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难追》萌王阿柒

32、第 32 章 “如果遇到

　　莫茹给黎桑打电话。她们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黎桑知道她是在网上看到了自己的消息，特意来询问自己还好不好。
　　“我没事。”黎桑说，她正在厨房准备晚饭，把手机开了免提，话筒里面一阵噼噼啪啪切菜的响声。

　　两个人谁都没提，但她们从大学以来相处那么久，彼此早就有了默契。现在都一块想到了一件事，就是当初叶佩佩遭受网络暴力的那段日子。
　　黎桑叹了一口气，那件事情并不能算是她造成的，但却是因她而起。她后来也去贴吧、论坛上浏览了那些帖子，闲言碎语、乌烟瘴气，到了今天，她好像可以对当时她的心情感同身受。
　　莫茹突然问了一句：“那个什么叶佩佩，她现在怎么样了？
　　”
　　黎桑说：“她还好，我们公司有个人曾经和她谈过恋爱，把她接回老家照顾了。”
　　过了半晌，莫茹感叹道：“哎，要我说，你现在也把那个宋致远抛脑后了，过去的就都放下吧，那个叶佩佩，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不去管她了。”

　　莫茹不是什么多大度的人，以前总是站在黎桑这边，对宋致远愤愤不平，今天能说出这种话来，说明真的是看开了。
　　黎桑听着，刚准备把切好的菜下锅，突然想起来什么，冲书房喊：“衡闻，家里面没有酱油了。”

　　“我去买。”过了一会儿，许衡闻披了一件外套出来，匆匆走入外面的夜色中。
　　“哎呦喂，你俩进步神速啊，什么时候请我去喝喜酒？”一扫刚才沉闷的气氛，莫茹的大嗓门传过来，一股浓浓的探究八卦的味道。

　　“先把手头这些事情处理好吧。别管我了，你呢？”
　　结果莫茹的感情事业还真有进展，这段时间工作不是太繁忙，又在父母的疯狂催婚之下，她相亲了一个小伙子，两个人爱好、工作都有相似，现在正联系得火热。

　　黎桑已经做好莫茹要一辈子不结婚，老了之后还得靠她来养老送终的准备了。没想到悄没声息地就要解决终身大事，她想起大学的时候她和蒋郁闹得轰轰烈烈的恋爱，果然青春最终散场，连一点提示都不会有。

　　不管多倔强，都逃不脱步入平淡生活的命运。
　　和莫茹道了再见，手机又响起来，她看了一眼。是宋致远。
　　想了想，还是接起来。

　　两人都有一阵没见面没说话了，再一听见彼此的声音，冷不丁还有些陌生感。
　　宋致远说：“网上的消息我也看到了。”
　　“嗯。”
　　“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过来找我，我可以帮忙……”

　　“不必了，谢谢。这些事情我们还是能处理好的，如果你只是来打电话说这个的话……”
　　“黎桑……”宋致远打断她的话，带着一丝焦躁，“难道我们就不能好好说话了吗，你非得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没有说话。其实她曾经也很想任性一回，向他发一次火，质问他，问他为什么她对他那样好，那样用心经营他们的婚姻生活，可换来的还是他的背叛。
　　明明是他先推开了她。

　　可是现在她也不想问了，她才明白，原来是她不在乎了。
　　心冷的那个人，才是最强大的，因为他没有软肋。
　　大门发出钥匙扭动的声音，然后被推开。传来许衡闻的声音：“呼，外面好冷啊……”然后他把酱油放到厨房台子上，“我们这里真该多开几家24小时便利店，就角落里面那么一家，找了好久我才找到。”

　　他看到黎桑台子上的手机，问：“在打电话？”
　　黎桑低头看屏幕，不知何时宋致远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许衡闻在公司会议上，决定进行为期半个月的折扣让利活动。主要是下载app时会自动产生一个邀请码，邀请周围没有注册过这个产品的新用户，双方都可以获得代金券。同时，这段时间网上商城内的产品会随机进行一定程度的折扣，折扣商品在每天中午进行预告。

　　这次降价给app带来了一波新用户，也又一次推广了产品。至于资金，一部分来源于前段时间获得的利润，一部分是和商家协商，一部分则是外界的投资资金。
　　李言对于这项活动持保留意见。他觉得许衡闻想通过折扣的方式在上次的舆论战上挽回一城实在很难，现在的情况只能让大家把关注的目光更加集中在公司罢了。

