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住第七年》飞海鱼

109、重逢十五

　　“回去吧。”秦晟拉了拉江沐平的手，冰凉。忍不住大掌一合，用力的揉了揉。
　　“走。”秦晟牵着懵懵懂懂的江沐平，一步一步回到九号院。把人安顿在沙发上，扯过厚厚的沙发毯子盖着，秦晟想去烧些热水。
　　“秦晟。”江沐平叫住他。眼神闪烁，半响才犹豫着说，“你……能不能……”
　　“不能，”秦晟干脆的拒绝。

　　“谁知道他们犯什么事？内政部安全局都出动了，我又没病，上赶着去趟那趟浑水。我能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一个是抢了我男朋友的人，一个是个小混球，我去托人情打听情况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江沐，我只是怕你难过，不然，哼！”秦晟一脸轻蔑。
　　江沐平六神无主。
　　他没背景，没势力，遇到这样的事情，在对方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自己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被碾压过去一点痕迹都不带留下的。所以，才昏了头，竟然动了请秦晟帮忙的念头。果然是不行的。

　　秦晟好不容易搞定了一杯热水，端出来，看江沐平还是一动不动呆坐在那里，身上披着的毯子早就滑落在一旁。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就这么担心那个出轨的野男人吗？怎么不见对自己这么上心？
　　秦晟上前握住江沐平的手，“你卧室在哪里？你想也没有用，现在进去睡觉。”
　　江沐平忘神一样，“睡不着，你回去吧。”

　　好不容易有这样深夜独处的机会，秦晟怎么可能回去？蹲在地毯上，撑着江沐平的膝盖，“你睡不着，你要我怎么放心得下？哎，怕了你了，这样吧，你现在去睡觉，我就再给你问问具体情况。”
　　“我现在就睡，你赶紧问啊。”江沐平的眼睛中燃起亮光。
　　“那也得天亮呀，你当新加坡的特警不睡觉的吗？”秦晟忍不住出言刺道。
　　“那，那他今天晚上会不会受折磨，会不会不让他睡觉？肯定也又冷又饿……” 江沐平想起电影里面那些可怖的监狱什么环境，不由的心焦。他曾经身处险境过，知道在炼狱里面，多呆一分一秒都是煎熬，更何况一个晚上。

　　“你不要太过分。姓梅的好歹算是我的情敌，我已经答应帮你问了，你在我面前起码也收敛一点，至少不要让我太伤心吧。”
　　江沐平使劲的咬紧嘴唇，唇上的刺痛让他心里还好受一点。
　　“喂，江沐平，其实我倒是可以让朋友帮忙出力，看能不能救他们出来。不过，”秦晟顿住了，眼神在江沐平脸上扫视。
　　“不过什么？是需要钱吗？我有钱，我现在拿给你。”江沐平噌的站起来往楼上走。

　　秦晟一把拉住。“我要你的钱干什么？我最不缺的就是钱。我倒是有缺的东西，就怕你不给。”
　　江沐平急道，“你要什么？只要我有的，全部都给你。”
　　秦晟翘起嘴角，似笑非笑，“我要你离开梅士行，回到我身边，也可以吗？”
　　江沐平愣住。

　　秦晟眼神晦暗，“不行吗？不是说为了他怎样都可以吗？现在连最简单的事都做不到吗？我尽力去救梅士行，总要有个原因吧，不然为什么要去惹祸上身昵？”
　　江沐平定定的看着秦晟，微张了嘴，表情空白。
　　秦晟沉下脸转身，“你自己想想吧，我先回去了。”
　　“秦晟，”江沐平颤声问，“我如果答应你，你能保证把梅士行全须全尾不受伤害的救回来吗？”

　　“不能。”秦晟赞钉截铁的说，“新加坡又不是我开的，我说怎样就怎样。他现在被捕已经有半天的时间，谁知道有没有人对他动过刑，他现在是不是已经受伤？所以你的要求我答应不了。
　　不过，我保证尽我所能。我在新加坡还算有几分能量，而且，我相信我的这些能量比起王凯泽来说，绝对是要强那么一点点的，否则他摸不清方向的事情，我也不可能短短十分钟就找到答案。我只能答应你，尽我所能让你了解梅士行的近况，尽我所能保护他少吃点苦头，尽我所能救他出来。”

　　秦晟慢悠悠的说，
　　“你尽管多考虑考虑。
　　不过，我提醒你，你考虑的越久，梅士行那边受的苦就可能越多。
　　当然，你也可以寄希望在王凯泽身上。说不定他们王家，家大业大，一到新加坡，人家的内政部亲自就把人释放出来了。
　　不过如果他们一定要找个人顶罪，你说王家人是先救王凯洋还是先救梅士行昵？”

