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瓣花：落雪无痕》雪蜜砂

2、二、 “婢女姐姐

　　“婢女姐姐——”某个与姑娘同龄的少女欢快地追着婢女跑，“你要去哪里嘛——”

　　婢女心慌意乱地奔进房内，目光恰好与姑娘的相对。

　　她的眼里只充满着惶恐。

　　“咦？原来这里还有这样的一个地方呀！”穿着宫女服的少女不知道自己闯入了禁区，睁圆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

　　而婢女仿佛做错了什么事情般，跪在地上不断地向姑娘磕头，眼眶里含着泪光，身子瑟瑟地发抖。

　　“不用怕。”姑娘上前把婢女扶起，温柔一笑。“我不会告诉皇后娘娘今天所发生的事。”

　　闻言，婢女顿时松了一口气。

　　姑娘的目光落在闯进来的宫女身上，似笑非笑：“你是谁？”

　　“吓！”宫女好像刚刚才发觉到姑娘，惊讶地连连后退：“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一副平凡人的样子，是怎么来到赫墨拉帝国的？！”

　　宫女厉声问道，听得姑娘一头雾水。

　　“什么叫做……一副平凡人的样子？”

　　宫女奇怪地盯着她：“难道你连自己跟我们的区别都不知道么？”

　　姑娘的眉心不由得拧紧，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宫女把镜子拿来，却被力大无穷的婢女阻止了。

　　宫女疑惑地看着她，而婢女却只是‘唔唔呀呀’地发出怪声音。

　　另一个婢女见此，眼眸掠过一丝犹豫，但最后还是提起了笔，在宣纸上写道：

　　“皇后娘娘嘱咐过，不能让姑娘照镜子。”

　　宫女不解地读了上面的字，姑娘也凝望着。

　　“是不是另有隐情？”姑娘柔声问，温暖的声线拂去婢女心中的恐惧。

　　只见她又提笔：“奴婢和素云不能开口说话，因为都成为哑巴了。”

　　姑娘心头一惊，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她的手心已微微出汗。

　　姑娘镇定自己，回过头问身后另一名婢女：“你叫素云？”

　　对方用力地点点头。

　　提笔的婢女想了想，写道：“如果娘娘发现奴婢会写字，定会斩我双手，毁我其目。”

　　姑娘倒抽一口凉气，问道：“为什么？”这些天来她一直感到不安，最可疑之处还是皇后下令不让她出门半步，婢女无时无刻跟着她。

　　“娘娘不容许秘密被泄露出去。”

　　姑娘速速读完上面的字，正欲追问，可是婢女却冷冷瞟了一眼身后看似不经事的宫女。

　　宫女似乎明白她的用意，笑了笑：“你放心啦！我是绝对不会传出去的！”

　　姑娘还是对她存有戒心，于是转过头来淡淡一笑：“还是让我先照镜子，看看里头到底藏了什么玄机。”

　　姑娘接过婢女递过来的镜子，一照，惊愣地似乎掉了镜子。

　　婢女不慌不忙地接住。

　　“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娘娘不让姑娘照镜子了是吧？”

　　婢女的眼神，仿佛在跟她说话。

　　姑娘伸手摸了摸自己乌黑的秀发、眉毛和眼睛周围。

　　她怔然地凝视着眼前的两个婢女和宫女，委实不敢相信。

　　她们……都留着银白色的长发，紫色的眼瞳……

　　为什么……只有自己和她们不一样……

　　宫女坐在姑娘身旁，对她的来历十分感兴趣：“你怎么出现在这里呢？”

　　姑娘苦笑一声：“我连我自己都不记得是谁了，怎能向你解释？”

　　就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为何会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为何会失忆？

　　“那你想想，看看还能记起些什么。”

　　宫女急迫催促。姑娘的眸子有一道光芒闪了一下，眯起眼睛沉思。

　　医疗房……皇宫……皇后娘娘……陌生的房间……头晕眩目——

　　枯井……

　　枯井？姑娘猛然睁开双眼，宫女问：“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我……觉得好累……”姑娘打着哈欠，缓缓合上眼。“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回忆起某些事，就会觉得全身乏力，好像睡觉……”

　　宫女嘟起小嘴，奇怪地看着她。

　　婢女却收紧了拳头。

　　“好好好，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好好歇息吧！”宫女起身道，见婢女忧心忡忡的神情，朝她们办了个鬼脸，嬉笑道：“放心！我不会将今天的事说出去的！否则自己也人头落地呢！”

　　宫女把斩首之事说得如此轻松，叫素云的婢女却已吓得浑身一激灵，直冒冷汗。

　　宫女正准备出去，姑娘冰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女人犯罪，不止是斩首如此简单。”

　　“什么？”宫女低声问，回过头来。

　　姑娘则长叹一口气：“女人……会遭受凌迟。”