　　折扣活动进行了一个周左右的时间，发展路径确实有按照李言说的进行下去的样子。
　　这段时间，不断有新人涌入，软件的下载量达到了峰值，交易额也屡创新高。但是正因为如此，在许多社区论坛、贴吧、微博等，大家都喜欢讨论一下这个软件的使用感受、心得体会等等。
　　这时候，有人就把黎家的帖子又重新挂了出来。

　　许衡闻和莫茹联系，找到了一些公关公司，发布大量其他信息、咨询贴、使用贴、灌水贴，甚至社交交友贴等等，尝试着把那些黑历史压下去。
　　然而那些帖子就好像机器人一样，每隔一定时间就出现，提醒所有人，而且言辞又具有煽动性，很难不让人想到有人在故意这样做。

　　公司例行会议上，主管财务的把本月财务收支情况向所有人汇报一遍。大家听完之后，老郑是个急脾气，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扔：“你们看没看网上又开始怎么说咱啦？嘿我说肯定有人在背后捣鬼，有爹生没娘养的，做这么多缺德事不怕遭报应啊！要我老郑知道他姓甚名谁，非打得他跟我姓不行！”
　　李言冷淡地接了一句：“商场如战场，没必要逞一时口舌之快。”

　　老郑跳起来：“你也别在这里装什么理中客，我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小九九……”
　　许衡闻起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吵了，这件事情是我思虑不周，制定方案的时候没想到对方这样穷追不舍。现在要做的，第一是继续执行我们降价折扣的计划，努力通过质量和价格把我们的口碑挽回回来……”

　　整件事情发生以来，黎桑一直很少说话，本来也在默默地听着大家讨论，此时突然开口说：“我不同意。”
　　她本来就是舆论焦点，所有风波可以说围绕她而发生。此时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她。

　　黎桑说：“我们刚才听了这个月的财务报表，虽然收入很高，但因为要支出新人的代金券，还有折扣费用，各种支出，所以利润比平常还要低很多。如果再继续这样的活动，我们很难盈利了，甚至可能要承担亏损，得不偿失。”
　　其实这些结果大家也都想到了，但还没有人说出来，此刻都看着她。

　　黎桑顿了一下，接着说：“其实李言上次说得很对，我们早就应该这样做了。”她看着许衡闻，一字一句地说：“我退出公司。就像你告诉我的，这里对我们都很重要，所以我才更不能因为允许我一个人，使得前面我们所有人的努力受挫。我回去写一份声明，你挂在网站上就好。”
　　许衡闻低着头，说：“你让我想一想。”
　　黎桑说：“好。”

　　许衡闻知道他已经很难挽留黎桑了，但他还是想等到上次青年峰会政府资助名单出来。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按照正常流程，这份名单早就应该公布，拖到现在这个时候，说明对于一些企业的入选，连政府内部都存在争议。
　　名单公布了，没有科安科技。

　　如果在一个月前，这个结果所有人都会惊讶，毕竟许衡闻当时表现的十分得体出众，他们推出的项目也非常符合现在的发展趋势。
　　但在现在，如果名单上有他们的名字，怕是所有人才会感到惊奇。

　　一个在社会上闹出这么多风波的公司，早就不再可能获得政府资助了。
　　有一些过去和科安科技合作过的工作，这时候也表达出了解约的意向。甚至一些投资人，也找许衡闻谈话，这个事情再不处理好，就要撤资。

　　因为上次的让利活动已经付出了大笔资金，如果这个时候投资商再撤资，就真得会陷入周转困难的地步。
　　公司终于在网站上挂出了一项声明，表明黎桑不再担任科安科技任何职务。同时对于她的家庭背景、过去所从事的业务等，公司没有进到尽职调查的业务，深感失责，在此向社会致歉。
　　黎桑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不多，刚好装满一个小收纳箱，她抱着走出办公室，出来看到大家都在外面等着。

　　竟然是李言先说话：“我不是针对你。”
　　她真心实意地说：“当然，你做得都是对的。”
　　刘婷抱住她的脖子，好像快要哭出来：“姐，我真舍不得你啊。”

　　黎桑拍了拍她的背。她又看了看所有人，觉得这一段日子还是挺开心的，原以为离婚后的日子是无所事事或者孤独终老，现在的结局虽然不是完美无缺，但也不算有太多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