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散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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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没有一种结局，比形同陌路更悲哀。
福楼拜说过，在山麓分手，在山顶汇合。或许一切国家的信仰与祈愿，都能回到同一个终点。
可是有些人，会在山脚下原地踏步；也有些人，永远盼不到到达山顶的那一天。
过了很多很多年，比玛/雅人预计的世界毁灭还要悠长的那些岁月，他才逐渐意识到，原来自己的一切改变，都是为了让陪在自己身边的人不要改变。
谁不是这样，默默选择一条自认为可以守护他人的道路，结果才发现，不要提守护，最后根本是毫无交集。
“端午节的起源是我哦。”
当他在众人面前笑嘻嘻地说出这句话时，他没有放过了王耀眼中闪过的一丝错愕。
你终于想起来了么？
他心里有着些许快感。
王耀有些变了，不过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整个世界都是在变的。
现在，王耀已经能平静地面对伊万，无论他们之前有过怎样的刻骨铭心；现在，王耀已经能从容地与菊交谈，无关历史书写过怎样的深仇大恨；现在，王耀能试着和每一个国家保持友好，只是代价是逐渐舍弃了初衷。
流传千百年的节日，事到如今却不若近来才逐渐被接受的洋节来得隆重。
你忘了吗？
我让你想起来吧。
他这么一说，着实起了作用。那边已闹得沸沸扬扬，人们空前地团结。
是的，那些节日、那些回忆、那些历史，都是属于他们的。
他只是负责在他们被世界逐渐混搅的文化迷住双眼、遗忘过去时，替他们捡起来仔细护起。
当终于有一天，王耀问他这么做的理由时，
他眯起眼，笑道，“王耀，因为我喜欢你。”
已经是可以平静地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了。
并不是感情已经变淡，只是他不想再纠缠。他不再是当时那个新生的国家，他背负着朝/鲜的半边历史，跌跌撞撞地走下来。
他没有留给自己观察王耀表情的时间，只揽住对方的后脑，俯身吻上对方的唇。其实不过是轻轻地蹭了一下，连温度都没有传到彼此之间，就已经离去。如同风掠过湖面，波纹浅漾，无声无息。
带着转瞬的温存，他迅速地转过身，齿间染上了幽幽的花香。
他忽然感到有些害怕，害怕大哥会看不起他，又害怕大哥对刚才的举动无动于衷。
怎样想都是矛盾的情绪。
“勇洙。”
身后的人叫道。
那个熟悉的、却很多年没被人叫起的名字。
“无论选择什么道路，都有它的艰险之处。”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感受着对方几不可闻的脚步声。直到他的身体被一双松松地搂住，一抹温热贴到身后。
“如果累了，就停下来看一看。”
“我就在你身后。”
睫毛颤了颤，眼前抹出一片雾气。
他终于在这若即若离的怀抱中，无声地恸哭起来。
1970年的八月，他收到一封信。
“勇洙，”
“或许我没有资格写这封信，但有很多的话，我都想说给你听。”
“不在一起的日子，转眼就过了十年。”
“……”
“……”
“……”
“对了，最后，我想要说，我把我的国花，定为了木槿。”
“因为一看到它，我就会想起你。”
“至于它的花语……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很多。”
“对不起，勇洙。”
“我忘不了。”
“朝/鲜。1970年7月。”
于是，他终于记起。
那走失在记忆迷宫中的话语。
“勇洙，听我说。”
“木槿它，是转瞬花。朝华暮落，寓之于世事无常。”
晚风拂过，花瓣招摇。
“可它又是无穷花，独败双开，寓之于……”
——生生不息。
花期~FIN~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散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