　　在场的其他三个女人，都不由自主地心里发虚。

　　“这些纸张……”待宫女走后，婢女担忧地看着写满字的纸。

　　姑娘似乎能理解她的眼神，嫣然一笑：“不用担心。”

　　婢女望着她。

　　“我把它吃掉。”

　　“奴婢姓池，名红菱，本不是宫内人，却被硬劫入宫成为哑巴婢女。”

　　池红菱一字一顿写到，全身还因为愤怒而发抖着。

　　“红菱、素云……”姑娘的眼里充满愧疚，“就因我这个凡间女子，反而害你们俩受苦、受委屈了……真是对不住……”

　　“姑娘莫要如此客气说话。”池红菱提笔写道，“姑娘仁善，将来必有好报。怪只怪在老天爷捉弄奴婢，需遭受如此待遇……”

　　姑娘见池红菱两行眼泪缓缓落下，急忙帮她擦去。

　　素云见伙伴在哭，也用袖子遮住脸，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姐妹们都别哭了。我们应该想办法逃脱这里……”

　　素云抬起头，仿佛在问能有什么方法逃离呢？

　　此时，池红菱在宣纸上写：“奴婢怀疑，姑娘被人下药了。”

　　被下药？

　　姑娘睁着双眼，难以置信：“何以见得？”

　　“奴婢不太确定，但若是想记起以前的事情，姑娘不妨去找一个人。”

　　姑娘困惑地看着纸上的字，忙问池红菱：“找谁？”

　　“找一个时机，会见太子殿下！”

　　姑娘和素云，不禁面面相觑。

　　空气中蔓延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为什么找太子殿下？”

　　“因为他医术高明，向来关闭于石林中不肯轻易现身。”

　　“太子居然不理朝政？”

　　“照眼前的局势来看，陛下顽疾缠身，卧病不起，只有皇后娘娘接管朝政事务，不让太子殿下丝毫干涉。”

　　“真是好奇怪的一对母子啊……”姑娘幽幽道，而池红菱只感万分无奈。

　　“上一代的皇权斗争恩恩怨怨奴婢便不细谈了。只要找到殿下，藏于石林中能够保障安全，又能治病，岂不是两全其美？”

　　“虽然看起来简单，但其实十分难以实施啊……”

　　池红菱见她叹气，反而微微一笑：“过几天将会是国会，娘娘会离开宫中几天，到那时，便是我们的大好时机！”

　　姑娘缓缓点头，担心事情并不会如想象中进展得如此顺利……

　　第二天一早，皇后娘娘便进来了。

　　只见她如往常一样和蔼可亲的摸样，端着可口的糕点过来探望。

　　“身子好一些了么？”

　　“嗯，托娘娘厚福，民女已经渐渐康复了。”

　　姑娘虚假地微笑着，一想到那张和善的面孔下隐藏着邪恶的心灵，她便不禁打个冷颤。

　　“再过几天，就是国会了。”皇后看着姑娘吃糕点，一边说。“所以本宫将会离开宫中几天，不能常来看你。”

　　“娘娘不需要担心民女，如有其他重要的事，应当处理。”

　　“嗯……”皇后在喉咙里应道，抬眸，锋利的目光直射向姑娘身后的两个婢女。“你们要好好照顾这个姑娘，万一有什么差池，你们知道会如何？”

　　素云慌张地点头，池红菱则垂下了目光，整个人死气沉沉。

　　“万一把这姑娘弄丢了，将以车裂之刑！”

　　皇后当时的话还回荡在池红菱的耳边。

　　风，呼啸而过。

　　“太子殿下。”某位朝中大臣摸样的男人朝另个一位年轻俊朗的少年鞠躬，“微臣，叩见太子殿下……”

　　“快请起。”少年连忙扶住他。“舅舅无须行此大礼。”

　　大臣于是直起身子，单刀直入：“国会又来临了。”

　　“母后这次一定还会远赴火族居，即使宫内多了一个人……”太子幽幽道，目光放远。

　　“要做到深藏不露，首先就必须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大臣听着太子的话，默默点头。

　　“所以，这也是我们的大好机会。”

　　大臣忽然说道。

　　太子清澈的眸子转向他。

　　“平时微臣根本就无法接近那个寝宫半步，现在皇后不在，应该有希望见到那个凡人一面。”

　　闻言太子想了想，答：“不过母后应该会加派暗夜使紧密监视素芯宫，那些都是不好惹的死士。再说，素芯宫周围应该也有结界保护着……”

　　“素芯宫已经被娘娘设下了障界，平常人根本看不见素芯宫——”

　　“那么……”太子和丞相四目相对，眉心都不约而同地皱紧。

　　——那个小宫女，是如何进得了障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