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先生”》在山泉

1、那个“先生” 记不清

　　记不清是从几岁的时候开始，每当翻开那套书前总会深呼一口气，在心中默念一句：“先生。”大概只是七八岁的光景吧。

　　记得那个时候自己还在学琴，看完电视剧里他去世的场景，独自背着琴书走进晚秋的傍晚，秋叶落在肩头，眼泪迎风落到地上，渗进茫茫黄泉碧落中。

　　记得第三次看书的时候手头多了只笔，抄着《梁父吟》，抄着《隆中对》，抄着《出师表》，抄着“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抄着建安十二年，章武元年，建兴五年，直到建兴十二年。笔触顿然停住，和上书，再也不想启开。

　　隔着这样多年，当我再一次为他落泪的时候，我也已不在是当初那个尽知为他落泪的痴儿稚童了。但心底的那声“先生”唤起却发现，深情，一如当初，呵，他毕竟是第一个让我为之流泪的男人。比我这十多年间真正付出最多珍爱的霍去病“老公”还要早上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甚至连自己都怀疑过，我的前生到底有过什么样的经历，当我几经轮回后依旧无法免去这样深种的情结。我有喜爱着身边人，有时候也会抽风的喜欢个把明星。可是在他们的身上却总是找不到一种特别的归属，走马灯一样的换走，从不会在心下承诺什么。可是对那些隔着风尘万里，书卷两端的人呢？对孙膑，对霍去病，对先生，对苏轼，对柳永，对容若，对徐志摩。那样或多或少或浅或深的痴狂，迷恋却那么亘久，几经翻转，在某个被触碰的瞬间蓦然回首，他们依旧那么鲜活的立在如烟似雾的阑珊中，守候这心中一方完全自属的净土。不熟悉的人会觉得矫情，熟悉的人会觉得无奈，而自己却依旧痴傻的欣喜着记忆的深重。

　　不喜欢直言他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只觉不管是诸葛亮，诸葛孔明，孔明，怎么叫都别扭。”就像不喜欢在人前叫霍去病而把他“强占”的叫“老公一样。喜欢叫他”先生”。抛开史书，抛开专业，抛开漫天飞舞的各方家之言。他，就只是我心中的那个先生，不用背负什么千秋业，后世名，背负着杀伐征战，戎马倥偬。只是那个立在高处山巅，轻摇折扇，自若从容的颀长绝立身影。在南阳躬耕之时他是真正的先生，虽然心系天下只是卧龙蛰伏，但他还是云淡风轻，抚琴听音的逍遥日子。27岁的少年才俊，27岁的先生。可是当他跨步走出茅庐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军师，是丞相，是武乡侯，是那个属于天下，属于乱世的诸葛孔明。或许54岁以后的他又重拾回这久别的角色，当三分天下事分久必合时，魂归的那一刻。。先生，做一个真正的闲云野鹤吧，不要再事无巨细，再呕心沥血，再死而后已了。这一世的54岁后希冀你千年万年永远做一个真正的先生。

　　数了数喜欢的这些人的寿命，先生已是不算是短的，起码也不能算是英年早逝了。霍去病只有24年的光阴，可是我却鲜少为他落过泪，对他只有激越的欢喜，愿和他同享天地浩大的快意。他的早逝没有遗憾，甚至是让他避开也许宝刀入鞘，将军已老的无奈，他永远那么年轻，昭示着男儿的阳刚朝气和血性。但先生的54年实在让人心痛到绝望，虽然赢得了千古后世名，可又能如何？五丈原的一星陨落照亮的身形是那样瘦削，飒飒黄叶合上的双目，是那样疲惫。真的累了就睡吧，可是定军山上的一杯黄土却真的能让你心不再操累吗？你要在这里望着汉中，望着蜀国的前线阵地，望着你一生都无法完成的统一大业。回头极目而望，再看不到碧水清流，翠竹杆杆的隆中。你心下可有这样的一丝遗憾呢？

　　对先生的感情时远时近，似远似近。很多时候都觉得他太高远，自己不管从那个方向看去，他都在仰视的高处。连隐于身后和他平视都是那么难。可是那些心痛的无奈却那么真实和深重，那么切切的洒在年少的时光里，洒在一生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