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忠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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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各怀心事，好半天没人再说话。不知不觉间，马车到了青府门口。
将车停好后，车夫隔着帘子喊道：“夫人，表姑娘，到家了。”
青遥回过神来，掀帘子看了一眼，见停的是后门，便问车夫：“怎么不走正门？”
“这……”车夫求救一般看向青茹氏。
青茹氏立刻打圆场：“没关系，走后门直接进内院，也方便不是？”说完先踩着凳子下马车，然后回头拉青遥。
青遥跳下车，抬头看了眼虚掩的后门。
和她们走的时候一样，青府的后门仍旧无人看守，院子里头静静的，听不见人声。
车夫把车上的东西搬进后院，得了青茹氏的允准便又从后门走了。听车夫和青茹氏的对话青遥才知道，原来这车是租的，说好了租一个月，这会儿提前还回去，也不知道能不能给退些银子。
青茹氏将后门上了锁，提了两个随身的包袱，拉着青遥的手往正屋去。
“舅母，府里的下人呢？”
青遥终还是忍不住问。
青茹氏深深吸了一口气，心说人已经回来了，迟早是瞒不住的：
“有几个出去打探消息，或找探监的门路去了；另外，你舅父受了点伤，两个丫鬟都在照顾他；门房应该是陪着你大表兄去报名了；还有……”青茹氏的声音变得很轻，“府上上了年纪、有些经验的老仆，都在帮忙料理老管家的后事。”
青遥闻言怔了很久。
怪不得不走正门，想不到早起那阵慌乱嘈杂，背后竟是这么大的事。
老管家的住处就在外院，从正门进出势必路过。而且青府的大门口此刻不知是否还有未清理的，彰示着曾发生过惨祸的斑斑血迹。
可即便如此多难，阖府上下还是十分默契地瞒着她，无论如何，都要护着她先逃走。
“舅母……”
青遥唤了一声。
青茹氏没有出声回应，只是静静看着走在自己身侧的小姑娘。
她忽然发现，自己一手带大的，痴傻但单纯的那个孩子，如今完全变了。
从前那孩子在想什么，只需要一个表情，自己立刻就能懂，现在却再也看不透了。
不过从前那个傻孩子所求仅是吃和玩，自然易懂。
眼前的青遥，有的是意气和果决，还有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和骄傲。
说来也奇怪，即便猜不到青遥究竟要做什么，但青茹氏隐隐觉得，她所作所为一定出于责任。
就像这次她执意报名一样。
沉默许久，青遥才又开口：“我想先去看看老管家，舅父那边，劳舅母帮我说声抱歉，晚些时候我再回来看望舅父。”
“去吧！你舅父伤得不重，倒是老管家……”青茹氏不禁落泪，“老管家无儿无女，一辈子都在青府，你舅父还未出生时老管家就青府做随从了。如今为了咱们家的事走了，莫说去看看，守灵发丧也该咱们给办才是。你先过去，稍后我也去。”
青遥点头表示明白。
二人在夹道分开，青茹氏转去正屋放东西，青遥直接穿过二门，一径往下人住的三间倒座而去。
前院可见零星的几个仆人，一个个面色戚戚，或红着眼圈，或还在垂泪，看见青遥时都露出吃惊的表情。
青遥朝众人微微颔首。
她认真看着面前的每一个人，在众人眼中看到了担忧或了然。
这些人，都是愿意豁出性命保护她的。
或者说，从默许青茹氏把她这个祸根悄悄带走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在用自己的性命，来保她平安了。
老管家就是例子。
一想到要用这么多人的性命换自己一场平安，青遥心里就一阵疼。
她不愿意那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
老管家静静躺在一口薄棺中，双手交叠着放在腹部，面容安详。身上穿的是才换过的新衣服，看不到什么血迹。
青遥上了三炷香，转去一旁的火盆处，往里头添纸钱。
“人是怎么没的？”她问。
被安排守灵的孟婆子一脸犹豫，不知该不该说。
“我知道，都是因我而起，但我至今还是稀里糊涂。”青遥示意孟婆子放心，“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心里有数了，也有成算应对。”
见她确实坚持，孟婆子才开口，将早起的事讲了一遍。
*
一大清早，鸡尚未叫，就有人来砸门。
门房从门缝里看出去，见来人穿着城主府的衣服，也不耽搁，让人匆匆去回青策夫妇，又请来了老管家。
