调戏我啊——瑜帅，领回家去教育教育。”
　　少瑜果然伸出手，“爱妻，抱抱。”
　　左欢也眉开眼笑，“好啊，爱妻~”
　　俩人拥抱了一下，左欢松了手，少瑜却依然没有放开他，下巴搁在左欢肩膀上，整个人脱力似地沉沉压下来，轻轻地说：
　　“我好累。”
　　左欢愣了一下，少瑜却已经推开他，自顾自地打开箱子。
　　“来来来，带了点土特产孝敬兄弟，都过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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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上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但未雨绸缪的人已经开始为未来打算。谈少瑜当然是参加工作，学习好又深得老师欢心，找份好工作不成问题。胖子扁豆不属于这个人群不予考虑。而我们的主角左小欢同学么……
　　当左欢说他想考研时，一宿舍人瞪着他跟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左小欢，你没搞错吧？考研？那是没出路又有文凭情结的人才会去干的事儿吧！”
　　左欢气愤，“老子就想走学术革命道路怎么了？”
　　胖子仍然一脸不可思议地摇头“年年有怪事，今年特别多！”

　　学校的生活一日一日一成不变，大自然的温度却一遍遍往寒冷刷新。左欢报了两个考研辅导班，开始起早贪黑地赶车，上课，要不就宅在图书馆里肯书皮。令所有认为他不过一时兴起的人大跌眼镜。
　　少瑜找了个不错的实习单位，也是日日地往外跑，热闹的宿舍一下子冷清下来。
　　胖子想起自己曾经感慨的大好年华流水逝去，不由再感叹自己的先见之明。可惜这种逝去总是突然得叫人措手不及，就像这个格外寒冷的破冬天。讨厌的东西总是来得特别早。
　　哎，就在几个月前，一群人还汗津津地打完篮球去唱歌呢！
　　如今却只剩他与扁豆驻守宿舍困兽之斗。
　　寂寥啊寂寥。

　　*****
　　左欢要考研，他爸妈举双手赞成。
　　左欢的爸妈是老来得子，正经地把左欢当做女儿来娇养，照顾得无微不至贴心贴肺，左欢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估计他爸妈都得想法设法地弄过来。而左欢一路欢喜一路愁地走过来，没被娇惯出一身毛病已是奇迹。

　　左爸对儿子的考研决定十足关心，没几天，就给了左欢一个号码，让他找一位做建筑生意的曾叔叔，据称这位曾叔叔跟A大教授挺熟，尤其是艺术学院的教授。
　　左欢无语……八字还没一撇儿呢，就想着找导师了？
　　虽说如此，左欢对考研志在必得，有捷径当然也不会浪费。
　　选了一个周末下午，电话打过去，客客气气地叫叔叔，寒暄了一会儿，就进入正题。
　　“早点找导师也好，可以对考试重点先有个了解，以后看书也事半功倍。这样吧，我过段时间跟A大的刘长初教授约一下，到时候你过来，我把你介绍给他。”
　　左欢心想这位曾叔叔看来还是个儒商，对读书方法很是了解嘛。

　　几天后曾叔叔回了电话约好时间地点。左欢连忙把自己拾掇成莘莘学子的样子，前去赴约。
　　事后，左欢想如果他知道这个曾叔叔就是曾亦，他是打死也不会赴这个约的！
　　左欢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曾亦站起来迎接他时，目光闪烁，分明是一个促狭的笑，然后很亲切很长辈地搭着左欢的肩膀，为他将一位位的在座介绍过来。左欢一听在场不是教授院长就是主任的，心里就有些发怵，不知道曾亦这安排是无意还是故意的。又觉得他这一副道貌岸然的长辈角色转变的真自然，装，真是太能装了！他也不能示弱啊，于是很自然地恭敬地和诸位在座老师老板打招呼。坐下来后，左欢才发现刘教授就坐在他旁边，心里想曾亦还挺细心。
　　席间觥筹交错，全是曾亦自己场面上的应酬，但三言两语也把左欢带着混了个面儿熟。左欢大多时候还是和刘教授聊天，一顿饭下来也是收获颇丰，刘教授对他的印象也是极好，当下把自己的手机号交给了左欢。
　　席间左欢见曾亦施展长袖善舞的手段，把一顿饭吃得无比热闹。左欢心想这个人还真是多面手，他可以性感，可以狡诈，可以正经，可以真诚，可以热情……层层叠叠，让人看不清他的内心和本质。

