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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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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元抓起搭在一旁屏风上的白巾潦草擦了下身上,也不敢拿白布裹胸,便直接穿上了亵衣和外袍。借着稍微透出的一点月光,摸索到桌上的火折子,重新点燃蜡烛,烛光照在桑元苍白的脸上,却泛着暗黄的微芒。
此刻胸前空荡荡的,桑元只好佝偻着背,按照贼人的要求拿出了抽屉里的金疮药和白绷带。这贼人怎么知道自己有药和绷带,随便翻一间房竟然就能遇到?
桑元心中疑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剪了一条干净的白绷带,轻轻抬起贼人另一只受伤下垂着的手臂。
那弯刀这么久了还是架在桑元脖子上,他的手就不酸吗?刚闪过这样的念头,猝不及防被贼人喂下了一颗药丸。怕她吐出来,男人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吞了下去。
咳咳咳,桑元捂着脖子猛咳,不一会儿,桑元的手腕处就有了一条明显的紫线。贼人看到紫线,这才放下了刀。
桑元缓过来,愤怒道:“你给我吃了什么?卑鄙无耻!”
“这是九天香,九日里需要每天服用一颗解药,如果没有解药你便会七窍流血而死,只要你听话,九日后毒清就放你离去。别试图运功,运功只会加快毒素进入全身经脉,到时候有解药也救不成你了。”
听完这话,桑元吓得猛灌了几杯水而后拼命抠嗓子眼想将毒药吐出来。可是呕了半天也没有将毒药吐出来。这人真是阴毒,竟然下毒,果然江湖险恶,小人难防。桑元放弃挣扎而后低头看去,只觉男人手里的短刀寒光四射,说不清楚哪一刻她的小命在陌生的地方死在陌生人的手里。一刀封喉?毒药穿肠?死状极惨。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元,中元节的元,单名一个江,家里做点小本生意的。还请大侠高抬贵手勿伤及我性命,以后一定为您端茶递水鞍前马后。”
识时务者为俊杰,桑元觉得还是自己的性命重要。这男人受伤了都还能悄无声息劫持人,武功肯定在自己之上。
在确定自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疲惫的桑元刚准备一头扎进被褥,却没想到被这贼人单手从胸下穿过,就像她抱家中狸奴那般被扔到了一旁的小榻上。
“软榻太小适合你,我睡床。”
愤怒的桑元没注意到贼人突然羞红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只觉得这人也太欺负人了,正准备出声,却被他点了睡穴,眼皮沉沉合上。
“叽叽叽叽…”
日上三竿,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个不停,元元醒来四处张望,却发现贼人不在房内,突然吱呀一声门被推开,透过屏风的剪影,见来的是一位身长八尺的男人。
日光透过精美雕刻的门窗洋洋洒洒在客房的地板上,男人的脚步很轻,像是长期练武的人。
桑元见那男人本想进里屋,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停住了脚步,转头将一个包袱和小药瓶放在了圆桌上。隔着屏风说到:
“今日的解药还有给你买的衣物在桌上,我们要去槐都办事,给你半个时辰,客栈门外等你。”
没想到这人也去槐都,岂不是顺路还有免费的保镖?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桑元起身穿过屏风,打开桌上的白瓷药瓶,倒出解药和着水吞咽了下去。随后见这白瓷瓶小巧可爱,想也没想就放进了自己妆匣里。
包袱里面竟然是一套女装衣裙,制作简朴没有繁杂的衣料,一看便是方便女子日常骑马或者习武之时所穿,没想到那个男人还是发现了她是女人。
难道昨晚…被他看到了?算了,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既然藏不住便不用藏,繁杂的女式发髻她不会梳,便扎了个马尾,弄下几缕碎发在鬓边,却也干净利落中不失秀气。
敷上保养皮肤的面脂,露出桑元甜美清秀的脸蛋儿,穿上衣物,除了袖子稍微短了点竟然惊人的合适。
略施粉黛,收拾好东西下楼,那人已经准备好路上所需的马匹,干粮水源甚至药物等。崔洐转头看到桑元穿着女装出现的那一刻,有一瞬间愣神。
“元江,磨蹭什么呢?快点,崔爷可等着呢。”
叫唤的男人是崔洐小厮打扮的护卫杨劭,崔洐不吭声默默转过了头,抚摸着面前的马儿,似乎在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
“来了来了——”桑元利落上马。
“新衣可否合身?”
“谢崔爷,挺合身的。”
“哦?那便好。没想到杨劭眼光不错,这女装与你甚是合身。”
听闻这话,杨劭疑惑地挠头,却只敢小声嘀咕,明明是爷自己选的,随即一记刀眼飞过来,杨劭立马闭了嘴。
行路漫漫,转眼便到了青龙县地界。
一只白毛蓝冠的漂亮小鸟飞过来绕着崔洐扑哧扑哧地飞了一圈。
崔洐伸出手臂,这鸟儿竟然乖巧地停在他手臂上,随后吐出不知道包裹着什么材质的纸条。掰开后又不知看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然后将纸条给了杨劭。
“杨劭,你先带着喳喳回殊城应付着父亲那边,我十日后回。”
“是,驾——”
杨劭头也不回,调转马头朝着北边的方向离去,掀起一阵黄尘,那漂亮的鸟儿也随之而去。没想到这么漂亮的鸟儿竟然取名叫喳喳,却很是乖巧听话。
“崔爷,我们还是去槐都吗?”