　　秦晟也不知道此刻心里是快感多，还是苦涩多。
　　他希望江沐平答应跟自己在一起，可是更希望江沐平是自愿的答应，而非被胁迫。
　　他在新加坡制造麻烦的本意是让王家吃瘪，调走王凯泽，把他拖在新加坡一段时间，免得在这里搅合不清。本来并没有打算以此要挟江沐平，可是刚才这个主意在心里闪现的时候，觉得这样也不错。就算现在暂时得不到他的心，能先得到他的人也是好的，起码像什么王凯泽李凯泽之流的就没法名正言顺的凯觎自己的屋里人。

　　江沐平的眼神随着秦晟的话一点一点的暗淡下去。
　　他垂着头低声说，“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秦晟看着江沐平的发顶，“值不值得我说了算。你怎么说？”

　　江沐平的眼神有片刻的茫然。
　　他是一个坚定的悲观主义者，他的人生从高一开始就注定了只能是灰暗的颜色。如果没有梅士行，他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从圣地亚哥完好的回国。现在，用自己这殊无亮点的人生，来交换梅士行一个平安的可能，怎么会不划算？
　　江沐平点头，“秦晟，我答应你。请你一定要兑现你的承诺。如果，如果他能平安回来...…”

　　一滴眼泪顺着江沐平的脸颊滚落。
　　秦晟眼睁睁的看着那滴泪消失在厚厚的地毯里。虽然江沐平答应了，可是他感觉不到丝毫的得意，反而是一阵难以抑制的心痛。
　　“江沐平，跟我在一起就让你这么痛苦吗？”秦晟忍不住吼道。
　　“没有。”江沐平的眼睛里迷雾散尽，刚才的眼泪好像是夜晚灯光昏暗下的错觉，他眼神恢复清明，神色坚定，“你愿意帮我救士行，我怎么报答都是应该的。”
　　“报答？你对我只是报答？”秦晟怒极反笑，一拳重重的砸在墙上，墙皮凹陷，上面现出深色的狰狞痕迹。
　　秦晟一脚踢翻了旁边的茶几，一声刺耳的巨响，秦晟怒气冲冲幡然离开。
　　江沐平像是被抽走了筋骨，双脚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江沐平第二天病倒了，病势汹汹，异常疲倦，眼泪鼻涕直流。
　　他撑着给Kevin打电话，电话在被挂断几次之后终于被接了起来，Kevin急匆匆的说了两句就收了线，“我还没有见过他俩，具体情况还不是很明朗。不过，已经托人照应他们。”
　　江沐平随便裹上一件外套，第一次去敲秦晟家的门。

　　保姆来开的门，把江沐平领进家里。
　　秦逸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面钻了出来，惊喜的一摇一摆往江沐平的方向跑。
　　“阿切！”江沐平打了一个大喷嚏，声音震天响，他退后几步，让保姆抱走秦逸然。

　　秦晟下楼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江沐平单薄的身体裹在大衣里，看起来衣服空荡荡的，有摇摇欲坠的即视感。秦晟脸垮了下来。
　　他一言不发的拉着江沐平走到餐厅，让人送上来早餐。
　　自己坐在江沐平旁边，把粥碗往江沐平面前一递，说，“你吃完，我就告诉你刚刚收到的消息。”
　　江沐平想也不想，拿起勺子就往里面放，可是马上被烫的吐了出来。
　　秦晟伸手放在江沐平的嘴边，捏住他下巴，忙乱间竟然下意识的还试图把手伸进嘴里，做了一个要掏出来的动作，也不管江沐平嘴里吐出来的东西掉在了自己手上。
　　江沐平推开秦晟，埋下头，伏在桌上咳嗽几声。
　　再抬起头时，一杯水端到了嘴边，秦晟握着杯子说，“冰的，你含着，别喝下去。”

　　江沐平听话的含了一口，过了没多久咕嘟咽了下去，又赶紧去端那碗粥。
　　秦晟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就这么着急梅士行的消息吗？
　　恼羞地一把抢过江沐平手里的碗，自己舀一勺白粥，放到嘴边吹了吹，才送到江沐平嘴边。江沐平微微的撇过脸到一边，“我自己来。”
　　“你自己来又被烫到吗？听话，张嘴。”秦晟的态度好像是对秦逸然一样。
　　江沐平抿紧了嘴唇。
　　“你怎么比秦逸然还难搞？”秦晟翘起嘴角，执意喂粥的行为，说，“快点，要凉了。”
　　江沐平侧开头，“秦晟，不要玩……我。”
　　“你说什么昵？我把你捧在手心还来不及，你别玩我就好，哎，不对，你随便玩。嗨，这都是哪跟哪儿？算了，你自己吃吧，别烫着。”秦晟终于肯把碗放下来，自己紧挨着坐在旁边，江沐平的视线落在碗里，他的视线盯在江沐平的脸上。

　　江沐平因为感冒了的关系，眼睛红红，泪水不断，鼻涕也时不时的滴溜出来捣乱，这么影响食欲的场面，秦晟竟然看的下去，秦少还拿纸巾要亲自动手给江沐平揩鼻涕，让江沐平大骇躲开。
　　一顿饭吃的不安生。
　　江沐平三两口喝完一碗粥，放下空碗，盯着秦晟，“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