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住第七年》飞海鱼

56、独身八

　　秦晟觉得自己是被气疯的。
　　他一直以为江沐平不过是自己好心收留的一个玩意儿，乖巧听话无害，自己因为没有遇到过他那样的人，所以感兴趣的时间才稍微长了一点，可是，在自己兴趣没有消失之前，他怎么可以自己跑掉？
　　也只有自己才有权利决定这段关系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结束。
　　可是，他竟然跑掉了。

　　秦晟把乔颖扔给了李助理，自己带着李助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新手机匆匆离开。
　　他现在就要见到江沐平，TMD，见到面之后要，要把他两条腿都给绑起来，要把他全身都打上自己的标记，要让他在自己的身下哭的不能自已，TMD，让你再跑，让你再跟别的男人亲近，让你再替别的男人挨打。
　　秦晟越想越生气，开上车的时候，握着方向盘的手还激动的抖动。
　　而这个火气，在到了江沐平家，把他家门铃按碎了都没人来应门之后，又往上蹿了一级。
　　这时候还没有回来，肯定又是跟那个姓梅的在一起，孤男寡男，在一起还能做什么？越想越觉得不可忍受。
　　掏出手机拨打江沐平的电话，最开始是无人应答，拨了几次以后，干脆就是冷冰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MD，被拉了黑名单。秦晟的手指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秦晟虽然任性跋扈，可是从小到大的教养让他说话还算有风度，可是今天所有的礼貌修养都跑了个干净，那些粗鲁的词汇在心里翻滚，心里的那份怒气却并没有随着粗话的出口泄出去半分。
　　等在江沐平家的楼下，随着时间的消逝，他心里闪过无数报复的念头。
　　可是，此时，他自虐一般的等着，他要看看，江沐平到底什么时候会回来，到底有没有可能……可能跟那个姓梅的住到了一起……

　　日光还没有褪尽的时候，秦晟的眼睛扫到一辆黑色的英菲尼迪停在了江沐平家的单元门口，车门一左一右打开，从车里面出来竟然是江沐平和那个姓梅的。
　　姓梅的脸上贴了两块创口贴，也掩不住青肿斑斓的痕迹。他转到后备箱里面拿出了两个大大的购物袋，然后车门一关，竟然是要跟江沐平一起上楼的样子。
　　秦晟哪里还能看下去？江沐平不是不回家，而是带人回家了！

　　秦晟长腿一迈，裹挟着一身的积怒下了车，车门甩的震天响，江沐平和梅士行的视线也被引了过来。
　　秦晟清清楚楚的看到，江沐平的本来就没有血色的脸，闪过一丝惧意，连嘴唇都发白。
　　秦晟的心里竟然一痛。曾经有段时间，他是想给江沐平立规律，让他识时务，甚至也想过，让他对自己有一些惧意不是坏事。可是现在，那样的表情格外的刺目。有些东西，在他刻意追求两人之间的界限和距离时，已经流走，流水一般没法复返。

　　“江沐平。”秦晟脚步重重的走了过来，“你跟我回去。”
　　梅士行推了一下江沐平，把手里的两大袋东西塞进他怀里，“你先上去，这儿有我。”
　　江沐平那里肯。
　　小腿肚子有类似抽筋的感觉传上来，可是江沐平咬紧嘴唇，努力让自己挺起胸膛，不能再让梅士行为自己受伤了。这段不堪的感情已经毁了自己对爱情的幻想，不能把自己的友情也毁掉。

　　“秦晟，我们早就分手了，你也有了新的恋情，还反复来找我的麻烦干什么昵？你要做什么，给我个痛快好了。”江沐平说话的时候心里是带着赴难一般的决绝的，有些更难堪的话，他当着梅士行的面，说不出口，玩弄我那么久，还没有腻味吗？还是说，如今这样的刁难是为了满足秦少未尽的玩弄之心昵？
　　“分手？你单方面宣布分手就算吗？我答应了吗？如果分手，那你留在我家那些多东西干什么？等着哪天再续前缘？”秦晟嘲讽道。
　　“我有什么东西在你家？”江沐平好难堪，秦晟非要在梅士行面前揭开那些过往吗？
　　“满屋子都是你的东西，你还问我？就算分手，至少也要把你的东西清理干净吧，然不成还想像狗圈地盘，占着我的地方不撒手？”秦晟是不会跟人低头的，就算想带人回家，也是有“正当”的理由。
　　江沐平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什么都没有，唯一坚持的只有在旁人看起来可能是迂腐的一点点洁身自好。
　　可是秦晟的话说的好像他心机深沉，所谓的分手不过是自己的欲擒故纵而已。
　　他最受不了就是这种诋毁，更怕不知道的人相信这种诋毁，会因为这个带着有色眼镜议论自己。说到底，他就是一个很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的人。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江沐平狠狠的咬住自己的脸颊内侧软肉，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不知道？你的衣服鞋子画室，你自己没谱吗？”秦晟几乎要克制不住想去拉人的冲动。
　　“那些都是你买的，我不要了。”江沐平轻轻的说。
　　“你不要了就放我家里？你以为我家里是垃圾收容站吗？”
　　“……” 江沐平默然半响， “对不起，你让人扔掉吧。”
　　“要扔你自己去扔，还要我给你请人吗？现在就去，不要耽误别人住进来。”秦晟的口气恶劣的无以复加。

