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期合约》一只理智亮i

12、告白

　　第二天，我早早收拾起行囊，正准备要出门，手机里传来信息提示音。
　　“在不在？”
　　“在。”
　　那边过了一会，发了几张图片，说道：
　　“这是Shadow让我给你的，没想到你跟他身高差这么多……”
　　“你！”
　　我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熄了手机的屏。
　　……
　　我出了家门，到小区门口打了一辆车。
　　“师傅，去机场……”
　　我戴上了白色耳机，大拇指轻抚着手机屏幕，头沉重地靠在后座上，撇向一侧，看着窗外的风景。
　　车窗上赫然显现了Shadow的影子，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人便很快消失不见。
　　“怎么了小姑娘，年纪轻轻有心事不成？”
　　我打开手机，锁屏上是专属于我的粉丝福利……
　　“师傅，你说，喜欢一个人会变心吗。”
　　师傅一脸正经地告诉我，给我讲道理。
　　“守一段情，念一个人。如果你真的足够喜欢一个人的话，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你都能认得出来，不是吗？”
　　我握紧了手机，眼泪啪嗒啪嗒地滴在屏幕上，哭得无声，哭得安静。
　　我捂着嘴，使劲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全身不停发抖，终于熬到了地方。
　　我付了钱，跑出了车。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那么喜欢他，你为什么要在半路杀出来……为什么要护着我的心，把我占为己有……不然我怎么会变心……怎么会！
　　我将内心积压的所有负面情绪都发泄了出来，可依然是无声的。
　　我怎么会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呢……没有人会理解我，只会投来异样的目光。
　　人生的悲剧在于有想象力的人缺乏经验，而有经验的人又缺乏想象力。我为什么要这么清醒，为什么要重生，为什么要让我对任何事情了如指掌……而你又为什么要消失，为什么要让我什么都懂……如果你不消失，我就不会有跟他见面的机会……我就不会变心……为什么……
　　我蹲在机场门口，看了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小渔就能出来了，可这明明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我为什么就是开心不起来呢……
　　“想什么呢。”我感觉到一股神秘的东方力量摁了一下我的头，我抬头一看，是蓝思允。
　　“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蓝思允坐在了我旁边，递给我一杯奶茶。
　　“喏，给你的蜂蜜柚子茶。”
　　我接过奶茶，吸了起来。蓝思允调侃道：
　　“怎么？心灵鸡汤也有馊的那天吗？哈哈哈。”
　　我生气地看向蓝思允，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你不是来接机的吗，再说了，心灵鸡汤有喜欢喝的，有不喜欢喝的，它们存在的价值不就是被重用或不被重用吗，反正最后都得馊……”
　　蓝思允一眼就看穿了我在想什么，她对于情场很是了解，经常会在我没空的时候帮别人答疑解惑。明明我才是解忧人嘛……
　　“你的人生本就是一个自我救赎的过程，何来悲伤一说？你开心之余往回看，不觉得可笑吗？”
　　我把脸埋在胳膊里，憋屈地说道：
　　“我变心了……”
　　蓝思允拍了拍我的背。
　　“我知道……一会还要见小渔，有什么事跟我说，别想不开啊。”
　　……
　　半个小时后，机场的门口走出来一个拿着手机，戴着帽子，散着头发，一身赛博朋克风格的装扮。
　　她老远就看到了两个小黑点，大声喊道：
　　“喂，你们来，快来帮我提行李！”
　　我和蓝思允一回头，见到了与平日里风格完全不同的小渔，我们相视一笑。
　　“来了。”
　　人生就像一场直播，如果回放就没有当初那么好看了……
　　“怎么样，好看吗？”我微微颔首，轻轻拥住了小渔。
　　“很美……”我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说出口。
　　“小渔……你知道老唐最近去哪了吗……”小渔看了看我，又侧过头看向我身后的蓝思允。
　　“你可以跟他联系一下，以你的性子不应该直接去问他吗？”
　　我支支吾吾地辩解道：“我……我手机没电了……”
　　小渔微微一笑，掏出粉红色的手机，手机壳上还印有我和她的闺蜜照片。
　　“喏。”我欣喜地接过手机，眼神里闪过一丝暗淡，又转瞬即逝。
　　我只是没想到，那个小学每次逢年过节，都会给他的朋友送礼物，每次我过生日的时候，总是第一个送我礼物的人竟然会把我删除……也是因为这个，让我难以划分清楚我们之间的界限。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熟悉又陌生的微信头像和名称，止不住颤抖的双手悬在半空中。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我还是决定把手机还给小渔，怎么说呢，我还是爱得不够深吗……每次一听到“唐初年”这个名字，脑海里总会浮现Shadow的身影和模样……总感觉这两个人是那么的相像。
　　“不用了……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吧……”我叹息道。
　　蓝思允一脸无奈地看向小渔，随后眼神坚定地看向我。
　　“如果你觉得小学时代的那份情谊还算存在的话，就别退缩，我认识的郭筱苒可没有你这样犹豫不决。”
　　我刚想反驳，蓝思允就接着说道：
　　“你不是队长吗？”她丝毫不给我反驳的机会。
　　“……”我接受着她一遍又一遍地质问，我的推理和推算能力在几人之中算是最缜密的了，我的宗旨就是——你休想看透我的心。可这个“意外”的出现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我的智商又不在线了吗……又是因为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只一遍地反复询问自己，始终都得不到一个较为满意的答案。
　　我一把夺过小渔的手机，更是不要命地点了视频通话。连蓝思允也被我这一通操作震惊了。一旁的小渔先是震惊，而后便很快地缓和了过来，她拍了拍蓝思允的肩膀。
　　“你小学的时候跟我们不是一个班的，可能很难理解。那时的唐初年可真是校园明星级别了，长得好看，学习一等，追他的女孩子光是手脚恐怕都数不过来。筱苒作为追求者之一，这次的视频通话相信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毕竟……她那么被动的一个人……”