老管家先到的，见那伙人气势汹汹，觉得要出大事，不让门房开门。
很快，青策和青邈赶来了。在青策的同意下，门房开了门。
“城主府的人像强盗一样，进来就推推搡搡，嚷着要抓二公子。”
孟婆子抹了把眼泪。
那会儿所有下人都被惊醒了，除了看后门的和主人房里值夜的，其余人都聚在门口，她亲眼目睹了一切。
想起后面的事，孟婆子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老爷问他们为何抓人，二公子所犯何罪，那些人里带头的那个就说，有人举报二公子摘白的时候喜形于色，又笑又闹的坏了规矩，奉城主命，要抓二公子回去审问。
“二公子可能听到动静，可巧就出来了，来人里面有个矮瘦子，指了二公子，那些人就拥了上去。二公子吓一跳，想要动手，却被带头的那个一下子给制服了，拿铁镣子把人绑了就往外拖。
“大公子就说，虽说摘白有喜色不妥，但那就是孩子不懂事，问他们到底要审些什么。
“那些人就说：’救世元圣离世，二公子却如此开心，恐与妖族甚至魔界有所勾结。具体的审过才清楚。’
“勾结妖魔可是死罪啊！大公子当时就急了，冲上去拦人，老爷也去拦。大公子是有修为的，那些人一时没能拿他怎么样，但老爷不行啊！带头的那个一把就把老爷推开了，老爷撞到墙上，手臂都给撞断了。
“老管家就急了，让门房抱住大公子，他自己带头，领着我们去拦人，谁成想那些人！！”
讲到这里，孟婆子气得直咬牙，眼泪刷刷地往下淌。
青遥拿帕子给孟婆子擦泪。
孟婆子握住青遥的手，瞬间泣不成声：“表姑娘，你为什么要回来呀！你回来了，老管家不是白死了吗？二公子被抓去，肯定是要受罪的，你回来了，二公子的罪也白受了哇！”
“我不会丢下你们，一个人去逃命的。”
青遥温声说。
她知道孟婆子他们在担心什么，无非是看她肉|体凡胎，怕回来只是送上门去给人欺凌。
但她生来是元圣女，责任是守护人族。
让她违背本心，用青府十数条人命换她逃出生天，她做不到。
何况，她已有对策。
报名祝城术比，就是救青府的第一步。
“我心里有数。”她安慰孟婆子一番，才追问后来的事情。
孟婆子一边哭，一边继续讲道：
“带头的那个人，分明是个修士，可他毫不顾忌身份，对老管家动了手！老管家当时就没气儿了。
“那人临走，才说要用表姑娘去找城主的狗儿子求情，或许能救二公子一命。
“谁不知道城主那个狗儿子！莫说老爷夫人，就是我们这些下人，也绝不能让表姑娘去给那个狗东西糟蹋！
“可怜了老管家……即便当场就断了气，老爷还是执意请大夫来给看。大夫说，老管家是被修士打的，那肝肺心脾，都……都化成了血水了！！”
孟婆子浑身颤抖，再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青遥呆愣了片刻。
修士不可对凡人动手，这才是五方大陆最基本的一条规则，因为修士是要问道修仙的，仙家是要守护一方太平的。
而且修士若随意对凡人动手，千百个凡人都不够一个元婴修士杀的，那这世道岂不是彻底乱了？
祝城城主府的修士，居然如此放肆？！
幸好自己回来了。
不然这青府，怕是要被灭门了！
青遥将帕子塞到孟婆子的手中，缓缓站起身：“这几日，就劳你们看着了。等老管家出殡那日，我会过来送他最后一程的。”
说完冲着棺材长长一揖。
“咔嚓——”
晴空万里，忽然响起一声惊雷。
孟婆子怔在原地，眼看着青遥转身出去，半晌才反应过来，忙追到门口喊“表姑娘不要莽撞”，却只见青遥举起一只手摇了摇。
“孟婆婆，多谢你，我心里有数了！”
青遥喊了句，并没有回头。
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二门的方向，孟婆子才短暂地放下心来。其余人围上来打听青遥的反应，孟婆子说了，众人不约而同担忧起来。
没一会儿车夫过来拜老管家，将青遥报名术比的事情告知。
众人感慨敬佩的同时，不免又一阵担心。
*
青遥猜到青府上下都会担心自己。
但她知道自己的斤两。
敢报名术比，就不是去送人头的。
以初昀的身份活着的那些年里，她没有修炼过，但是和亦凤凰淘气的时候，曾试过炼丹、炼阵。
于丹术和阵法上，青遥对自己有十足的信心。
另外……
如果亦氏当初没算错，她确实是这一任元圣女。那么如今她没死，则上古神的神血，应该还附在她的元神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忠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