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的自我修养》甜辣卷卷

2、第二章 以前柯

　　以前柯世音的微信收到消息最多的一次，是太久没打开软件、一打开以后十几个公众号给他发来消息推送的那个时刻。没有一键清理的办法，他只好一个一个点开来消除小红点，也懒得取关，偶尔还会看一眼里面的内容，然后百无聊赖地退出去。
　　还有就是编辑的催稿信息，以及偶尔朋友给他发来的聚会邀请，只是他拒绝的次数多了，朋友也明白他不适应社交，索性也不怎么邀请他了。
　　不过自从加了梁予非好友以后，柯世音每次得空拿起手机，都能看到与梁予非的对话框上有小红点出现。
　　一开始他不太习惯这么频繁地与人交谈，时间久了以后也开始渐渐习惯了，甚至还默默地置顶了梁予非的对话框。
　　以前他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看一眼时间，然后放下手机，现在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看一眼时间，然后回复梁予非的消息。
　　梁予非知道柯世音是个夜猫子，到了晚上才会有写作灵感，喜欢工作到凌晨才会睡，所以梁予非迁就着柯世音的生物钟，一般到了中午十一点以后点才会给他发消息，以免吵醒他睡觉。
　　但是今天，梁予非的消息破天荒的，在早上五点多的时候就发来了。
　　他发来了一条语音消息，他说：“柯柯早安。”
　　然后是一张照片。那是一片城市日出的天空，应该是他坐在某栋建筑的顶楼拍摄的——白雾笼着建筑林立的城市上空，桃红色的云霞裹挟着刚升起的太阳，阳光给云雾勾上了一层金边，散发出温暖的气息。
　　下一条语音是：“我替你看了今天的日出哦。”
　　因为早起，他的嗓音里还带着刚睡醒时的慵懒和随意，有点低哑，很温柔。
　　这三条消息静静地躺在柯世音的微信里，直到他中午睡醒之后，才让他在另外一个时空看到了今天早晨的天空。
　　柯世音没见过日出，所以他不会知道原来每天都有的日出也能让人这么心动。
　　他看向窗外，举起手机对着外面的澄澈的蓝天拍了一张照片，给梁予非发了过去。
　　他说：“这是十二点的天空。”
　　“那现在我就是在和柯柯看同一片天空啦。”
　　梁予非几乎是秒回的，还发来了一个很可爱的表情包。
　　柯世音盯着对话框看了很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他揉了揉眼睛，看着外面一片阳光晴好，突然发现他好像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世界。就像他虽然是个夜猫子，但是却从没好好看过星空一样，他错过了太多美好的事物。
　　所以当梁予非提出想和他一起打游戏的时候，即便他并不会打，但还是同意了，因为他开始有点想要稍微改变一下他一直以来两点一线的生活方式了——偶尔做点无聊但有趣的事情也不失为一种快乐。
　　梁予非让他先下载好游戏，然后和他约定了晚上七点在游戏里见面。柯世音忽略了今天编辑的催稿信息，放了自己一天假，在原本要开始码字的时间点，打开了游戏界面。
　　“柯柯，柯柯，能听到我说话吗？”
　　柯世音开了麦克风，但是他不习惯开麦和别人讲话，所以他心里已经回答了，但嘴上憋着，就是说不出话来。
　　梁予非以为他没听到，一直变着语调在喊他的名字。
　　“……我在。”
　　梁予非就笑：“我还以为你掉线了。”
　　柯世音说：“我不会打游戏。”
　　梁予非说：“没事，我带你。”
　　柯世音就硬着头皮上了。
　　然后他就落地成盒了。
　　柯世音默默点了观战按钮，想看梁予非是怎么打的，没想到梁予非拉了一个手/雷，自鲨了。
　　柯世音：“你干什么呢？”
　　梁予非：“我一个人玩儿没意思。”
　　柯世音：“……”
　　接下来几局，柯世音只好尽量不让自己一落地就成盒，有梁予非带着，他倒是很快开始上手了，虽然还是玩不了多久就凉，但比起一开始来说已经好了很多。柯世音不好意思让梁予非一直主动退出游戏，提出想要多观几次战，所以很多时候就默默看着梁予非打，有好几次看到梁予非很优秀的操作，就在对话框里打几个点赞和鼓掌的手势。虽然他是很认真地、发自内心地在夸赞，但总给人一种糊弄学大师的感觉，所以梁予非很不满意，他说要柯世音在语音里夸他。
　　柯世音就犹豫了半天，憋出了一句：“很棒。”
　　梁予非也不为难他，让他下一把来选地图。
　　柯世音随便点了一下，选了个雨林。游戏开始的时候柯世音还没注意到异常，但当他听到耳机里还有别人的声音的时候，他心里一惊，本以为是谁的公麦没关，定睛一看，发现是竟然是他不小心点了个四排。