　　宴席散去，曾亦送走了客人，眼角瞥见贴着墙想要溜走的左欢。
　　“左欢，你等一下。”
　　逃跑无效，左欢把手插进口袋，漫不经心地等待。曾亦把最后一个客人送上车，这才回头，点了支烟深深地吸了口，低着头看他，露出一个疲倦的笑。
　　“上车，我送你。”
　　“不用！”左欢立刻拒绝，他可没打算要和曾亦建立交情，尽管曾亦这次的确是帮助了他。
　　曾亦有些无奈：“还在生气啊？”
　　左欢愣了一下才记起他们此前的不欢而散，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小鸡肚肠的人，何况这件事都已经过去半年了，而且也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最多是失望了一下吧。
　　目前让他忐忑的是另一件事。
　　“喂……你，没告诉我爸妈这件事吧？”
　　“哪件事。”
　　左欢极不乐意地扭过头，小声说：“就是……就是我是那个……gay”
　　曾亦看着左欢的侧脸，觉得他的侧脸弧度非常漂亮，尤其是鼻子，高高地划了一条动人的曲线，类似于油画中西方小天使。嘴唇也是粉粉嫩嫩的，微微翘着有点儿孩子气，下巴那边的线条十分流畅，让人想顺着那条线抚摸下去……
　　曾亦发现自己有点想入非非了，连忙打住，他本想吓吓左欢打趣一番，可是也许是累了，他打消了这个主意，伸手捏捏对方的鼻子，又顺手把一条手臂搭在左欢肩上。
　　“没有。扶我一把，哎哟，累死我了！”
　　左欢无可奈何地扶住他，觉得曾亦除了性感的gay，奸诈的商人，招摇的花花公子，厚脸皮的骗子、亲切的长辈之外又多了一重角色：任性的孩子。

　　曾亦醉了。左欢开始不相信，在他心里早就留下了“这个男人不可信”这样的印象。再说，谁能酒桌上明明条理清晰口齿清楚，一散席立刻就不行了的？于是左欢出了门就让曾亦靠边儿站着，他自己找站台坐公交车回去。谁知半路他回头时，发现曾亦左摇右晃地往马路中间闯！
　　左欢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一把把他拽回来，看他醉醺醺神志不清的样子，似乎真的是醉了。最后没有办法，只能拦了出租车，一路把曾亦送到家，一下把他扔到床上。正觉得大功告成打算走人呢，曾亦突然卷了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叫着难受，猛然一个翻身，摸到地上冲进厕所，扒着马桶一路猛吐。糟心得让左欢都替他难受。
　　曾亦这地方不大，不知道是收拾得太干净还是设计感太强，总之没什么人气不像家的样子。左欢满屋子转了一圈，倒了一杯水，送到曾亦面前。
　　曾亦正渴的厉害，这时接过水咕咚咕咚一口喝干，喝完后人显然清醒了一些，眯着眼迷迷糊糊地看了左欢一眼，皱着眉头拿手按着额头，显然很不好受。
　　“你怎么还在这儿？”
　　左欢无语了，很想跟曾亦理论个清楚，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应该跟一个醉鬼一般见识。于是气哼哼地说：“我走了！”
　　刚转身，他的手腕就被床上的人拽住。
　　“别走……”
　　左欢意外地回过头，发现曾亦只是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呢喃。手倒是攥得紧紧的，左欢甩了两下居然没有甩开，只好坐下来专心致志地掰，谁知他越掰曾亦握得越紧。
　　哪有这样的酒鬼！左欢气恼，怀疑曾亦根本没醉，这是耍着他玩儿呢？于是蹭过去抓着曾亦的脸拧。
　　“再不松手我用力了啊！”
　　他用力再用力，攥着他的那只手却依然没有松开迹象，他正打算放弃，曾亦突然伸出手来抓住了他另一只手！同时用力一拽，左欢失去重心，一下子就趴在曾亦胸口。曾亦的动作实在是迅速，左欢正手忙脚乱地要撑起来时，曾亦已经一双手臂环过去，牢牢地把他控制在怀中了。
　　这下左欢是彻底失去自由了，他只要动一下，曾亦就勒紧手臂，简直要把他勒掉半条命。
　　左欢依然觉得曾亦装醉耍他呢，于是跟这醉鬼讲了半天道理，又是威胁又是妥协，最后丝毫不见效。只得到两声模模糊糊的咕哝：“别闹，别走……”
　　挣扎过无数次后，左欢终于长叹一声，踢掉了鞋子，决定如此对付一个晚上。
　　他觉着自己算是栽在这个老男人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