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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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扫过去，大厅里全是熟悉的面孔——约瑟夫、玛丽、裘克、美智子……
七八位监管者，奈布都匹配到过。
他们都认得他，一个出色的救人位。
虽说他不是社恐，但夹 | 在一群监管者当中的感觉实在奇怪。
“各位，我有些事要与这位小先生谈谈，失陪。”杰克带着奈布到了公馆二楼，他在那有两个套间。
“抱歉这么仓促地把你带来，但我要说的事很重要。”
“没关系，先生请讲。”
“最近我想起了一些事。我们见过吗？”
“啊？先生……”
“邀请我们来庄园的信件里，提到过也许会出现失忆的情况。”
“这么说，其实昨晚在月亮河边见到您时，我就觉得有些面熟，但我想不起来。”
“小先生怎么看？”
“如果能尽力想起来那再好不过了，如果做不到，我想……我们是朋友。”
杰克从书橱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奈布。
“这是我收到的信，小先生带回去看看吧，希望能有所帮助。”
“先生您呢？”
“我觉得自己快要找回记忆了，信件给你更有用处。”
“先生，谢谢。”
杰克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走到8了。“好啦，天晚了，我送小先生回去吧。”
“不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今晚天气可不太晴朗，小先生要摸黑走夜路吗？”
奈布看向窗外，黑云滚滚，像是要压到屋顶上去似的，几声闷雷配合地响起，雨似乎下一秒就能降临。街道上黑黢黢的，连房屋都没有透出的灯光，这里的人们总是早早歇下，除了外来的监管者和求生者。
“……”
“那么走吧，小先生。”杰克随手拿了把伞。
他们到一楼时，监管者们都各自回家了，他们留了两盏台灯，那微弱的灯光艰难地照亮仅有的一小块地方。
打开公馆的大门，刺骨的寒风立即钻进了屋子里，奈布打了个寒颤。
杰克脱下礼服外套：“披着吧，别着凉了。凛冬将至，穿暖和点。”
奈布正想说“不用”，衣服已经披在他身上了，直垂到了他的小腿。
淅淅沥沥的雨声响起，杰克撑开了伞，奈布紧跟在他身边。
地面很快被打湿了，雨滴渐渐从细丝转变为黄豆大小，重重打在伞上，秋风也跟着打转，像是看上了这把伞。伞不大，勉强能遮两个人，但总免不了让雨点钻些空子，杰克又把伞往左偏了偏，尽力遮住奈布，也因此，他的右肩很快湿透了。
这是银河倒泻了吧。
两人的脚已经浸在雨水里了，不过好在奈布的屋子只离他们十几米远了。
一进门，奈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点壁炉，杰克把伞收起放在门边，脱下了鞋子。
“先生，您烤烤火。”奈布在壁炉前抬起头，才发现杰克湿嗒嗒的右臂。
他一时间失语了。
杰克看着他呆滞的眼神，猛然发现这位小先生真是可爱极了。
“没事的小先生，你快换套衣服，别受凉了。”
奈布拿了把木椅到壁炉边，让杰克坐下。
“先生，还请把衬衣给我，我把它烤干。”
“不麻烦你了，小先生。”
奈布很认真地说：“这样该受凉的是你了。”
杰克还是拗不过他，解了扣子，露出衬衣下完美的肌肉线条。奈布拿过衬衣，仔细地用毛巾把杰克的上半身擦干，抱来一条厚棉毯给他披上。
奈布还没有换下被雨水浸湿的鞋子，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壁炉前给杰克烤衣服。
杰克夺回了他的衬衣：“小先生再不把湿衣服换掉，我可就生气了。”
奈布只得照做了。虽然披着杰克的外套，但他的裤子、鞋子和披风无一幸免。
等奈布回到壁炉边，杰克正烤着奈布的披风。
“我的衣服自己烤，小先生早些休息。”
奈布的确很困了，他又扯了条毛毯到小沙发上，说：“太晚了，先生不便回去，请在我房间将就一下，我睡在这里就行。”
