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念想》怡梅

65、第 65 章 6点20分

　　6点20分左右，江志坤开车从家出发，送张婷和妈妈去咸阳215医院。张婷妈妈8点准时上了透析机子，张婷和江志坤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江志坤闭着眼睛，一句话不说。张婷坐在江志坤的身旁，也不说话。一会儿，江志坤伸手抓住张婷的手，眼睛依然闭着，还是不说话，张婷抽回自己的手，也不说话，俩人默默地坐在长椅上......

　　这一天，张小歌妈妈和赵启明的姑姑赵桂花，毫不费力的，将赵启明和张小歌要订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小村庄，尤其张小歌的妈妈，恨不能所有人，哪怕是小孩，她都不想放过，她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她家小歌要和赵启明订婚了，那可是礼泉北部八个乡镇中，有名的有钱人呢！

　　当江志坤他们下午2点多回到家后，小月兴高采烈的，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张婷。张婷闻言，立刻上了奶奶的炕，躺进被窝里，给赵启明发短信。
　　张婷：“是不是以为你和小歌订婚了，我就高兴了？！是不是？！是不是所有的人都以为你和小歌订婚了，我就高兴了？！启明哥，真的不是，不是，不是！我非常难过，非常难过！！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如此决断，为什么要让我背上良心债难过一辈子！！”
　　赵启明回复道：“还真是个傻丫头，哪儿来的良心债？！不就是给你找了个补习学校嘛，不就是给你家盖了座大房嘛，这算个啥嘛，比起你的幸福，那都是芝麻小事啊！有个甘愿为我挡子弹的小妹，哥很知足了！好了，以前的事儿，别再提了哈，过去了，永远过去了！！哥只希望你幸福！！”
　　张婷：“启明哥，我们结婚吧！马上！”
　　赵启明：“丫头，你在哥心里的位置，哥已经把它让给别人了......往后余生，我是你亲哥，24小时随叫随到......跟哥说声再见吧！”

　　看完赵启明的短信，张婷将头深深地埋进被窝里，泪如雨下......赵启明的那句话反反复复的，在心里念着：“你在哥心里的位置，哥已经把它让给别人了......”，此时此刻，她的心思，几人能懂？！七年的恩怨纠结，七年的守候和翘盼，是爱是情？她不愿分，也不想分，一桩桩，一幕幕，感动至心......挂在脖子上的那颗石头心还在......

　　一直到傍晚，奶奶厢房里，一大家子人，进进出出的，张婷依然没有起来......

　　而江志坤心里的那个爽啊，一切终于如愿了！生活如此惬意美好！他该吃吃，该喝喝。

　　小村庄的傍晚，很冷，很静，虫子冬眠了，鸡儿上架了，狗也不叫了，各家各户的院大门早早就关上了。
　　晚上八九点钟，小歌给奶奶的座机打了个电话，小月接的，她告诉小月，明儿有事，今晚不去奶奶那儿了。
　　接着，小歌给张婷发了一条短信：“婷儿，一直没有叫过你姐，今儿想叫你一声姐......请你们都放过对方吧，让彼此都轻松的走自己的路，相信我，都会幸福的，一定！”

　　大年初三中午，赵启明在礼泉最高档的酒店里，摆了三桌宴席，和张小歌郑重其事地订了婚。
　　与此同时，张婷一个人悄悄地上了山。冬日午后的山上，无人影、无鸟叫，漫山遍野，枯黄杂草，西北风呼呼地吹着......张婷手里攥着赵启明当年给她研磨的小小石头心，嚎啕大哭......肝肠寸断，如此难过......如此难过......几人能懂......

　　大年初四，赵启明起个大早，骑上他那辆多年都没有碰过的彪悍的大摩托，一个人跑到礼泉北部的那个峡谷地带、那个他和张婷曾经共度一夜的土窑洞处。窑洞外的小场地上，杂草半人高，脚下的深谷里，泾河的水咚咚的流响着，偶尔清惨的鸟叫声，整个山谷死一般沉寂着......赵启明走进那个破窑洞，那堆曾经和张婷躺过的杂草堆依然还在，他躺倒在那堆杂草上，鬼哭狼嚎一般，大哭了一场......
　　当赵启明下午四五点钟从那个峡谷地带走出来时候，他最终想明白了：人生就是一列不回头的动车，一站又一站，要珍惜每一个相遇的人，张婷那一站已成过往，下一站是张小歌！

