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瓣花：落雪无痕》雪蜜砂

7、七、 “为什么忽

　　“为什么忽然要得到琥珀？”落雪听得微微出神，此时却开口问道：“既然他们早就想得到海灵了，为什么不在几千年前动手，反而等到琥珀出生后才开始？”

　　樱悾瞬的喉咙发干，喝了一口茶后继续：“这有两大原因。其一，琥珀的出现带给人们危机感与不安，想要尽早除掉琥珀以绝后患。其二，琥珀幼小，还是个婴儿，不知道如何善加利用自己的灵力，所以她在这段期间是最脆弱、最容易铲除的……”

　　闻言，落雪倒抽了一口气，暗自心惊：“没想到赫墨拉的人居然那么可怕……可是……”她抬头望着樱悾瞬。

　　“琥珀和我又有什么关联？”

　　“你知道圣战是何时发生的吗？”樱悾瞬的背部僵硬，语气冰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唔……是琥珀失踪以后对吧？”

　　“没错，而琥珀，正是在十六年前失踪的！”樱悾瞬中气十足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木屋，“你今年十六了吧？”

　　落雪的心脏，瞬间停止跳动。

　　落雪苦笑几声出来：“不能说所有十六岁的女孩都是琥珀吧……”

　　“我怀疑你是琥珀，自然有我的理由。”樱悾瞬把目光落在茶杯上，落雪愣然，耐心地等待下文。“因为波赛顿人和赫墨拉人长得不一样，他们还仍然保持凡人的样貌。波赛顿人和凡人的唯一区别，就是身上的灵力——”

　　樱悾瞬在这里停了下来，双眼直勾勾地看着落雪，清澄玉宇的眸子里透着复杂的心绪。

　　“而你，拥有强大的灵力。”

　　“什么？！”落雪惊讶地‘唰’地一声站起来。

　　微风轻抚着她的发丝。

　　“何以见得？这、这怎么可能？！”

　　樱悾瞬也微皱着眉心：“我也不太确定你的身份……毕竟你的身份是那么的神秘——”

　　“不过，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是如何发现你的么？”樱悾瞬淡淡一笑。

　　落雪茫然地凝视着他。

　　“当时一切如常，我在石林中练剑，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樱雪城外，以为是哪位浮云高人，所以便和母后一起前往力量的方向……”

　　“等等。”落雪打断了樱悾瞬，“什么感觉到力量？什么浮云高人？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呀……”

　　见落雪挠挠后脑勺的样子，樱悾瞬不禁觉得好笑，抿着唇强忍笑意。

　　“感觉并不是俗称的直觉，而是灵力和灵力之间所产生的共鸣。还有，这里并不是只有赫墨拉帝国而已……”

　　“呃？”落雪的眼底掠过一丝惊愕，“什么意思呢？”

　　“这里除了赫墨拉帝国，还有一些隐居又不为人知的帝国，只是我们都没去发觉他们，毕竟现在天下太平，实在是没有去打扰别人或者引火自焚的必要。既然有那么多不同帝国的人云集在这里，我们就统称为浮云界。当时我就深怕是哪个浮云界的高手来到了赫墨拉帝国，于是才匆匆赶去……”

　　落雪边听边点头，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樱悾瞬接下去道：“我是在凡间井边发现晕倒的你的。”

　　“凡间井？！”落雪表现得很惊讶，樱悾瞬挑了挑眉问：

　　“你认得那个地方？”

　　落雪把目光转移至别处，眼里有东西在闪动。“好像有点印象……”

　　“凡间井，是唯一通往凡界的道路。”

　　樱悾瞬说道：“你要不要试图回忆一下，自己是如何出现在赫墨拉帝国的？”

　　“嗯。“落雪轻应一声，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思索着。

　　不对呀……樱悾瞬看着落雪拧起的眉心，还有她一脸的倦容，直觉得她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

　　“落雪！落雪！”樱悾瞬试着摇醒她，可是落雪好像已身处梦乡似的，不愿意醒来。

　　难道是……那个药物搞的鬼？

　　虽然樱悾瞬心里还夹杂着一丝不确定，但还是集中真气于掌内，逼入落雪体内。

　　真气一寸寸地渗入落雪背部，汗珠一滴滴流下樱悾瞬俊美的脸庞。

　　落雪缓缓睁开眼来，睡眼惺忪：“我怎么睡着了？”

