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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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雁的声音很轻松，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味道，却轻易将白榭内心搅得翻天覆地。
她说，那国师来与我提亲呀。
她说话时眉眼皆是坦然，恍若一切都只是个玩笑，可他却废了好久才从中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不知容雁为何如此说，她对他分明没有半点心动。
他很清楚，容雁并不喜欢他。
她想嫁与他，只会因为心中另有谋划。
白榭移开眸光，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姑娘何必为难小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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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淡淡的语气，却在瞬间将二人的距离拉得极远。
容雁顿了顿，心下明白白榭这是在委婉的拒绝。
她微微垂下了眸子，淡淡道：“那好吧。”
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倘若白榭真的喜欢她，那她会怎么做呢。
嫁给他吗。成全他的心愿，也算报了前世替她收尸的恩情。
她仔细想过，觉得自己并不讨厌这么做，重来这一世，她心下唯一想要的，不过是护住镇北将军府。
至于儿女之情……她并不那么看重，总之只要不嫁与殷常，是谁都可以。
所以，哪怕真的嫁了个还俗的大和尚，她也能坦然接受。
可是……这个大和尚似乎不大愿意。
容雁拢了拢被子，心道那就算了吧。
两人各有心事，屋中一片安静，唯有檀香轻轻飘荡，无声飘散于房间。
“啊湫——”
容雁又打了个喷嚏，她的头发也沾了水，发尾处湿漉漉的。
白榭看了她良久，终是没忍心，去取了自己的袍子，让她换上。
容雁没有推辞。
她刚刚那么刁钻的纠缠与他，人家拒绝的也清清楚楚，如今主动给衣服让她换，已经算是不计前嫌，容雁不是不识抬举的人。
白榭避嫌转身出了屋子，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才回来敲了门。
容雁让他进来。
她换了衣服依然觉得有些冷，于是窝在被褥里，白榭来时手里拿了擦头帕，见着她还在榻上捂着，便走过去，慢慢替她擦头发。
冬日里头发难干。
容雁也没推拒，裹着被褥任由他摆弄，于是白榭就站在她身边，用帕子一缕一缕的擦拭她的长发。
她眨了眨眼睛，侧头瞧见白榭是真的在替她擦头发。
一心一意，还挺认真。
容雁一时间不知该钦佩他正人君子坐怀不乱，还是反思是自己不够貌美不够撩人。
这个大和尚真奇怪。
容雁心里想着，将脖子又往被褥里缩了缩。
大冬天的落了水，实在有些冷。
白榭许是发现了她怕冷，将手里的擦头帕放下，又去柜子里拿出一床被褥，披在她的被褥上。
他做事很细致，举动之间有淡淡的檀香。
这香味和她前世临时前闻到的一模一样。容雁再次瞥了眼他的虎口处，发现并没有那个图腾。
容雁敛眉，想着，那图腾难不成是后来才有的？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可白榭依然将她照顾的妥当，容雁眨巴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发自真心的说：“多谢国师。”
容雁眼睛极美，一剪秋水瞳澄澈见底，她静静的看着他，坦然的不像话。
她是真的在感谢他。
白榭得知这一点时，手颤了颤，心口处传来细密的疼。
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控。
他要的从来不是她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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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雁的头发是被白榭一点一点擦干的。
容雁非常佩服他的耐心，擦头发的帕子换了三条，一缕一缕的给她擦拭着，细心的简直不像话。
于是在白榭收拾帕子的时候，她很真诚的对他说：“国师对旁人也是这般好脾气吗。”
白榭手顿了下，侧头看她。
容雁报之一笑，倒是颇有些坦荡。
无可厚非，白榭是她见过最有佛性的和尚。
家里屋顶上突然掉下来一个黑衣人，换做她爹早就拿起大刀押去衙门了，哪会像他，在这里既顾忌她清誉，不让她旁人瞧见，又好心安置她，给她衣服穿，又给她擦头发。
佛门弟子果然不同凡响。
