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后的你，还在吗？》清谈月岁

31、第三十一章

　　几个月后，天上下着小雨，仿佛天也在为死去的人哭泣。
　　黔州郊外一处无名墓碑上只有寥寥几个字：终身无悔。
　　“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留在黔州，守着他的墓。”林夕幽幽地说道。
　　“也好，阿翁也希望你们留在这里最为李家最后的退路，我早有预感大伯在这里你也不会离开。”
　　“是啊，早在十几年前我的生命就跟他连在一起，我是他的影子！当年要不是先主要求我把马涛培养出来也不会有我的存在。放心我不会自杀，我会一直等着他有嗣孙出现。”林夕看着承乾一字一顿说道。
　　“好，明日我将启程回长安，大伯的心愿我一定会完成。”承乾坚定地说道，随后看向跪在墓碑前面的中年跟青年。
　　中年男子头也没回，直接说道：“我随你去长安，我答应过先主要跟随你，看着你！要是你有一丁点不愿过继，我会杀了你！”话音刚落，一股极其冰冷地气息骤然从他身上冒了出来。
　　这股气息似乎并没有什么爆发力，可当它切实地将承乾笼罩在其中时顿时有种如坠冰窖般地感觉，全身每一根寒毛都竖立起来。
　　冰冷、森然、邪恶、恐怖。强大到令人颤抖地庞大杀气就像狞恶的巨兽一般迎面扑来。承乾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这无比庞大的杀气中变得迟钝了。
　　更令承乾吃惊的是天下缓缓下着的小雨似乎也变得缓慢了，渐渐地一滴滴水珠凝结成了一串串冰珠。挂在他身上。
　　杀气实体化？这是承乾脑海中冒出的一个形容。曾经有人对他讲过，当一个人的实力达到极其恐怖的境界时，他的杀气甚至能够达到实体化程度，从无形到有形，但这种程度就算是整个大唐都是凤毛麟角，没想到今天能亲眼见到。
　　在杀气冒出来的那一刻，林夕闪身挡在承乾面前，警惕地看着男子。
　　承乾笑了笑说道：“你不必担忧，他不过是警告我。以后能得先生相助是我的荣幸。”
　　“希望是荣幸而不是厄运。”男子冷冷地说道。
　　长安城一如既往的热闹，在这里生活的大多数人们脸上都带着的淡淡的满足感，也是天子脚下一切法度都是强而有效，任何人都不敢忽视当朝天子在长安的耳目。
　　“驾，驾。”一个士兵骑着快马避过人群，直奔朱雀门。
　　“报，太子殿下即将入宫。”太极殿前内侍用着喜气洋洋的声音通传，殿内所有文武百官包括李世民都忍不住神色一变。要是此时有人站在高处认真打量所有人，就会发现有的人激动，有的人神色莫名，还有的人害怕，人生百态尽收眼底！
　　“宣太子入殿。”李世民激动的语气在殿内响起。
　　百官虽然不敢直接交头接耳，但眼神之间的交流少不了。
　　伴随着太子仪仗，承乾站在殿外深深吸了一口气，如今他没有退路，为了自己身后的活人跟死人！
　　“微臣拜见太子殿下，太子千岁！”朝臣非常庄严正式的行礼。
　　承乾谦虚地用手虚扶了一下最前面的丞相房玄龄，然后温和地说道：“列位大臣请起。”
　　李世民微微点头，说道：“太子不必多礼，列位爱卿今后见太子如同见朕！这一年来太子游历大唐各地，巡视各州各府，体察民情，也长进不少。去年陇右道旱灾也是太子率先发现，之后的酒精更是为大唐将士提供了保障，可谓是劳苦功高。大唐能有如此太子是我李世民之福也是大唐之福。”
　　百官都明白陛下的意思，太子承乾被废这件事情风过无痕，任何人都不得提及，同样太子不在长安反而逗留民间此乃游历增长见识。“大唐之福，社稷之福。”
　　李世民满意地笑了。“众位爱卿，要是无事就退朝吧，皇后思子心切。”
　　百官你看我，我看你，皇后思子心切是真，但是陛下想让太子回长安的第一天混过去也是真，要是这次他们没有意见，那他们之后也就不能借先前的事情发难！
　　“臣有本上奏。”得！真冒出个不怕死的人！
　　李世民眯了眯凤眼，这人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是青雀的人啊！“说。”
　　“微臣虽然不是御史大夫没有弹劾太子的权力，但是为了大唐江山，为了大唐所有的百姓，微臣不得不向陛下进言。”赵宇一上来没有说要弹劾承乾什么事情，但是先把大旗拉上，喊几句口号在先，把自己的位置站在最高点。
　　承乾冷冷一笑，这一套他太熟悉了，不就是每次这些大臣没事找事时的开场白嘛！“孤想问问这位为了大唐江山，为了大唐百姓的赵大人你能代表这些出来说话吗？想清楚了才回答孤，不然要是言辞不当，可算是在陛下面前失仪，后果很严重哦。”
　　赵宇闻言，浑身抖了抖。能为这些代表的通常都是皇帝，他不过区区一个二品大员，还真没有那个能耐。
　　“父皇，儿臣认为赵大人大逆不道！能够代表江山社稷与黎民百姓发表言辞的天底下只有父皇一人，如今赵大人竟然有如此雄心壮志，张口就来，可见他早有取而代之的心思！如果儿臣没有记错的话，他的表兄乃是前朝著名的将领，估计这就是他的底气吧。”承乾接受了李建成的所有暗中势力，对于朝堂上谁是谁的人，那还是门清！
　　“微臣失言，请陛下恕罪！”赵宇被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使劲磕头，磕得头破血流都不敢停。
　　“既然你自己都说失言，那就回家好好反省，以后就在家好好养着不必出来见人。”李世民挥挥手让禁军把赵宇带走。
　　“草民写过陛下隆恩。”赵宇赶紧说道，从微臣到草民说的是毫不含糊，能抱下全家上下的性命哪怕是不做官也在所不惜！
　　承乾冷冷一笑，算他走运！
　　“爱卿还有本上奏吗？”
　　“微臣魏征有本上奏。”魏征出列。这位不怕死，他可是连皇帝都追着谏言的人，太子？他可是一点都不怕。
　　李世民也是一脸头疼地看着魏征，就怕他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他的这次谏言要是冲着他来的，要么就是冲着太子来的，他们父子必中一个！“爱卿有什么话上折子，朕跟太子还有要事。”
　　魏征见李世民想要开溜，立马说道：“微臣弹劾太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是要捅破天的节奏啊！
　　李世民黑沉着脸，死死地盯着魏征。“说！”
　　“微臣弹劾太子偏听偏信，目无尊长，亲小人远贤臣！”魏征一点都不怕李世民，特别淡定地说道。
　　李世民看了一眼承乾，“太子对于魏征的弹劾你有什么想说的？”
　　承乾先是对着魏征行礼，之后站直身子说道：“这些孤都不否认，今后定不会出现此等行为，请先生监督。”
　　魏征平静无波的老脸上浮现了一抹笑意：“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魏征，今后你就是太子少师，太子朕就交给你了。”
　　“微臣领旨。”魏征心甘情愿地说道。
　　百官明显感觉到了承乾的变化，从前他只会一味的息事宁人，如今他反击的手段干净利索，不拖泥带水。以前的他很怕自己做错事，总是一副惊弓之鸟的状态，好像他做错事就会被废被杀一般，如今他能坦然地面对自己的过错，请求他人的监督。这一切的一切不得不让人感慨民间是个很好的学堂，它能教会少年很多书本上学不到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