　　“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了对吧？”

　　樱悾瞬问，掌心一刻都没离开过落雪的背部。

　　“咦？……你是谁？我又在哪里呀？我怎么会在这里……”

　　不好！樱悾瞬在心底着急着，又往落雪体内输入一股真气。

　　片刻后。

　　樱悾瞬的手缓缓离开落雪，坐在一旁调养自身的真气。

　　落雪已经完全苏醒了，斜睨凝望着樱悾瞬。

　　心底微微叹息，她抱歉地对正要起身的樱悾瞬说：“我又这样了么？”

　　“又？”樱悾瞬的脸上流露出不知为何的不满，“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嗯……”落雪在喉咙里含糊应道，“红菱告诉我，她怀疑我被人下药了。”

　　“……”樱悾瞬不语，眉宇间带着一丝懊恼。

　　良久，他才开口：“我会想办法的。你的确是被人下药了，而且份量越下越重。”

　　落雪和樱悾瞬会面的时间向来简短，因为落雪私自出寝宫有一定的危险性。

　　所以要小心那些紧密监视素芯宫的暗夜使——皇后娘娘的眼线。

　　落雪已经在一批太子的暗夜使秘密保护下回到了寝宫。

　　“出来吧。”

　　樱悾瞬的喉头发干，声音沙哑，轻咳了几声。

　　“殿下偶感风寒，请在忙碌之余照顾自己。”苑步禅行礼道。

　　“本王知道。”樱悾瞬回答，然后忙问：“那两个婢女怎么样了？”

　　苑步禅起身，眼底有一道复杂的情绪闪动。

　　“殿下……其中一个婢女……”

　　落雪回到素芯宫已是午后。

　　她坐下来用膳，素云和池红菱急迫地看着她。

　　落雪冲她们微微一笑：“我有好消息哦。”

　　闻言，她们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落雪到底有什么好消息。

　　“太子殿下已经派了人来医治你们的声带了，你们能开口说话了！”

　　见落雪说话的样子，喜悦盈腮。

　　池红菱的眼神黯然，在纸上写着：“真的有办法吗？”

　　“有！”落雪斩钉截铁道。

　　“可是……那个人是如何医治得了我们呢？我们根本就没看见任何人进来！”

　　落雪想了想，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他一定是用了障界进入素芯宫的！”

　　“你们开口说话试试嘛！”落雪哀求着，拽拽池红菱的衣袖。

　　脸上透露着无奈，池红菱张嘴，试图发出声音：“啊——”

　　“很好很好！”落雪拍手道，“说句话试试看！”

　　池红菱的喉咙吃疼滚烫，却依旧照着落雪的话，抖动自己的声带：

　　“我——叫——红——菱——”

　　素云惊讶地看着她。

　　“哟！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落雪拉住池红菱的手，蹦蹦跳跳，赶紧倒了一杯茶给她饮下，随即转向素云：“你也尝试一下嘛！”

　　素云惊慌地摇了摇头。

　　池红菱喝了一口茶，眼里泛着喜悦的泪光。

　　“素云，不要怕，你也试一试。”

　　素云张开口：“我——”

　　“你看吧你看吧！两人都能说话啰！”落雪兴高采烈地挥舞着双手。素云和池红菱不禁相视一笑。

　　“什么事那么开心呀？”某人的声音自门边传来，三人放眼望去，只见一个宫女打扮的少女笑脸盈盈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篮子。

　　她就是碧月。

　　“步禅对我说……”樱悾瞬此时和柳夜清站在清心阁的最高层，俯视整个樱雪城。

　　他转向柳夜清，神情凝重：“落雪身边的其中一个婢女，并不是哑巴。”

　　这个消息震撼了柳夜清，他讶异地问：“殿下的意思是……”

　　“哼。”樱悾瞬忽然冷笑一声，傲气无比。“在落雪身边留下自己的暗夜使，确实是行事保险的母后的作风。”