　　“我知道他，他居然是你们班的？!”蓝思允双唇微张，对这个结果很是意外。
　　我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神恐惧得像一座深渊。
　　“通了……”
　　“小渔，你找我什么事？”
　　我的内心如波涛般翻滚，似是没想到他不仅没删除小渔的好友，反倒还秒接，总感觉内心深处有一种醋意缓缓升起呢……？
　　“是我……老唐。”
　　唐初年看到我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眼底里闪过好几秒的惊讶。
　　在纯洁而天真的校园时期，懵懂而浪漫的爱情就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进入萌芽。我对唐初年的感情没有当初那么强烈了，可为什么，我还是感觉好不爽，甚至有些生气？
　　“你……你怎么……”
　　我冷冷地说道：
　　“很惊讶吗？”我自嘲道，“把我删了……”
　　这才几年时间，对面的唐初年就已变得十分成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有点圆润的小男孩了。
　　“解释一下。”
　　唐初年疑惑地看着我的脸，我不顾一切地直盯着那双深邃的丹凤眼。那里好像藏着多年未解的心结。
　　过了许久，那边才支支吾吾地传出几句话。
　　“你变化很大……更漂亮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我死死抓着衣角，下唇被咬得发白。
　　“如果你觉得我很烦，可以删，我不介意。可是……你为什么要突然消失呢？你不记得我最喜欢干嘛了吗……”
　　唐初年的眼眸里多了些许泪光，他哽咽着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
　　我也不知为何，那时的我失去了理智…完全不受控制……
　　“我不要道歉，我要诚意。”
　　唐初年顿了顿，咽了一口唾沫，心中压抑许久，终是不愿说出。
　　“我知道……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找到我，只是受到了年龄的限制……早在七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感觉你这人怎么这么成熟……别人在玩的时候你一直在靠窗的座位上坐着，看着窗外，戴着一只你最喜欢的黑色耳机。”
　　“你……在关注我……？”
　　唐初年微微点了点头，略带颤抖的哭腔响彻在通话的电流中。
　　“那时的你很青涩……那时的我还很幼稚，我过生日的时候经常把奶油抹到你的鼻子上，而你却毫不生气，就当是没看见一样继续吃着蛋糕。从那一刻起，我便发誓……我一定要看透你。”
　　“可我没想到……你是第一个让我猜不透的人，以前也是，现在也是，你给别人的印象总是成熟温柔，给我的印象总是一副我是御姐，雨女无瓜。”
　　站在一旁的小渔和思允第一次捂住嘴巴，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直到小学毕业，我都没来及告诉你……”
　　我眼含泪光，一只手拖着手机，另一只手被我的嘴啃着。
　　（小孩子不要啃手哈）
　　“我喜欢你！”
　　鬼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这么久。
　　就像是，我终于从当年的那个“偷袭”中找到了答案。
　　“啊啊啊啊！”
　　“你……你真的！”
　　小渔冲上来激动地抱住我，蓝思允则是站在一旁，扶着额头，长吁一口气。
　　“你被老唐表白了啊啊啊啊！”
　　蓝思允走近我，拍了拍我的肩膀。
　　“恭喜你。”
　　我盯着对面唐初年紧张的模样，双目呆滞，仿佛失了魂般。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小渔握住我的双肩，使劲摇晃着，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小渔愣在一旁，她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只是一句话的功夫，如果答应下来了，就能狠狠打王清清和徐可欣的脸了啊？！
　　蓝思允思考了一小会，十分郑重地问我：
　　“是因为Shadow？”
　　“卧槽，你盗我能力？！”我在惊讶的同时，殊不知镜头那方的唐初年在偷笑，但又想到不对劲，又严肃了起来。
　　“你……不是crimaster的玩家吗，你这智商怎么下线了？”
　　“对不起老唐……我需要一点时间……”
　　“那好，我等你，等你决定好了打我电话。”
　　我恍然大悟，微微一笑，挂掉了电话，以最快的速度给Shadow打了视频通话。
　　结果如我所料，他没有接。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我这次的反应真是迟钝到痴呆，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解决不了，没脸见人了，呜呜呜。
　　“别装了，老唐。你好厉害啊，居然把我耍的团团转，这是我第一次没看出来……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Shadow在我动手的最后一刻发了信息。
　　“对不起……我……”对面迟疑了许久，“你要怎么惩罚我……我都认，只要你别离开我……怎样都行……”
　　小渔看着我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样子，还以为我拒绝了老唐。她的眼神飘忽不定，视线最后落在了我的手机上。
　　“你手机不是没电了吗？”
　　我一脸歉意，随后打字说道：
　　“明年六月我中考，我罚你过来见我……”
　　正常人都会认为这是个很简单的要求，可以唐初年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像我在故意刁难他。他人肯定不在北京，我猜，他退役的原因根本就不是舆论，而是为了更完美地演好这出戏。
　　没想到的是，他居然真的答应了。
　　“好……那你一定要等我，我知道你是个很理性的人，所以我可以等你高中毕业，我知道现在说的这些话对你来说都是废话，但我是真心的，如果你不介意，我真的很想等你二十一周岁的时候立马娶你，一刻都不相等，我也等不起了……”
　　我不停地搓手，以此掩饰我紧张的心情。
　　他是对我日久生情，还是因为重生……可大家不都说重生是从头再来吗？可现在这情况，分明就是现场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