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住第七年》飞海鱼

19、攻势五

　　江沐平只觉得一瞬万年。
　　自己就要这样挂了吗？
　　那种让人胆寒的冰凉贴着皮肤却没有再往下走。
　　睁开了眼睛一看，秦晟那张放大的俊脸在眼前晃，他一脚就把那个流氓蹬出去老远。
　　再低头看看自己腹部，那把刀柄还在晃动，只是刀锋却一只手掌抓住了。
　　是秦晟的手。
　　鲜血从他指缝里面冒了出来。

　　江沐平有一瞬间的晕眩。
　　双手颤抖的伸过去，摸上秦晟的手掌边缘。
　　听到铛的一声，刀子落地的声音，江沐平的心也跟着一抖。
　　“你们别走。”耳畔恍惚传来宣驰大声的呼叫。
　　江沐平无暇去管那些流氓的动静，把秦晟的手掌翻上来，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还没有止住的往外冒。

　　这得有多疼。
　　眼里氤氲升起，抬头去看秦晟。
　　他左边脸颊青肿了一块，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起来没有以前那样高高在上了，更奇怪的是，在秦晟的眼里，竟然还看见了一丝类似于柔情的笑意。江沐平难过的挤出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表情，一定是自己眼睛里面有雾气的关系，才产生了错觉。

　　“我打120。”
　　江沐平一手捧着秦晟受伤的手掌，一手掏出手机。
　　有点颤抖的手却被对方的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握住了。
　　江沐平狐疑的抬头。对方的手掌比自己的大，也握的有点用力，手被牵引着往对方的身上走。江沐平起先还没有反应，忽然意识到不妥，耳朵根都红透，手挣动了几下，谁知道秦晟的手握的更紧，力道之大，江沐平根本摆脱不了。
　　都伤成这样了，秦晟还要身残志坚的耍流氓吗？
　　江沐平想起了秦晟在签约会议室里面对自己做过的事情。

　　“你，你干什么？我要打电话给医院，你手受伤了。” 江沐平结结巴巴的说，可是此时却没有了对他怒目而视的底气，毕竟他是代替自己受的伤。
　　“用我的手机打。”秦晟眼里笑意更深，带着江沐平的手插到了自己的衣袋里，手指有光滑的触感。秦晟捏着江沐平的手，把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
　　“密码是960505，你在通讯录里面找一个叫陶致远的电话。去他那儿看比120强。”秦晟交待道。
　　江沐平羞愧难当，自己刚才想到哪里去了。
　　抿紧了嘴唇按照秦晟的吩咐打了电话。那个陶致远好像还是什么私立医院的院长，一听秦晟受伤，说马上派120的急救车过来接人。

　　“江沐，你没事吧。”宣驰这时候也过来了，“让那几个瘪三给跑了，哼，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有监控昵。今天多亏了这位先生见义勇为，一个人赶跑了那些混混……”
　　宣驰说着话看到了秦晟手上的伤口，眼睛瞪大了，“你受伤了，他们竟然还用刀，走，我们马上去医院。”
　　“宣驰，救护车在路上了，我陪着秦……这位先生去医院，你受伤了吗？”江沐平问宣驰说。
　　“我没事，你快去，这儿有我昵。”
　　江沐平看宣驰外表看起来没什么事，急匆匆的陪着秦晟上了医院前来接人的急救车。

　　急救车拉到的地方还是一家很出名的军区医院，院长亲自在楼下等着，如临大敌一般，旁边还有各种专家主任环伺。
　　江沐平绷紧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看样子秦晟会得到很好的治疗。
　　很轻易的就被挤出了秦晟的身边，江沐平默默的跟在人群后面，眼前密密的白大褂中间只能远远的看到秦晟的大高个子，鹤立鸡群般露出后脑勺和脖颈。
　　“江沐。”
　　前面的白色人墙忽然停了下来，江沐平抬头看到秦晟停了下来，正转过头看着自己，明亮的眼神看起来专注，不容杂物。旁边人那么多，都跟着回头看了过来。
　　“啊？我在。”江沐平的脸不知道为甚么又红了，可能是因为秦晟对自己的称呼。
　　“过来，你隔那么远干什么？”秦晟的声音里面有些笑意，江沐平分不出那笑里面是不是还跟以前那样带着戏谑。
　　“噢。”
　　白色的人群在面前自动分开，江沐平垂着眼帘往前走，走到秦晟身边，低声说，
　　“你需要什么跟我说。”
　　“我还以为你偷偷跑掉了，你跟紧点，让我看的到你。”明明是警告意义的话，可是秦晟的语调却有点像是调情，声音越说越低。
　　江沐平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怎么又想些乱七八糟的，含混的嗯了一声，跟着白色的浪潮往前面走。

　　因为秦晟的态度，医院里面给江沐平也换了无菌衣服让他进手术室。
　　江沐平站在一个角落里面看着，努力把自己缩成一个隐形人。不知道是不是手术过程的疼痛导致，江沐平总感觉秦晟亮晶晶的眼睛锁着自己，眼神像是要嗜人一般，让人产生了无所遁形的无力感。
　　听医生的话，秦晟的伤还挺严重的，手掌神经系统密布，恢复不好还会有不可逆转的伤害。又是伤在右手，最近一段时间行动是受限了。
　　江沐平脑袋里面闪过秦晟手上那道见骨的伤痕，本来那道伤痕是要出现自己肚子上的。
　　这么一想，回看秦晟的眼光里面就少了一分瑟缩和畏惧，多了两份担忧和关心。
　　怎么说，秦晟都是替自己挡刀的人。

