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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丢失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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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德拉科·马尔福,马尔福家家主。瞒着他的母亲,给巫师世界那高高在上的救世主送去了婚礼的邀请函。”纳西莎·马尔福顿了一下,“即使是他即将踏入月色永不坠落之地的时候。”
“他托我给你带一句对不起。”
于是他又一次想起了那个月夜,四处纷飞的思绪最终又落回到了那一天,少年的那一句,对不起。
那一天霍格沃茨的湖面很好看,倒映着天上的浩瀚星空,形成了人间的星河。君可见那年夏天的两个少年,身处炼狱亦身处天堂。脚尖在刀刃上起舞,每走一步都被划的鲜血淋漓。他却浑似不觉,如此固执地向自己的神明走去,虔诚无比。
很久很久以前,赫敏劝过他:“你知道他为什么拒绝吗?因为他在成为德拉科之前,是一名马尔福。”
“马尔福啊,它不是一个人,它是一个家族,一个崇尚纯血统的家族。他的手不适合拿来杀人,他应该像我们一样,为了考试而烦恼、为了教授布置的作业而担心,或者是偶尔做一些冒险的事,谈一场恋爱……又或者,追逐自己喜欢的生活 。他应该开心抑或忧伤,但一定是充实地度过每一天,而不是在为能不能活到明天而担惊受怕。可是啊,他不能。”
“这只是因为,他是马尔福。”
“因为他选择了我,只是因为他选择了我。仅此而已。”
他已经无法再听下去,可他没有办法离开。
“我们就像扑克牌的两端,永远站在对方的对立面上。明明是在同一牌面,可是无论如何翻转,都无法在一起。无论如何努力,最终只落得个天各一方。”
“可是,即使这样我还是想要试一试,即使是一刻都好,你的心脏也可曾为我跳动过那么一秒?”
“马尔福,如果没有人认同、被所有人误解,那就独自一人奔向日落。”
“斯莱特林,生来高贵 。”
“斯莱特林,用精明处世、明哲保身培养出了两个痴情种。”
最后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那里,但他很确定自己那时一定狼狈极了。
离开后,他悄悄地回了霍格沃茨。
在那片星河下,他对月独酌。一如当年,只是他身边,再也不会有那个身穿长袍的少年了。
他傻傻地看着那片人间的星河,脑子里纷杂的回忆几乎扰得他头痛。他想啊想,在脑海里把自己在霍格沃茨读书期间可以被称为朋友的人的名字全部翻了一遍。却突然间发现,这么多人名当中,独独少了德拉科·马尔福。
其实按时间先后来算,罗恩并不是第一个向他伸出手的人。第一个伸出手的人是一个马尔福,他叫做德拉科·马尔福。在通往霍格沃茨的火车上,男孩向他伸出了手,表示希望能和他做朋友。他拒绝了他,可是当时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心高气傲的男孩只向他伸出过手。
那一次,他们错过了。
也许是命运之神开的一个玩笑 。从那一次拒绝之后,他们分别踏上了不同的道路。他成了救世主,他成了食死徒。他在人们的欢呼中迎来黎明,他在人们的唾弃中独自奔向日落。
他们,都被命运之神狠狠地玩弄了。
没有人问过他:是否愿意当救世主/食死徒,他们,只是在人们的希望和历史的洪流中,承担了自己所应该承担的责任、扮演了他们应该扮演的角色而已。没有人关心他们是否愿意,人们需要一个救世主和一个与之对立的反派,仅此而已。15岁的两个少年就这样被推上了风口浪尖,然后如人们所愿,彼此对立,王不见王。
也许,一年级没有握上的手就注定了两人无法走到一起。
嵌在漆黑夜空中的满月静静地俯瞰着人间,那浓的几乎化不开的月光遇到了水,就好像有了实体一般。随着晚风的吹拂,缓缓晕开在夜色里。
他看着看着,想:他也应该有一轮明月的。于是他就去捞水中那轮皎皎明月,可镜花水月哪里是能够触碰的。他的手一触碰那月,流光就四散开来,好似害怕了他一般,早早地躲开了。
他徒劳地捞啊捞,可是怎么也捞不起来那月。就像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再触碰他哪怕一点。
一个没站稳,他滑了一下,然后跌入了水中。他甚至没有来得及给自己施展一个泡头咒,水从四面八方一涌而上,蛮横地掠夺走他的呼吸。他挣扎着,却被无处不在的水困住。他从未如此的无力,也从未如此的感到窒息。四周都是月亮,他却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个。
最后,他浮上了水面,却觉得自己筋疲力尽。
那一天,哈利死了。
过了很多年,波特夫人的第三个儿子诞生了。但与他父母亲不同的是,他天生有一头铂金色的头发。他说,就叫他德拉科吧——德拉科·波特。
又过了几年,到了德拉科·波特上霍格沃茨的年纪了。他又一次来到了93/4站台,93/4站台一切如旧。只是这一次,去霍格沃茨的人不再是他了。他已经从霍格沃茨毕业多年了。
“我走了。”
没有任何预告,德拉科·波特转身离开。依旧是霍格沃茨的长袍,依旧是那抹耀眼的铂金色。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原点。那个铂金少年正意气风发地走向他的救世主,他伸出手,说:“你好,我叫德拉科。德拉科·马尔福。”
“你好,我叫哈利。哈利·波特。”
那一天,他丢失了他最重要的。等他反应过来,想要去追的时候。他已经没入了人海茫茫,再也无法找寻。他终究还是错过了他,一次又一次。到了最后,连他都无法分清:他们之间,究竟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
霍格沃茨的千纸鹤飞过了他们的青春,可最终还是没能找到栖息的手掌。只得盘旋着落了地,激起一片尘埃。
他是他永远也无法定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