不信神佛两辈子的容雁，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佛门有了敬畏感。
白榭不知道她的脑瓜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深深叹了口气，将帕子收拾好。
大和尚对她说，“容姑娘今日便在这屋歇下。”
容雁一愣，看了看周围，这里是他的屋子。
白榭猜到她的顾虑，补充道：“小僧一会儿去书房。容姑娘且放心，小僧方才已修书一封寄与容小将军，邀他明日来府一叙，届时您扮作随行丫鬟跟着回去便可。”
他只出去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已将明日如何送她回去的法子，安排的明明白白。
容雁打心眼里佩服他。
但是……
容雁顿了顿，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提起的是……容小将军。
她的长兄容辙？
“不行。”容雁想也不想便拒绝，道：“不能让他知道我在这儿。”
她前些天刚被他误会与谢承安私通，这日又被他知道自己在白榭府上过了一夜。
这被抓回去，是要跪祠堂的。
白榭见她不愿意，顿了下，道：“信已经送出去了。”
“那便追回来。”容雁回的颇快，看着白榭，难得一次软了声音：“国师，若我兄长知晓我半夜偷偷来了您这儿，回去会剥了我皮的。”
她本就生得娇俏，皱着眉，声音软下来时音调颇长，像个小钩子似的挂在人心上。
白榭沉默了一下，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容雁懂他的意思，大概就是——知道会遭殃，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还要往这里跑。
容雁扁了扁嘴，有些委屈。
她也不知道会从房顶上摔下来啊。
她的轻功向来很好的。
容雁眨了眨眼，道：“还请国师帮帮忙，万万不能叫我兄长晓得今日之事。”
白榭觉得有些头疼，看她了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
大概意思是，我没办法了，你自求多福。
“国师您得想法子。”容雁有些急了，委屈道：“明日我兄长来了，虽是把我带回去了，但多少也是要问我为何来此的。”
白榭侧头，他有些好奇她的回答。
容雁见他有了兴致，咳了咳嗓子，恐吓他道：“那我到时候便说，我自昨日宴上对您一见倾心，爱慕不已，情难自禁，于是半夜来此以慰相思……唔唔！”
眼看她越说越离谱，白榭捂住了她的嘴。
大和尚面上难得一次露出类似于窘迫的神色，他耳朵红得厉害，声音却是低低的，有些咬牙切齿：“容姑娘怎的能如此不顾清誉。”
容雁理直气壮：“左右您不救我，一个人清誉被毁是死，两个人一块搞不好还能有个伴。”
白榭：……
白榭前世守了她十余年，听说过镇北将军府嫡小姐机敏聪慧，肆意张扬，可却从没听说过她还是个刁钻的小泼皮。
白榭咬牙切齿的望着她，容雁毫无惧色的看回去。
四目相对，半晌，白榭深深叹了口气。
他拿她没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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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雁见大和尚叹了口气，心知他是服了软，要想法子了。
她很开心，毕竟可以不用就此事面对长兄。
正当容雁在心底雀跃之际，身子一时失重被人打横抱起，容雁下意识“诶”了几声，却被大和尚恶狠狠的眼神堵住了嘴。
“我们要去哪儿。”
耳边风声猎猎，容雁被他用被褥裹着，只留一个脑袋在外。
白榭故意吓她：“将你丢去城南喂狼。”
众所周知，城南有个庄子专门养狼，里头的狼足足有十几头，各个凶狠无比。
容雁冷哼一声，没理他。
白榭见容雁没了声音，以为是自己当真吓住了她，大和尚顿了顿，刚想解释，便听怀里人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大师，您破戒了。”
漫不经心的语调，颇有些戏谑。
白榭手一抖，容雁险些摔下去。
“诶诶诶，破戒就破戒嘛。”容雁担心掉下去攥住了他的衣袖，被他的一晃吓得不行，抬眼的看他：“我又不说出去，您丢我做什么。”
白榭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在想自己两辈子到底喜欢了个什么东西。
他低头本欲说些什么，却又猝不及防的撞上了她的眸光，容雁在他怀里直勾勾的看着他，担心掉下去，还偷偷攥紧了他的衣襟。
两人靠的极近，彼此的呼吸都似乎能连在一起。
两辈子，他从未与她靠的这么近过。
两相交错，他不敢多看移开了眼神，容雁眨了眨眼，突然想到什么，于是她问道：
“国师不愿娶我，是因为要守佛门戒律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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