　　“秦少，您在这里住院吧，我们好随时观察您的情况，有问题及时处理。我们那边有特别病房，还带个保姆间，配有专业的护理人员，条件还可以的。”那个陶院长殷勤的劝说。
　　秦晟眯起了眼睛，看了看角落里面，满眼担心的江沐平，扬起下巴示意道，
　　“我回家住。怎么护理你跟他交代一下。”
　　看着自己裹的跟粽子一样的手，这么大的成本就花出去了，怎么可能不连本带利的收回来？
　　江沐平打点起十二分的精神，听着旁边的专家给自己讲解秦晟的伤口要怎么护理，饮食怎么忌口，细致的程度简直像是打理一个不能自理的婴儿。不过，在江沐平看来，这些都是应该的。不护理细致万一留下后遗症怎么办？

　　直到懵懵懂懂的跟人上了车，又下了车。医院的人拎下来一堆药品器具，江沐平抱着一大袋子的东西坐电梯上了楼，电梯直达到华丽的房门前，才回过神来。
　　“这是哪里？”
　　“我家。”
　　这还用问吗？真是木纳到可笑的地步。秦晟隐隐为自己的手伤不值，只是钓条小鱼而已，代价好像太大了点。如果有机会重来一次，自己绝不会傻的以身犯险，头脑发热的为这根木头徒手挡白刃。当然不可能带江沐平回那个家里人可能会去的地址，这个地方不过是自己的房产之一，环境还可以，暂时用来养伤倒是合适，更合适培养一下感情。

　　“那，你家里人在吗？我进去会不会不合适？”
　　江沐平看见秦晟已经刷指纹打开了屋门，站在门里转头看向自己，眉眼间已经有一丝不耐烦，好像是嫌弃自己啰嗦一般。这么一路上来，这样幽静葱郁的小区环境，像是置身公园一般，明显是豪富的有钱人住的地方，江沐平突然就对敞开的大门心生畏惧，门里面像一个黑洞，未知的东西在后面蛰伏着，等君入瓮。
　　秦晟心里晒笑，还想见我家人？想太多了吧。
　　只是面上不显，饶有兴趣的盯着人问，
　　“怎么，怕我家人责怪，就不想负责了？”
　　如愿的看到江沐平拼命摇头否认，急急的说，
　　“不是的，我会负责的，一定会负责的，只是，怕你家人不喜欢陌生人上门。”
　　“那怎么办？我是为你受伤的，你不来照顾我，然道还要我家人照顾吗？”秦晟的心情忽然就好了很多，耐着性子站在门口跟江沐平慢悠悠的说，
　　“算了，也不怪你，谁让我多管闲事，东西放这，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不行。”江沐平憋红了脸，反而被激的往秦晟的方向靠近了两步，“我，我跟你家里人道歉，我来照顾你，不用你家里人帮忙。”
　　秦晟看着那双眼睛急切的看着自己，门廊不是太亮，可是也能看清那双眼睛水润清澈，让人忍不住想在这双眸子里面看到更多的表情，不自觉的就嘴角上扬。

　　“进来吧，这里面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住。”
　　一边说着，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还顺便揽过江沐平的腰，用了点力，把人往门里面带。果然腰肢很细，很软。秦晟忽然就想起了那一晚没有做完的事情，浑身光裸的江沐平如一块软玉般毫无防备的软倒在床上，触手绵软，都三十好几的人了，竟然还让人联想到清纯二字，越清纯，就越想把他弄脏，越干净越欲的感觉。身体竟然又开始发热，有些部位不听使唤有抬头的迹象。
　　低头看怀里的人，一点都没有觉察，有些拘谨的放下怀里的东西，又脱下了鞋子，光穿着白色的袜子踩在光亮的大理石地面上。或许地面有点冷，被刺激的脚趾头还瑟缩的抓了一下地面，秦晟的眼神一暗，像是心也被挠了一下，止不住的痒意泛滥开。
　　心里暗骂了一声，什么时候这么没有自控力了。
　　“自己找双鞋穿。”秦晟推了推门廊旁边的镜子，后面一个隐形的鞋柜露了出来。江沐平看着宽敞的空间，几大格从地到天的鞋子，眨了眨眼睛，再一次意识到自己跟秦晟之间巨大的财富差距。
　　这样的人，肯挺身而出就是让人诧异的事情，更别说还能做到宁愿自己受伤的地步。江沐平再看向秦晟的时候，目光就带了两份不解，更带了几分愧疚和感激。
　　只是这样没有一丝侵略性的柔软目光只是更加激起旁人的施虐欲望。
　　秦晟真怕自己会忍不住。现在好像还不是收网的最佳时机，强忍了忍，掉头就往屋里走。听到后面的塑料袋的声音也紧跟了过来，回头看去。
　　江沐平像一只踏入了陌生领地的小松鼠，亦步亦趋，抱着医院的那个袋子小心翼翼的跟在自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