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住第七年》飞海鱼

120、返乡十

　　江沐平在厨房里面待了很久，等端了饭菜出来，两人坐在饭桌上，脸上都有了一丝尴尬。只是秦晟脸上的不自在一闪而过，很快就恢复如常。虽然有点不体面的嫌疑，但是好歹只是被自己的老婆看见，看见就看见吧。对自己的老婆有欲望，也不用难为情。说不定，江沐平刚才也被自己的“美色”所吸引。那就更好了。
　　秦晟不时的抬头看看江沐平，每次都看到他埋头在饭碗里面，额发蓬松着垂下来遮住了眼睛，遮住了他的表情。
　　房间里面安静的很，只听到筷子碗勺偶尔的声音。

　　江沐平食不甘味的吃完一顿饭，“那个，秦晟，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江沐，我想跟你说点事。”
　　“……” 江沐平瞪着对方，两人不约而同竟然说了同样的话。
　　“江沐，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秦晟眼里笑意翻涌，“你先说。”

　　江沐平咽了咽口水，开口道，“秦晟，你回去吧。”
　　秦晟一怔，暗想老婆是被自己□□的魅力吓的不知所措了吗？看来离希望又近了一步。忍住没有笑出声来，声音带着撒娇说，
　　“江沐，刚吃完饭就要赶我走吗？我身上还是很痛，回去了也没有人照顾，口渴了水都没得喝，很可怜的。我今天能不能待在你这儿？我住沙发就行，保证不麻烦你，不打扰你休息。还不好？”

　　江沐平眼皮直跳。
　　艰涩的说道，“秦晟，我是说你回京城吧，别待在这里了。”
　　秦晟迷惑不解，一时没有弄清楚江沐平是什么意思，这句话是好事还是坏事，忍住扑通扑通的心跳，试探着问道，“回京城？江沐？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江沐平摇头，“这有我的家，我留在这里。”
　　秦晟脸上的表情凝结。

　　江沐平接着说道，“秦晟，这里只是个小县城。你是做大事的人，我不想你因为我困在这个小地方，更不想再看到你因为我受到牵连。今天他们本来找的是我，害你受了伤，我很抱歉。所以，你回京城去吧，那是才是适合你的天地。不要再把时间花在……没有未来的地方。”
　　江沐平每说出一句话，秦晟的脸色就黑甚一分。他本来满怀希望，觉得终于得偿所愿，可以水到渠成，没想到却是兜头一棒。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未来？为什么没有未来？江沐平，我们现在这样相处的不好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说出来啊，我改就是了。你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就判我的死刑。”
　　江沐平摇头，“你很好，没有什么要改的。”

　　秦晟眼睛里面慢慢爬满了红色，表情凶恶像是要咬人。
　　“江沐平，你不能这样玩弄人。我既然很好，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你是为以前的事耿耿于怀吗？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也在尽力弥补。我还能怎么样？我也想时间倒流，我穿越回去打醒以前的自己，可是我做不到，你为什么只记住过去不放？为什么不肯看看现在的我？为什么还是不肯原谅我？”

　　江沐平最怕的就是面对这样的场面。
　　他本来就是感性的人，这些天的相处，他何曾没有心动过的时候？可是心动就可以了吗？心动就可以一辈子走下去吗？他以前也心动过，心动到想为献祭的地步，心动到甚至没有了自尊。现在，心动还在，可是他和秦晟之间那些问题还在，两人的差别仍然是一条鸿沟。他怎么可以，把天堑之上的秦晟拉进自己的沟壕里面昵？就算秦晟一时冲动答应了，后面也会有无数的问题和变数。也许有一天秦晟回头看，今天许下的承诺，往后会变成堵在他心头的一根刺。
　　江沐平只有现在横下一颗心，不把这颗刺插进他的心里去。
　　也许，这就是他对秦晟表示感谢的最好方式吧。

　　江沐平说，“不是的。秦晟，过去的事情我早就放下了。因为你，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算我们以后不在一起，我也会珍惜以前的过往，珍惜我们之间的回忆。”
　　江沐平想说，如果可以，希望以后还是朋友。可是又有什么必要昵？干脆闭嘴不言。

　　秦晟走到江沐平身前，死死拉住他的胳膊，咬要切齿道，
　　“江沐平，那你给我一个理由。既然过去你已经放下，现在又相处很好，为什么么？为什么还要把我推开？我在你父母面前发过誓，你记得吗？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我的未来里面每一步都有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秦晟说到后来声音哽咽，难以为继，面色惨然。

　　江沐平心里酸痛难耐。
　　他强压住心里的难过，自己以前所有遇到的美好都不是真的，这次又凭什么可以得到圆满昵？
　　他信不过秦晟，也信不过自己的运气。
　　反正将来迟早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情况让两人分开，既然这样，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现在干脆的来个了断。
　　江沐平努力的保持镇定，脸上看起来一片冷漠，
　　“你要一个理由吗？因为我的未来里早就没有了你，很抱歉，我也试过想把你再加进去，可是我做不到。所以，你回去吧，回京城去。”