“小先生回房间里去吧，监管者不需要休息。”
“先生别开玩笑了，衣服明天再烤吧，您也早点休息。”
“我没开玩笑，我只要小憩一会就可以了，你不行。所以小先生，回房里去好好休息。”
杰克把奈布的毯子和迷迷糊糊的奈布送回了房间，接着开始了他的烤衣之旅。
他花了几乎半夜把所有东西烤干，然后靠在椅子上打算休息会儿。
“我说过你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我再次取代的。”脑海中响起他恐惧了十几年的声音。
“你做梦。”
奈布是凌晨惊醒的。
他又梦到了。
“不会的…不会的……梦而已……”奈布小声安慰着自己。
他觉得有些口渴，想到客厅里取点水。才转动门把手，就听到外面隐约传来杰克的声音。
“…你做梦……”
“像你一样疯狂就不是懦夫了吗”
“你果然是个疯子”
……
早上奈布起床的时候，杰克已经把烤干的衣服叠好，放在他房门边的矮柜上了。
杰克正在厨房准备早饭。
“小先生洗漱一下，早餐快做好了。”
“谢谢。”
奈布洗漱完把衣服抱进房间，从抽屉里取出两封信，仔细研究起来。
的确提到了会有一些“副作用”但“无伤大雅”，不过信件也没有更多用处了吧。比起这个，奈布更专注于另一件事。
杰克昨晚究竟怎么了？
“小先生，来吃早饭了。”
奈布打开房门，杰克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
杰克烤了些面包，煮了巧克力热牛奶。
“怎么样？”
是芝士面包，能拉丝。“好吃！”奈布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杰克似乎很满意这样的回答。
奈布注意到他凌乱的头发。“先生，您头发乱了。”
“没事。”
“您照照镜子整理一下吧。”
“嗯。”
说起来这事全靠奈布。照镜子似乎能够很有效地唤醒主人格，因此“杰克”从不照镜子。
“要有新的匹配模式了，小先生听说了吗？”
“我不太清楚。”奈布实在很少和人唠嗑。
“联合狩猎，两个监管者，八个求生者，七台密码机。”
“难度加大了啊。”
“嗯，不过具体会加入一些新东西，到时候就知道了。”
奈布很快把食物扫荡干净，他们刷完盘子就一起去匹配。
“小先生加油哦。”
“先生也是。回见。”
第一局的地图是湖景村，奈布遇到了使徒安。
他找到大船上的密码机时，特雷西发了条消息表示安找到自己了。机子进度30%，安打到了特雷西，70%时，特雷西倒在了小木屋。此时薇拉的机子好了，来补奈布的密码机，奈布赶去救人。
安放了两只猫，不过好在她没有看到奈布，奈布虽然不太经常遇到她，但还是躲过了猫。安把猫吸引回了椅子前，奈布已经赶到，椅子飞天的进度还没有过半，他还可以拖一会。
差不多了，奈布扯了一下椅子上的绳子又立马松开，安出刀了，打在了椅子上，趁着擦刀的时间奈布救下了特雷西。但她一下椅子，猫就咬到了她，奈布的脚上也多了一只猫。擦刀刚结束，安就用猫眩晕了特雷西和奈布，躲在墙后的玛尔塔及时补了一枪，等到安反应过来，特雷西已经快到海边了。
薇拉发了新的机子进度，15%，玛尔塔和奈布找到小船边的密码机破译，正好是剩下的两台机。
身为一个机械师，特雷西知道机械娃娃除了帮助修机，还有一个用处——抗刀，从海边转到大船的途中，她就用最后一个娃娃扛了一刀。
但她还是没有躲过猫，倒在了大船上。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大船里有地下室，在地下室救人是双倍的难度。不过奈布做得到。
路途有些远，他弹了一个护肘赶路，加上第一次救人用掉的，还剩最后一个护肘。他用这个护肘弹进了地下室，特雷西下了椅子，安已经到了。他们拉扯了一下，奈布最后一个侧滑挡在特雷西后面，成功抗刀。
机子压好了，薇拉已经到达大门，特雷西在海边倒地，玛尔塔立马开机，薇拉第一时间输入大门的密码。
薇拉开好大门时，三人都到了，海边没有地窖，特雷西忙往小船赶，求生意志让她成功被安一路追着到了那里。万幸，她看到了地窖，发了消息通知队友，三人立刻出了大门，地窖开启。特雷西努力向着希望飞奔，两步之遥，安在地窖边打倒了她。
