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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八月初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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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拒绝的奶奶灰头回到了练习室,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刚刚忽略了什么,于是问一旁肩上搭着毛巾的队友:“大小姐是坐轮椅的吧?”
队友没听清,一边擦汗湿的头发,一边反问:“啥?”
“付大小姐是坐轮椅的吧?”奶奶灰头抬了声音。
“是啊,他们不是上了综艺吗?她还老跟另一个男的在一起,好像是专门负责照顾她的吧。”
意识到刚刚那个少女极有可能是付大小姐,奶奶灰头痛苦地捂住脸,懊恼极了,“那我真是搞到真的了,我怎么还信了他的鬼话,什么是她男朋友……我刚刚应该直接去要联系方式的。”
“什么男不男朋友,你是母0吧!还不过来继续练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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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里,时不尘按下了“二十楼”。
付仪珍不大喜欢承电梯的失重感,她蹙了蹙眉,时不尘立时就察觉到了,他安抚道:“马上就到了。”
二十楼明显比十六楼看着整洁干净一些,这一整层楼都只有四个活动室,而其中一个属于“绮念”。
形形色色的帅哥美女从身旁走过,时不尘不易警惕了起来,他推轮椅的手紧了紧,低声问道:“小姐是要去帮丁流芳要签名吗?今天怎么亲自来了?”
付仪珍的长睫一颤,脱口而出:“因为还没和你一起来过这里。”
哪怕小姐只是骗人的,他也心满意足了。
事实证明,即使身在付氏,也并不是人人都认识付大小姐。
在这一楼,时不尘打听“绮念”,只会换取别人警惕的目光,随后匆忙而过。
付仪珍的轮椅也没让他们有更多遐思,更没有猜测眼前的少女就是付大小姐。
问到最后,一个看起来很软萌的妹子才告诉他们,“绮念”出去工作了,并不在公司。
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付仪珍也不失望,跟丁流芳说明情况之后,丁流芳也表示没关系,下次再说,签名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能见到姐妹。
再次回到三十楼,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现在正是太阳最盛的时候,三十楼窗户开的多,又没有拉窗帘,付仪珍似乎被光线刺了一下,下意识用手背挡了挡眼睛。
注意到小姐的动作,时不尘轻轻一叹:“小姐,眼睛闭上吧,无需想其他的。”
“嗯。”
这时还是刚刚的漂亮秘书前面,她正在与别人交谈。
只见她穿着蓝色工作服,双手拿着资料,高跟鞋鞋跟很高,但是踩在地上却没有什么声响,明显是经过专业训练了的。
一看到付仪珍,正在交谈的两人就不约而同地止了声,转成两声交错的“大小姐”。
付仪珍长发披下来,尾部带着微微卷翘,再加上因为笑而弯着的杏眼,简直就是梦中的小棉袄。
“爸爸开完会了吗?”
漂亮秘书轻柔一笑:“开完了,正在吃您带的便当。”
“我能进去看看爸爸吗?”
“当然可以。”
总裁办公室采用的是镀膜玻璃,从里面可以清清楚楚观察到外面的情况,但外面的人却无法窥伺到屋内的一点东西。
所以当他们刚到办公室门口,门就开了。
付勤坐在电脑前,便当放在电脑旁边,似乎并没有吃。
看到了付仪珍,他的确是有些惊讶,“你今天怎么来了?”
这时候的付仪珍俨然是一个担心父亲的乖女儿,她的目光里盛满了担忧,“最近爸爸很忙,我就想来送饭。身体重要,先吃了再工作,好吗?”
“好,我先吃。”
说是便当,其实菜品极其丰富,每样菜份量不大,但菜品种类多。
在他下筷的时候,时不尘说:“小姐担心您吃不好,这些都是她亲自报给王姨的菜。”
“还是小珍想着爸爸一些,也辛苦小尘了。不像那个臭小子……他说他八月初二就走,但大学没有这么早开学的,你说他这么早就去干什么。”
“八月初二?”
这个时间点很微妙,付仪华与POB战队签的合约,时间似乎是八月初六开始。
而再联想到大学开学时间。
付仪珍了然,他根本不是正经去上大学的 ,而是要去战队报道啊!
训练如此辛苦,他还能分出时间去学习吗?