“当然要去,槐都的荷花可是一绝啊,美景与美人不可辜负。”
“驾——”
桑元看着他笑弯了的桃花眼,心里一个激灵,打马便朝着青龙县而去,崔洐笑脸弯弯,此情此景竟然是难得的惬意与自在。
夕阳西下,清风拂面,身影渐渐拉长。发丝迎风乱舞,鱼儿在河里嬉戏,仿佛河岸上有人在高谈阔论。
天黑之前,桑元和崔洐终于赶到青龙县。
“哎哟哎客官,里边请里边请。打尖还是住店呀?”
“住店,老板,来两间客房。”
“哎哟这位公子对不住啊,小店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客房了,实在对不住啊,您还是去其他地方问问吧。”
崔洐和桑元来来去去问了好几家店,已经筋疲力尽,可就是没有多余的客房了。
“这是最后一家店了。”
望着悦来客栈,桑元锤了锤酸软的腿,咕隆咕隆喝了半瓤水。
“客官里边请,请问是住店吗?”
老板的问话让桑元突然眼睛发光,终于有一家店有房了?
“是是是,我们住店。”
“实在不好意思啊二位客官,小店客满,今日全县的客栈都客满啦。”
桑元疑惑道:“为何,我们跑了大半个县城,竟然没有一家店有空房。”
“姑娘和这位公子是外地来的吧,不知这青龙县习俗,明日啊,可是一年一度的花朝节呢,年轻的适龄女子都会在当日盛装打扮,带上自己亲手种植的花献给神庙里供奉着的神明们祈求嫁得一如意郎君,如此相亲大会必然少不了邻县的少男们春心萌动,前来相看。”
崔洐不动声色挑了挑眉道: “原来如此,我们走吧。”随即扭头跨上马。
“哎,去哪里?崔爷等等我啊!”桑元提溜着裙角便追了上去。
原来是相亲大会引起的万人空房!桑元无奈地抬头望了望天,心中隐隐约约有不好的预感,这天快要下雨了吧。晚春的傍晚依然带着些许凉气,县里客栈都住满,崔洐只好带着桑元投宿邻近的农户,安置马匹。
主人家是一对恩爱的年轻夫妻,男人憨厚老实,平日里打猎和做做木工为生,女人给富人家里织布绣衣打样。家境虽然说不上富裕,却也能吃饱穿暖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请问公子如何称呼?”
女主人生得一副勾人的眼眸,眼尾上挑肤白貌美,虽然穿着一身布衣当家做主的气质却一览无余。
“在下姓崔,因县里客栈今日人满无处留宿,无奈之下只好来叨扰你们了,这是小小心意…还劳烦屋主行个方便。”
桑元看着崔洐拿出两贯铜钱交给女主人,随后女主人上下打量了崔洐一番,好似要将崔洐衣服扒了粘上去那般。
“家中只有一间客房,正好够你们两个小夫妻将就一晚上,农家小院不比得高宅府邸,怕是要委屈公子和夫人了。”
桑元听着话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崔洐却欣然道谢。
简陋的农家没有小榻,地上湿凉,屋内也没有碳火,桑元清理完自己便缩进了床的最里面裹成了一团。
脱了外衣的崔洐肌肉线条明显,硬朗的身体和秀气不失阳阳刚之气的脸,竟发觉此人还挺耐看。
“你带的药拿进来没?”
崔洐坐在床头,淡淡问道。
“嗯,在桌上包袱里。”
“给我上药。”
“是,崔爷。”
桑元不情不愿起身下床,这人偏偏要在她躺下之时擦药,穿着亵衣的身子瑟瑟发抖,桑元快速给崔洐换好药,又爬回了床将自己裹成一团。
“你把被子抢了我睡什么?”崔洐扯了两下被子没扯动,失笑道。
“男女授受不亲,崔爷还是另外抱一床被子吧。”说完脑袋便埋进了被窝里。
崔洐只好在柜子里另外翻出一床被褥来盖在身上。
入夜后的小院隔音效果非常不好。靡靡之音听得人脸红心跳。
“唔——”
女的娇喘声和男人的闷哼声带来的画面感让整个房间充满了尴尬的气氛。
贴着墙壁的桑元听得心惊肉跳,好似在偷看有声音的避火图。尴尬不安便翻了个身,没想到转头便是崔洐放大的俊脸,猛的往墙边一缩,后脑勺砰得一声撞墙上。
“嘶——”
疼得桑元龇牙咧嘴,却又使劲憋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怕吵醒了崔洐。
崔洐勾了勾唇角却没有睁开眼,在较高海拔的青龙县初夏的夜依然冰凉,桑元缩了冰冷的手脚,生怕碰到他。
半梦半醒间,身体的本能让她寻着热源贴去,钻进了男人的被窝里,紧紧贴着。梦中的桑元以为自己抱着阮汐音,嘴里还喃喃低语。
崔洐无奈地将桑元的手脚挪开,把她推到墙壁上贴着,被冷到了的桑元一会儿就受不住像个八爪鱼般贴了回来,大腿直接伸进了崔洐两腿之间,那处最温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