此刻天赋里带了爬行加速的好处体现了——特雷西爬到地窖口上方，跳了下去。
一把完美的四出。
奈布出了地图就看到新公告，联合狩猎来了。
他决定试试。
这次的地图又是湖景村，奈布的出生点在中场的大空地，他不负众望地被玛丽发现了，大空地水镜不好躲，但敏捷的身手让他躲过了几次刀，到了小船。可惜这里容易被镜子架住，玛丽用本体和镜像镜像成功围堵奈布，拿下第一刀。
本来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但此时艾米丽正在牵制杰克，她用在电话亭买的枪让杰克晕了一会，而奈布正好经过——因为离得近，枪声几乎是震耳欲聋的程度，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在那一瞬停滞，他似乎就置身于几年前的战场上，枪炮声在耳边轰轰作响。他看见满地的尸 | 体，或割裂或撕裂的伤口里还汩汩流淌出鲜血。一颗手榴弹在他身边炸开，左腿才愈合又被炸伤。
他满身伤痕在尼泊尔的战场上，腰侧一道近十厘米长的口子还在不断流血，敌人冲上来肉搏厮杀，他举起了廓尔喀弯 | 刀……
新伤叠旧伤，奈布还在强撑着。他是这里最骁勇善战的雇佣兵啊……
可他不是在欧蒂丽斯庄园里吗？
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吗？
“小先生？小先生？奈布？奈布！”
他猛然清醒，环顾四周，他就在家里，床边是玛丽和杰克。
玛丽长舒一口气：“没事就好。”
“小先生不舒服吗？”
“没事，一时失神了。”
“一时失神？这一路上你的眼神都是空洞的。”玛丽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
“真的没事。我是怎么回来的？”
他不说，也不好再问。
“杰克把你抱回来的。”
奈布差点再次昏厥。
“既然没事了，我就先走了。艾米丽去拿药箱了，这会应该快到了。哦，她说你最好休息两天，谨遵医嘱。”玛丽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杰克一直保持沉默，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氛围。
“…先生…谢谢。”
“…朋友，应该的。”杰克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担心奈布上了，现在回想起手感，奈布可以称得上是小小软软的一只。
空气似乎凝固了。
门外响起敲门声，艾米丽终于赶来救场。杰克开了门。
“这种情况多久了？别否认，我都知道。”
“…几年。”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半年前。”
“半年前是什么诱因？”
“…鞭炮声。”
艾米丽从药箱里拿了几管药。“再有这种状况就用一管，当然你自己可能不行，需要一个人帮忙注射。”艾米丽看向了杰克。
杰克点点头。
“但药物只起辅助治疗的作用，你需要静养。”艾米丽叹了口气，“今天这事怪我。”
“最好不要再匹配了。如果治愈的话，可以考虑，但你知道的，这需要很长时间。”
艾米丽说得已经很委婉了，PTSD也许无法治愈。
艾米丽走后，奈布没再开口，他下床在窗边靠着，窗户正对着后院的玫瑰丛。
杰克走到窗前，那些玫瑰正开得猩红艳丽，再往后，还有几丛蓝玫瑰，透过窗缝能闻到沁人心脾的幽香。
“小先生种的吗？”
“嗯。”
“喜欢玫瑰吗？”
“嗯。”
奈布对花谈不上喜不喜欢，但他就是想种玫瑰，他不记得为什么了，他只记得他应该种。他从艾玛那里拿到了玫瑰种子，从一开始的小嫩苗，到现在茂盛的花丛，他精心呵护着那几株玫瑰。
某一天他突然意识到，满园花朵绽放之时，有个人会来赏花，和他一起躺在一片青翠的草地上，谈自然的壮丽，论他们所热爱的事物，亦或只是听风的呓语，闻花木奇芳，也许还有一只蝴蝶悄悄从指尖溜走。
他听见身旁的人轻声说：
“我也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