　　而这两天，江志坤在张婷家里，完全像个主人了，自告奋勇的，要求做饭，红烧鲤鱼，炒菜，烩菜，熬了大半锅的红枣莲子汤......一天到晚，忙得不亦乐乎，小月跟随其后，打下手。

　　大年初四傍晚，张婷一家人和江志坤都聚集在奶奶的厢房里。江志坤想吃络面，张婷在火炉上烧着络面汤。江志坤看看奶奶，又看看张婷爸，“叔，你把你的银行卡号给我，我给您转25万元，把赵启明盖房的钱还给人家吧。”
　　“不不不，”张胜利连忙摆手，“这钱我们慢慢还启明，婷儿也马上毕业了，家里还有好几亩苹果树呢，一年也能卖点钱。”
　　“叔，您不要我还钱，是不是不同意我和张婷的婚事啊？！”江志坤忐忑地问。
　　“这两码事啊，你和张婷的事，只要张婷同意，我们都没有意见啊！”张胜利说。
　　江志坤想了想，严肃认真的，提高了声音说道：“叔，赵启明的钱一天不还，我的心就一天不能安宁，我希望立刻将赵启明的钱还清，我不知道咱们这边订婚需要什么仪式，我这次来，就想给您25万，一是还清赵启明的钱，二是，也就算我和张婷订婚了，您看行不行？！”
　　张婷妈吃惊的表情，“订婚？！我们连你父母面都没见过呢，他们什么意见都不知道呢，这就定婚了？！”
　　江志坤呵呵的笑了，“我真的心急啊，我这当兵的，没有多少时间啊，就想一次把事情搞定！”
　　一直没有说话的张婷，看着妈妈，轻声说道：“妈，先把启明的钱还了。”
　　“也行，只要你和婷儿愿意，仪式不仪式的，无所谓。”张胜利说，然后看着奶奶，“妈，您说呢？”
　　“我同意，既然人家启明和小歌订婚了，启明的钱尽快还给启明，他们定婚结婚都要花钱呢！”奶奶说。
　　经过大家协商，江志坤给张婷爸转账二十万，还赵启明十八万，剩余的留着家里零用。张婷把赵启明给她的那张银行卡也给了爸爸，让爸爸随后一起还给赵启明。

　　大年初五，江志坤回沈阳了，临走时将早已备好的家门钥匙给了张婷，告诉张婷自己初十回部队，到五一假期才能回家。
　　黄昏，张婷站在奶奶厢房门外的台阶上，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静静的，望着西边天际上的那一抹红云，发着呆......张小歌从张婷家的院大门走了进来，看着张婷，一步、一步，走近了她。
　　张婷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一直看着小歌走近了。
　　张小歌伸开双臂抱住张婷的后腰，在她耳旁轻声问道：“姐......信不信命？！”
　　张婷还是静静的，望着西边天际上的那一抹红云......应道：“不信......”，随后，缓缓的，将手从裤子口袋里抽出来，放在小歌的手臂上，又道：“也信！”
　　小歌又问：“我们都会幸福的，信不信？”
　　张婷轻轻地舒了口气，“会的，会幸福的！”

　　正月二十三，奶奶走了，干干净净地走了，无牵无挂地走了，永远、永远走了......愿您在天堂里生活如意，不再辛苦......
　　当天晚上，三个女孩子睡在奶奶的炕上，唯独没了那个慈祥聪慧的老人了......
　　三个女孩子泪流成河......奶奶养的大花猫蜷卧在炕墙角，不停地叫着......

　　正月二十九日，张婷上学走的时候，将脖子上戴的赵启明给她的小小心形石头，摘下来，放在了家中柜子的最底层。

　　开学以后不久，考研成绩出来了，杨依萍以总分第二的成绩成功考取了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研究生。张婷在江志坤的极力鼓励下，成功申请到了刘教授的免试硕博连读研究生。

　　斗转星移，日子不停歇......再痛的伤终结疤......

　　五一小长假前一天傍晚，江志坤给张婷发信息：“特想你，想晚上就回去，凌晨2点到沈阳，明早7点也有一趟车，明天中午到沈阳。”
　　张婷迅速回复道：“晚上就回来，我在车站等你！”
　　张婷傍晚7点就到车站了，默默地坐在候车室里......把人潮涌动的候车室等成了空荡荡的候车室......
　　终于，江志坤拎个大箱子从闸口出来了，远远的，他一眼就看见了张婷......他放下箱子，伸开双臂......张婷泪眼朦胧，奔了过去......

　　说什么王权富贵，
　　怕什么戒律清规，
　　心恋我千转百回
　　等什么望穿秋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