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念想》怡梅

12、第 12 章 当黑色劳斯

　　当黑色劳斯莱斯豪车又一次将张婷送至宿舍楼下的时候，正值午饭时分，三三两两的同学们从学生食堂出出进进，学生生活区甚为热闹。吴茂盛下了车，拿出苹果电脑包，递给张婷，张婷没有接，静静地站着。“拿着呀！”吴茂盛高喊。
　　张婷没再拒绝，接过了吴茂盛手里的电脑包，目光坚定而深邃。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四楼又一次地响起了几声尖叫。随着尖叫声，男生、女生宿舍楼阳台上逐渐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同学。
　　杜媛媛听见尖叫声，好奇地跑到阳台上，“洋洋，快过来看，又是昨晚那辆豪车，那男的把张婷又送回来了。”杜媛媛急切地叫杨依萍。
　　“能不能小点声，还怕别人不知道！”杨依萍生气地说。
　　“你傻啊，你没听见外面都炸开锅了，阳台上全是人！”，看见杨依萍没理她，杜媛媛又神秘地说，“哎，你猜刚才尖叫的是谁?”
　　杨依萍似看非看地瞄着考研英语书，心里真不是个滋味，不理杜媛媛。
　　“我告诉你，是咱班的“牛奶缸”，你说奇怪不，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喜欢张婷，但三年了他从来都没追过张婷，你说他是不是胆子特别小啊？”
　　杨依萍就是不理杜媛媛。

　　宿舍楼下，吴茂盛叫小刘把mp3也装进了张婷背包里。吴茂盛对张婷说：“以后别再打工了，专心学习，需要什么就说一声。”
　　“吴总”，当吴茂盛打开车门，要坐进车里的时候，张婷叫了一声，虔诚地说：“吴总，大恩......不言谢！我相信……我会有能力报答您！”。吴茂盛发自内心地、会心地笑了一下，然后钻进了车里。
　　张婷肩背双肩包、手提电脑包，目送着吴总那辆豪车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然后转过身，满脸不屑一顾的冷傲，仰首阔步、从容淡定地走进了女生宿舍楼。
　　然而，此时的张婷完全没有意识到，人不是单体存在的，人是社会的人，社会舆论对一个人的作用，不是你张婷想象的那么简单。

　　当张婷推开宿舍门，将苹果笔记本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坐在对面的杜媛媛惊喜地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脑包，“啊，苹果！”。坐在一旁的杨依萍，瞟了一眼张婷，一言不发，继续看她的考研英语书。
　　张婷放下包，端着脸盆去水房洗脸。在走廊里，张婷远远地就听见了水房里几个女生的说笑声，“看见刚才楼下的那辆豪车了吗？”“那女孩真漂亮，唉，可惜了！”“你叹什么气，人家乐意，你没看见人家还是那副清高的样子，似乎被人包养是一件多么值得炫耀的事，真不要脸！”“行啦，别骂人！”“我这还算骂人？你们没看见微信群里把她骂成啥样了？！那用词才叫难听呢！”
　　当张婷进了水房，水房里顿时鸦雀无声。张婷还是那副不卑不亢的表情，没事人似得，迅速洗了把脸，转身回宿舍去了。身后又传来一片议论声，“真漂亮！”“漂亮还真能当饭吃呀？！”“以身体做代价，我宁肯不要那么漂亮！”“我要是她，被人骂成那样，我就跳楼了！”……张婷对这些辱骂不屑一顾，完全当做没听见，脸上还是那副冷傲的模样。
　　张婷回到宿舍时，杜媛媛已将张婷的电脑取出来了，“漂亮，真漂亮，洋洋，快过来看看呀。”
　　杨依萍看着她的英语书，没说话。
　　张婷换上平时宿舍穿的一套肥大的黑色运动服，凹凸有致的身材依然无法遮掩，依然性感妩媚。拖上拖鞋，张婷坐在杨依萍身旁，静静地看着杨依萍。
　　“别看我，我不认识你！”杨依萍头都没抬一下，轻声说。
　　“有话好好说嘛。”眼泪在张婷的眼眶里打转了。张婷远离家乡、远离亲人，在东北这片土地上，杨依萍是她唯一一个能够倾诉心声的人，她将杨依萍当自己亲妹妹一样看待，甚至有些话，不能写信说给自己的亲妹妹张月，但可以说给杨依萍。
　　杨依萍继续盯着书看，没理张婷。
　　张婷眼泪汪汪地看着杨依萍，低声说：“全沈航的人都可以不相信我，唯独你不可以！”
　　“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送了你苹果手机，又送笔记本，为什么平白无故给你这么多钱，为什么开上那么好的车把你接来送去，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和他的关系！”
　　“你傻呀，这还用问呀。”杜媛媛随口附和了一句。
　　张婷沉默不语。
　　“他送你什么，你要什么，我和我妈苦口婆心想帮你，你却坚决不接受！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呀？”杨依萍激动地说。
　　张婷还是沉默不语。
　　杨依萍“啪”的一声合上了书，胡乱地将书塞进书包，挎上书包转身就要走。张婷一把抱住杨依萍的后腰，泪如雨下，“相信我，绝对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杨依萍的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下来……
　　“哎，哎，哎，”一旁的杜媛媛很不耐烦地喊，“你俩干嘛呢，演什么苦情戏呢，哎呀，至于吗！”一边说一边将她俩拉开，将杨依萍按在椅子上，“好好看你的书啊，天下本无事，就你自扰之，你看我就不管她！”
　　“一看你就知道不是亲的。”杨依萍故意气杜媛媛。
　　“我就是她亲妈，我也不管她，人家都是大四的学生了，说不准人家还想嫁给那富豪呢！”杜媛媛故意调侃张婷。
　　“讨厌！”张婷嗔怪地说，“你先打开电脑，想玩就玩吧，操作系统已经装好了，我想先睡一会儿。”
　　杜媛媛兴奋地打开张婷的电脑，找出WiFi密码，上网玩上了。