　　江沐平挣开秦晟的手，转身走进卧室，腰杆挺得笔直。
　　关上卧室的门，江沐平心脏传来一阵闷痛。
　　虽然一直就做好了这么做的打算，可是真正说出来的时候，为什么还会这样难过？
　　门外传来了碗碟砸在地上的声音，应该是因为承受了秦晟的怒火。
　　江沐平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这样肆意发泄怒气的秦晟才符合他的认知。

　　江沐平一夜没有出卧室。
　　第二天早上走进客厅的时候，他已经有了面对满地狼藉的觉悟。
　　但是他看到的却是意想不到的画面。屋子里面干干净净，好像他昨晚听到的声音只是错觉。餐桌上面甚至还摆放着热气腾腾的早餐。
　　江沐平正在跟桌上的冒着热气的一盘小笼包相对，身后的大门一响，江沐平心里咯噔一下，回头去看，秦晟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子，开门进来了。
　　四目相对，秦晟的眼睛里面还有未褪尽的血丝，眼下两块大大的青色。看来，昨晚他同样也没有睡好。

　　“我刚忘了买豆浆，又出去了一趟。”秦晟换了鞋，沉默的看着江沐平一步一步走了进来，把两杯豆浆拿了出来，沉声说，“来吃早餐。”
　　江沐平没有动。
　　秦晟用发红的眼睛正视江沐平，“我想好了。你不是说没有办法把我加到你的未来里吗？那就别加了。我也不要你的未来，我只要你的现在。我们在一起过好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就够了。还有，我是不会回京城的，除非你跟我一起走。”
　　江沐平垂头不给任何回应的反馈让秦晟的眼神涌起了委屈的神色，他可怜兮兮的说，“江沐平，我受伤了，你不能不管我。更加不能抛弃我。”

　　“秦晟，你这样只是在浪费时间。”江沐平咬住下唇。
　　“我所有的时间你都可以拿走，跟你在一起就不算浪费。”秦晟眼里忽然闪过一丝犹疑。“江沐平，我条件这么好，外形身家不比任何人差，为什么你还……你老实说，你心里是不是还装着……别人？”
　　江沐平错愕摇头，“没有，我打算这辈子就一个人过了。”
　　秦晟恶狠狠道，“有我在，你永远都别想一个人。”

　　江沐平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他本来想既然不打算跟秦晟在一起，就跟他说的决然一点，免得这样吊着他，不上不下的，让他被自己连累，这样对他不公平。
　　可是这次之后，秦晟对他粘的更紧了，恨不得早上一起床就挂在他身上一般。每次江沐平一旦流露出拒绝的意思，秦晟就满脸委屈，惨兮兮活像是被虐待了的表情，看的江沐平心里发慌。

　　江沐平正头疼怎么摆脱眼前的困境，这边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江沐！”景舒在电话那头的口气凶巴巴的。“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的吗？你不是要来京城看望然然的吗？现在不但人没来，手机号码还变了，你几个意思？”
　　“啊，景舒，抱……很抱歉，我回老家了，很多事情没有处理，脱不开身。”江沐平硬着头皮说道。
　　“我不管，江沐，现在然然一天到晚，饭也不吃，天天撅着嘴不开心，追着我要江江，你体谅一下我做母亲的心情。我真怀疑你是不在在我儿子身上施了什么咒了，不然他为什么对你比对我还亲昵？”景舒愤愤不平道。
　　“呃？”江沐平其实也有同样的疑问。不过，他被然然这样全方位的肯定，心里也有隐隐的成就感，小孩子的反应不会骗人，他觉得自己也有那么一点儿没有达不到的成就。

　　“江沐，你要是忙不过来，那我只好带着然然去你老家看你了。你不要嫌我们母子两打扰。”景舒风风火火的说。
　　“不用，不用过来。”江沐平被下了一跳。景舒这样一个年轻女子抱着小孩找上门？恐怕没过几天县城里面各种各样的风言风语都有了。
　　“我不过来，那你来京城看然然吗？”景舒步步紧逼。
　　“这个，我老家正在弄房子，最近有点忙。等这边弄好了再去看然然好吗？”江沐平跟她打个商量。去看然然不是事儿，但是现在他跟秦晟的关系正敏感期，现在去京城，还是去秦家，这个…..总不大好。

　　“这样吧，我去给你盖房子，你来帮我照顾然然怎么样？我保证给你把房子盖的漂漂亮亮的，我俩交换一下，谁让然然只认你昵？你知道吗？你不在身边，他几乎都不说话了，他到了川城后好不容易开朗了一点，我担心他又回到几个月前的状态，再把自己封闭起来。”景舒的声音里面有浓浓的担心。
　　这个江沐平是知道的，他踌躇了。
　　“哎，景舒，你，你不用过来，我去京城一趟就是。”江沐平想到秦逸然乌黑清澈的眼珠子专注的看着自己仰仗自己的样子，头脑一热，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