　　原来是这样，有新人要住进来。
　　江沐平每次都觉得自己足够了解秦晟了，可是每次他的恶劣程度都刷新自己认知的底线。
　　既然有新人住进来，为什么还亟亟于再捉弄自己昵？看到自己狼狈，他就真的那么高兴吗？
　　“我们请人。”梅士行忽然插话说，“你不愿意请人，我们付钱给家政人员□□。”
　　“你们？”秦晟几乎要失去理智，“你TM算哪根葱，就是你们？我跟江沐平的事情你插进来干嘛昵？不要给脸不要脸，你是不是今天挨揍的不够？”

　　“士行，你先回去吧。”江沐平忽然转头对梅士行说。“今天给你添麻烦了，我以后再专门给你道歉。”
　　梅士行摇头，“不行，你自己一个人我不放心，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让你走昵，你还要死皮赖脸留下来吗？这儿没人欢迎你。”秦晟两步跨上来，做出一个要把江沐平揽入怀的动作，只是这样宣示主权的行为被对方躲开。
　　“士行，相信我好吗？我会处理好的。”江沐平看得出秦晟对梅士行的敌意更甚于对自己的，他不想再看到白天两人打架的场面。
　　“我也想跟他说清楚。如果有事，我给你电话。好吗？”江沐平的眼神几乎带了点乞求的意味。
　　梅士行的眼神深深，在江沐平脸上扫了几个来回，“那你晚上一定给我电话？”
　　“好。”江沐平点头。

　　这样互相叮嘱惺惺相惜的画面，让秦晟的拳头一紧再紧。
　　他的眼睛盯在江沐平的脸上，不肯错过对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自然也看到江沐平的眼睛一直落在梅士行的身上，尾随着他上车，目送他的车扬长而去……
　　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沐平的目光已经不会只追随自己了？
　　“怎么？舍不得吗？要不要再来个十八相送？看不出你们感情这么好了？你们在美国就勾搭上了吧？够厉害的啊，他都为你追回国了？”
　　秦晟也没有意识到，他的嘲弄里面是不是隐含着浓浓的醋意。

　　“秦晟，”江沐平终于转头朝向对方，面容平静，不带一丝温度，他甚至觉察到怀里塑料袋的东西要往外面掉，还伸手拢了拢。才低垂眼帘看着自己的鼻尖问道，
　　“你说我只是单方面宣布分手，你不同意是吗？”
　　秦晟看不到江沐平的眸子，也看不到那双曾经水汽氤氲的眸子里面映出的自己的影子，他伸手过去，想像以前那边勾起江沐平的下巴，让他仰头对着自己，可是江沐平一觉察到他的靠近，就条件反射般的浑身一震，退后两步躲开了。秦晟的手僵在原地，粗声粗气的说，
　　“我当然不同意。”
　　半响又恶狠狠的补了一句，“我不会放你走的，你想都别想。”

　　“那你以后不会结婚了吗？”
　　“我结不结婚关你什么事情？”秦晟恶声恶气的回答。
　　听到这样的话，也没有太多的意外。江沐平语气平静，不像是在讨论自己的感情，
　　“那就是要结婚了，既然这样，我们还在一起干嘛昵？你喜欢过我吗？还是说已经喜欢我到结婚也不愿意放手的程度？”
　　“你做梦。想的倒美，也不看看你什么样子，还想让我喜欢你到不愿意放手的程度？你自己不照镜子的吗？”秦晟急急的反驳。

　　虽然这是意想之中的答案，江沐平还是忍不住眼尾发红，语气没有起伏，
　　“那我们分开不是正好吗？反正你也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就连……跟我在一起也是因为跟别人打赌。”
　　秦晟更加不耐烦起来，
　　“我乐意。老子还没有玩腻的时候，你别想走。”
　　江沐平终于抬起眼帘看进秦晟的眼睛里面，眼神里面没有了秦晟熟悉的羞涩和热度，冷冰冰的毫无感情，这样的目光太刺眼，秦晟很不习惯，听到江沐平说，
　　“秦晟，我只谈个正常的一对一的恋爱，如果你的设想不一样，为什么还要在一起相互折磨？”
　　“你想跟我一对一？”秦晟心里没着落，他知道这样伤人，可是克制不住刻薄的话往外涌，既然你江沐平有本事让我难过，那你也别想舒坦，他嘲讽的看着对方，“你哪里拿的出手跟我一对一？一个茶壶，配几个茶杯不是很正常吗？以前好言好语哄着你，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应该很庆幸，我还没有玩腻，还肯回来找你，给你拿乔的机会……”

　　“秦晟！”江沐平闭了闭眼睛，强忍住眼里面的湿意，打断了秦晟的话，
　　“我不需要这样的机会。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下载了交友APP，在那儿遇到了你！”
　　秦晟呆住了。
　　江沐平闹分手的这段时间，他反抗也好，怼人也好，都是在避无可避之下被动的情绪发泄，这是第一句如此主观直白的表达自己的喜恶。而且，他说最后悔！
　　震惊过后就是恚怒。
　　“后悔？你以前过成那个B样，现在有什么资格说后悔？”
　　“你不是要分手吗？老子如你所愿，我倒要看看，离开我，你到底能不能活？”
　　“别以为那个姓梅的可以给你当靠山。”
　　“我等着你回来求我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