　　张婷躺在床上蒙头大睡，终于有自己的电脑了……想到这儿，张婷的眼泪哗的一下，奔涌而出……我管不了谁送的，也管不了人家为什么送，只要不是拿自己的身体换来的！我张婷唯一坚守的就是：绝不失贞，这份美好，是我张婷誓死坚守的底线，除此之外，什么名声之类的，我管不了、我也没本事再管了……
　　杨依萍挤到张婷身旁，也躺下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杨依萍去学生食堂买了几个包子和一份米饭，带回了宿舍。杨依萍吃的米饭。张婷和杜媛媛懒得下去，只好凑合吃包子了。杜媛媛玩游戏玩到兴头上了，这会儿根本顾不上吃。而张婷还在睡觉。
　　其实张婷心里根本也没闲着，心想，这下好了，不用再为生计问题分心了，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问心无愧、做好自己就行了。她想她后面有两个主要的事要做，先把教流体力学的刘教授给她的那个课题好好做一下，那是刘教授与外面一家工厂合作的一个课题。这下有自己的电脑了，做课题就方便了。还有一件事就是她必须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英语听力练好，这是她的弱项。一直以来，因为没有听英语的设备，所以英语听力一直很差。这下好了，既有手机，又有mp3。尤其那个mp3，体积很小，携带方便，是听英语的绝好东西，她特别喜欢。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呀？”杨依萍问。
　　“可以进来吗？”江志坤的声音。江志坤在家挣扎了一整天，心想，不管你张婷和那男人什么关系，我江志坤这辈子娶定你了！
　　“啊，我哥，昨天不是来过了吗，咋又来了。”杨依萍不解地，“等一下。”
　　张婷闻声赶紧下床，叠被子，“你亲哥吗？”
　　“不是，我表哥，哦，对了，你没见过我表哥，他在外地当兵，很少回来。”杨依萍突然又想起了，“昨晚就是他把你抱上来的呀？！”
　　“啊，我不记得了。收拾好了，你让他进来吧。”张婷整理好被子，绕到杜媛媛身后，看她玩游戏。
　　江志坤提了一袋苹果，一把香蕉，两盒蛋挞、两盒巧克力。江志坤一身军装，这样，在楼下老太太那儿，他才有特权进女生宿舍楼。没办法，人家老太太就认当兵的！
　　杜媛媛看见好吃的，游戏也不玩了，“啊，这么多好吃的，江哥真好！”一边说，一边和杨依萍两个开始拆蛋挞盒子。
　　从江志坤进了门的那一刻开始，张婷震惊了……脸色煞白，雕塑一般立在床边，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静静地看着江志坤……多少个日夜，千遍百遍的想起你……原以为今生今世，我们永不会再相见的……
　　江志坤凝重的，深情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张婷……地老天荒，我愿与你一起变老……可是到底为什么突然消失了呢？！
　　空气凝固了……
　　一旁的杨依萍和杜媛媛吃惊的，满脸疑云……杨依萍的脑子在一瞬间像电脑CPU一样，高速旋转起来……哦，原来表哥去年冬天以来，发疯一样寻找的姑娘就是张婷啊！杨依萍缓过神，拉起杜媛媛的手，朝门口走去。
　　“你俩别走！”江志坤一边说，一边走到张婷身旁，拉上张婷的手往外走。
　　“我换双鞋。”张婷轻声对江志坤说。
　　杨依萍从床下迅速拿出张婷的运动鞋。
　　张婷换好鞋，跟着江志坤下了楼，上了江志坤的白色大众越野车。这辆大众越野车是他舅妈田淑群的，田淑群除了出远门，平时很少开。只要江志坤一回来，这辆车就成了江志坤的专车了。杨依萍的父母特别喜欢江志坤，尤其是杨依萍的妈妈田淑群，待江志坤就像亲儿子一样。江志坤从初一开始就被舅舅接到沈阳来上学，直到他高中毕业，一直在舅舅家。
　　车子一溜烟地驶出了校园，沿着黄河北大街，一路向北……