　　这就很尴尬了。
　　柯世音社恐发作，悄悄把自己的麦关掉了，也不回应队友的呼唤。
　　队友以为他掉线了，就去找梁予非，1号1号喊了半天，梁予非也不回答。
　　此时柯世音的私聊面板上突然弹出了梁予非的消息。
　　“柯柯，要退出吗？我们重新选模式。”
　　柯世音犹豫了一会儿，觉得还是算了，游戏开始中途退出不仅会掉分还会被骂，他倒无所谓，连累梁予非就不好了。
　　但柯世音很紧张，因为在和梁予非双排的时候他随便什么操作都没关系，梁予非不会怪他，但在陌生人面前，他很怕自己的菜鸡操作失误影响到队友，所以他格外小心翼翼。
　　梁予非还是和之前一样一直在他周围转圈搜物资，搜到枪和子弹就丢给柯世音。东西太多了，柯世音光是捡就要捡半天，有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一顿操作是把东西丢了还是捡起来了，一直在原地打圈。
　　4号没搜到什么好东西，趁乱跑过来抢走了梁予非给柯世音的一把M416，一溜烟跑出去好远。
　　梁予非这时突然开麦了，他说：“4号，你把枪还给2号。”
　　“菜鸡要那么多枪干嘛？”
　　“你还不还？”
　　“你有病啊？你不会让他自己去捡吗？不就一把M416，瞧把你们给稀罕的，2号你是手残专门来捡垃圾的吗？”
　　柯世音刚想说句话息事宁人，那边梁予非却突然朝4号开了几枪，把他给吓一跳。
　　屏幕出现“误伤队友”几个字，但梁予非很冷静地说：“柯柯，静音。”
　　柯世音听话关掉了声音，然后看着4号倒在地上爬来爬去、血条飞速往下掉、话筒声音一直跳满的样子，知道他现在一定是在疯狂骂娘。此时3号也默默凑过来站在旁边看热闹，没过一会儿，4号血条告尽，成了一个盒子。
　　“……他等会儿不会举报你吧？”
　　“随便他。”
　　3号的话筒一直有声音，似乎是说了什么，柯世音把声音打开，却听见3号在那边笑。然后3号在公屏上打了一句：“今日最佳。”
　　柯世音有些尴尬地推了推眼镜，自己是个菜鸡这个事实已经不止梁予非一个人知道了，这是一件非常不妙的事情。
　　更不妙的是，梁予非今晚因为他不知道掉了多少分，最后可能连号都要被人给举报了。
　　柯世音扶额。他果然不适合这种合作类项目。
　　“那个……”
　　“柯柯你不用理他。下把我们双排，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
　　3号友情推荐：“我觉得海岛的枫树林就不错。”
　　梁予非：“我们先去雪地。”
　　于是下一把他们选了雪地地图，梁予非带柯世音跳了恐龙乐园。这里虽然是个热门地点，但因为这一次太过于偏离航线，所以几乎没人跳在这里，梁予非和柯世音还是在天上飘了好久才飘到附近的。
　　后来他们跳了好几次雪地，去了凛冬城的城堡，去坐了过山车，去了爱心草和玫瑰花海，去了好多好多地方。他们随手捡物资，遇到人了就随缘打，打过了最好，打不过就再开下一把，毒圈不跑，遇人不刚，一点一点把雪地走了个遍。
　　柯世音见过梁予非刚枪的样子，知道他能力是很强的，只是一直陪着他这只菜鸡到处闲逛而已，还因为他一直输。所以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就和梁予非说不用一直迁就他，他在观战的时候看梁予非玩也挺开心的。
　　梁予非就说：“我不喜欢一个人玩。”
　　“但一直输的话会害你掉段位。”
　　“没关系呀，我喜欢这样和你一起玩的。”
　　柯世音挺感动的，毕竟他的游戏技术不管放在哪里都是会被从上线骂到下线然后顺便还被举报的程度。
　　于是他俩就这么佛系地一直玩到了午夜十二点。因为游戏世界里一直都是白天，所以柯世音没意识到现在有多晚，只是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外面的天空已经一团漆黑。
　　那是很美的星夜。城市里好像很少看见这样的满是星星的夜晚，天上没有浮云，一整片天空像一笔一气呵成的浓墨一样。
　　柯世音没见过这样的夜晚，他觉得很漂亮，所以忘了手下的操作，挂了一会儿机。
　　直到梁予非见他半天没动静喊了他几声，他才反应过来，对梁予非说：“你快看外面的天空，很漂亮。”
　　梁予非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似乎是起身去看窗外了，过了一会儿他说：“是很漂亮。”
　　于是在这一天的在午夜十二点，他们又再一次看到了同一片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