再天才的人,每天不思进取,只顾着打游戏也会废。
更何况,他可并不是什么天才。
付仪珍:“哥哥或许是要提前去学校适应一下吧,毕竟是头一次离家这么远呢。”
“毕竟是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
在说话的间隙,付仪珍的目光放在了付勤的电脑上。
电脑上赫然是一份文件,付仪珍瞄了两眼上面的字,唇角就俏皮地翘了起来。
正在吃饭的付勤毫无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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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二,是付仪华出发去上大学的时候。
他预备轻装上阵,没带什么衣服之类的东西,主要带的是自己用惯了的东西,譬如他的专属定制键盘、平时睡惯了的圆枕头。
因为他带的东西稀奇古怪,而且不太多,所以这么一个富家少爷,只收拾了两个行李箱。
这次付仪华没有选择坐私人飞机,他决定从机场坐民航。
因着这个,付勤还骂过他,什么不知好歹,有资源还不知道用。
两人又大吵了一架。
父子俩吵归吵,但到了这天真要走的时候,付勤还是来送他,并没有说什么感人肺腑的离别话语,他远远看着年轻的儿子,只觉得自己的背已经佝偻了下去。
登机口,付仪华回望,忽而扬起手摆了摆:“我走了!”
付勤与齐应月也跟着挥了挥臂。
和着祝福的话,付仪珍也说了一句“再见”,隐入了人声鼎沸里。
在人头攒动的机场里,如付仪珍这样冷体质的人都发了一些汗,她仰头喝了一口水,无意间发现齐应月的眼圈竟微微发红,付仪珍稀奇得多看了两眼。
她从来没见过齐应月做戏之外的哭。
而这个母亲面对她时,从来都是以敷衍的话语,或者故意闪躲的眼神。
这可真有意思啊。
付仪珍垂下了头,黑发也随之淌了下去,掩住了她眼里的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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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儿子走了,付勤变得感性了一些。
他似乎有些移情,对时不尘上心了许多。
时不尘最近经常收到来自付勤的慰问,比如说今天去上什么课、等会吃什么,但更多的是一些有的没的,如以后想干什么,回到时家之后怎么样的畅想。
以前他更多是无视时不尘这个人,完完全全将他当成付仪珍的附属、处于佣人以上,主人未满的关系。
他这么对待时不尘,一点儿也不担心对方会告状。
如果这小孩真受宠的话,就不可能五岁被送来伺候别人。
退一万步来说,既然时家已经做了决定就不会允许时不尘擅自离开。
正因为付勤心里门儿清,他才敢肆无忌惮地忽视时不尘。
付仪珍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变化,没有多余的动作。
夏日的暴雨猝不及防,说下就下。
上完课的时不尘刚打开房门,就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他的房间沾染上了熟悉的香味。
推开房门,付仪珍果然在他的房里,低着头翻阅书籍。
今天司机有事,时不尘上课就没有人接,他淋着雨回来,头发、衣服全湿完了,发尖儿正淌着水,一步一个湿脚印。
他怕寒气侵蚀了小姐,便准备先去洗个澡。
付仪珍眉尖儿一蹙,“司机怎么没去接你?”
“他今天有事,我没关系的。”
付仪珍听出来,他的声音有些哑了。
“先去洗澡,我让王姨去熬姜汤。”
等时不尘裹着浴巾出来,见到的就是小姐拿着吹风机的一幕。
他只觉得喉咙一干,没有说话。
小姐此时是站着的,人就在轮椅后面,她一扬下颌,“过来,时不尘。”
下一秒,时不尘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坐下。”
时不尘似乎化成了一台机械,小姐说什么,他就盲目做什么,毫无思考的能力。
他的身子一矮,坐到了小姐的轮椅上。
“喝掉。”
他接过姜汤,一饮而尽。
最后,付仪珍说:“闭眼。”
他眼皮一闭,陷入了黑暗之中。
吹风机的嘈杂“嗡嗡”声传来,热意从头部一直钻到了皮肤肌理的每一条血管里、深入血/肉。
是小姐在为他吹头发啊!
小姐的手覆在他的头发上,激起一丝从心底漫上来的痒意。
他贪念于此时此刻的温暖,小姐会担心他、为了他而做这么多。
此时,他的内心似乎被名叫“付仪珍”的人填满,每一个小小的缝隙都叫嚣着小姐的名字,蛊惑他去进行更进一步的事情。
至少目前为止……这是不可能的啊。
小姐只把他当最信任的人而已。
小姐……
不知道什么时候,吹风机的呼呼声停止,小姐也重新坐了下来。
那番来自时不尘内心的风起云涌,付仪珍自然是接收不到。
付仪珍的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用体温枪测了一遍,是绿色的。
她重新坐了下来。
“我最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付仪珍问,“你对你们家四夫人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