　　大约20分钟左右，车子停在了北陵公园里，一条幽静的弯曲的水泥道上，除了两侧几个暗淡的路灯外，周围一片漆黑。
　　江志坤始终凝重的、痛苦的表情，紧紧地盯着副驾驶座位的张婷，蓬松的长发随意披散着，性感的、迷人的……“想嫁给那个富豪？！”江志坤闷声问道。
　　“没有，别乱想！”张婷有点生气地低声说。
　　“没有？！”江志坤大吼起来，憋在心里的怒火终于爆发了：“没有？！那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江志坤脑海里总是映射出那个老男人抱着张婷的情景，他想打人、想打人！
　　江志坤的怒吼像惊雷一样，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张婷一下子懵了，心，收紧了！惊魂未定的，默默地看着江志坤。
　　“跟那老男人到底什么关系？！”
　　“请你相信我，我只是在他那儿打工赚些生活费，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我会非常难过的！”张婷强忍着眼泪，突然转眼一想，不对呀，我们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跟你解释呀，便轻声说道，“我没有答应过你什么，你管不着我！”。
　　“你拒绝我了吗？！啊，拒绝过吗！没有拒绝就是答应！现在跟我说我们没有关系，晚了，我决心早已下定！”
　　张婷不再说话，泪水溢满眼眶，默默地看着江志坤......我......何尝不想嫁给你......
　　江志坤也默默地看着张婷，伸手过去，在张婷的脸颊上抚摸着，“我只要原汁原味的你！只要原汁原味的！你最好给我记住了！”
　　“我有男朋友了。”
　　“有男朋友了？！那个老男人！”
　　“不是，刚不是给你说了，不是。”
　　“还有另外一个男朋友？”
　　“嗯……”
　　“咋这么乱七八槽的啊？！有男朋友你早说啊！为什么不早说呢？！上次为什么不说呢？”江志坤又吼了起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志坤坐直了身子，将目光转向左前方，车子左前方是一片树林，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楚……江志坤握紧的拳头放在驾驶盘上，眼睛布满血丝，牙关紧咬，一副极度痛苦的表情，似乎真要将牙齿咬碎了咽进肚里……眼前这个女孩子，他已经爱她爱到骨子里了，找寻了大半年，终于见到了，又说自己有男朋友，你有男朋友，你早说啊，你这到底是干嘛呢，玩游戏么？！
　　良久，江志坤起动了车子，长叹了一口气，“好了，既然你有男朋友，那就送你回去吧，我没有时间陪你玩这些乱七八糟的游戏！”
　　张婷吃惊地看着江志坤，眼泪夺眶而出，“什么呀？！怎么就叫乱七八糟了？！”，而江志坤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开着车......
　　快到北陵公园大门口的时候，张婷泣不成声，“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乱七八糟，我不是！”
　　江志坤看着哭成泪人的张婷，一脚刹车，车子停了下来。江志坤侧过身，爱怜的盯着张婷，安慰的，“好了，好了，别哭了，我收回我说的话！你也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分量两个字没有说出来，又咽回去了，心里想着，真搞不懂，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一句话就能哭成这样！他松开刹车，车子继续朝前走了。
　　到了宿舍楼下，江志坤将车停稳，嘴角抽动了一下，依然是一副极度痛苦的表情……失恋是什么滋味，江志坤这会儿知道了——生离死别般剧痛着......在心里......
　　泪眼涟涟的张婷拉开车门准备下车，这时，江志坤突然问道：“你爱我吗？！”声音很低沉，完全不像江志坤平日里那种霸气的、掷地有声的刚毅！
　　张婷回眸看着江志坤，眼泪再一次地涌出来，“爱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每次看到你，我很受煎熬……你知道，我有多想让你抱我一下……”
　　江志坤闻言，猛地侧身，上身越过张婷，伸手将副驾驶的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将安全带替张婷重新系上，然后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启动车，一脚油门，车子迅速驶出了沈航东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