　　毕竟只有自己收买的人，才能被信任。

　　“所以……在素云和池红菱之间，其中一个人便是‘羞花’？”

　　樱悾瞬骤然微蹙眉心，帝王之气远胜于自己的父王：“闭月已经自动现身，现在就是要找出羞花了。”

　　落雪望着碧月，招她进来：“快进来坐呀！别站着。”

　　碧月提裙，跨过门槛进来了：“我刚才去采花了哦！今天的樱花盛开了呢！”

　　素云和池红菱的眼底掠过惊愣。

　　落雪的笑容深藏不露：“是么？”

　　一个宫女，能有闲情去采花？

　　“有一件事要你切记……”樱悾瞬的每一字每一句，仍然回荡在她的脑海。

　　“让碧月接近你。”

　　“对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那么开心呀？能不能告诉我听听？”碧月问道。

　　“哦……没什么啦，只是红菱和素云都可以开口说话了哦！”

　　“呃？”碧月手中的篮子掉落在地，被采集的花朵洒了满地。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池红菱。

　　“她们怎么会开口说话的呢？”

　　素云的脸上浮起涩涩的笑颜：“是——”

　　“天机，不可泄露。”落雪打断素云的话，把手指放在唇瓣上，故作神秘。

　　“什么事那么神秘嘛！”碧月不悦地嘟起小嘴，“不说就不说，我才不稀罕知道呢！”

　　落雪嫣然一笑：“只怕说出来会吓死你。”

　　“闭月似乎不知道很多事情，你就越是要瞒住她，让她在你身边却什么都探不出来。”

　　樱悾瞬曾经吩咐道。

　　落雪笑得愈加灿烂耀眼。

　　“素云，来者是客，快快倒茶款待呀。”

　　素云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为碧月倒了一杯茶。

　　“唉，最近老在这素芯宫呆着，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啊？你就好了，可以在宫内自由走动……”落雪摆出一副苦恼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碧月也跟着落雪坐了下来，不动声色：“有机会的话，我会把你偷偷带出寝宫的哟！外面可漂亮了，非得让你大开眼界！”

　　“单单是看着外头的景色，就已让我赞叹不已了。”落雪瞭望着远方，眼中灵光闪动。

　　听完樱悾瞬的叙述，苑步禅略想了想，答道：“属下认为，试一试以百治花泡成茶让姑娘冲服，或许能缓解忘魂散的药力。”

　　“忘魂散真的没有根治的药方？”樱悾瞬拧起眉心问。

　　“属下惶恐，确实是没有药方能完全医治忘魂散的功效，特别是在份量那么重的情况下。”

　　樱悾瞬背对着苑步禅，白色的棉袍在夜风中疯狂地飞舞。

　　呼呼的风声席卷而来。

　　到底是谁，在落雪的食物里下药呢？……

　　“属下将会加派暗夜使，密切留意那两个婢女，看看她们到底有什么可疑行动。”

　　樱悾瞬微微颔首，心里存着一丝赞叹之意。

　　落雪如往常一样，走出素芯宫前往石林。

　　而苑步禅一看见落雪走出来，便在袖子里准备好手势，念起咒语在落雪身边设下多一道障界。

　　如果皇后娘娘在落雪身上设下了障界，那么在她的暗夜使的眉心中点出天眼，她们就能看透皇后所设的障界。

　　碧月能进入寝宫，见到落雪与她交谈，应该是由于眉心上的天眼的关系。

　　那么，素云和池红菱的身上也设有障界么？

　　而苑步禅所设的障界，只有被他点出天眼的人才能看得见。

　　太子殿下本身就能开启任何天眼，因此无论任何障界摆在他眼前，他都能一一看破。

　　苑步禅在心里是十分敬佩樱悾瞬的。

　　他是他心目中未来的帝王。

　　没有人可以取代瞬。

　　柳夜清依旧站在清心阁，身后的侍卫关切道：“柳丞相，天气严寒，还是不要在外头久留较好，房里比较暖和。”

　　柳夜清听着侍卫的话，转身进入屋内。

　　上一代的恩怨，居然连累了下一代啊……柳夜清沉重地叹息一声，我们这一代造的孽，难道要让下一代承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