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住第七年》飞海鱼

106、重逢十二

　　景舒楚楚可怜的对江沐平说，“江沐，然然这半年……见不到你，很不开心。今天是我见到他最高兴的时候，他真的很喜欢你。我不在川城的时候，你能不能帮帮我，帮我教教然然？你放心，平时还有秦晟和育儿师，生活起居的事情有他们管，你就陪然然画画玩儿，还有今天你那样的活动就很好。”
　　江沐平踌躇难决。
　　如果是简单的照顾然然还好一点，可是现在里面还有一个秦晟。

　　Kevin在旁边插话说，“景舒，江沐平就是个单身汉。就算跟小孩子能够玩到一块儿去，也很难天天陪你家小孩，这个责任也太重大了吧，听起来这是父母亲的职责。”
　　景舒愁眉苦脸道，“我知道啊，所以我这段时间尽量都待在这边呀。就是我不在的时候才请江沐帮忙，一个礼拜最多也就两天吧。你不知道，我家然然特别爱跟江沐在一起。”

　　Kevin大摇其头，“一周两天也太多了，况且，江沐平还有工作，他是学校的老师，要去上课的，平时还要备课，还有自己的作品要画，哪里有那么多时间。”
　　景舒一拍桌子，“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正是我要跟江沐说的。江沐，你当老师的地方是这里的一家国学研究所吧？我今天刚去那里跟他们的老板聊了聊，看起来环境不错。我准备把然然也送到那里去学习看看，就放在你的班上，只学画画课。有你当老师引导，然然说不定能跟班上的小孩子相处的很好。”

　　江沐平犹豫不决，“这个，我怕做不好，影响了然然。”
　　景舒小手一挥，“怎么做不好？当时在游艇上你就做的棒极了，我都看到眼里，我百分百的相信你。”
　　总觉得不对劲，江沐平苦恼的周期了眉头。
　　黏腻的靠在身边的然然忽然坐直了小身子，不吃江沐平递到嘴边的小点心了，垂着头丧气的样子，大眼睛也不再看江沐平。
　　“然然，江江只是现在有点忙，不是不要你噢，江江，你说是不是？你平时忙的时候我们有育儿师的，保证不影响你的正常工作。”景舒的眼神里面已经有了一点恳求，双手合十做拜托的样子，大有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江沐平看着然然的侧对着自己的小脸蛋，终于心软点了点头。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江沐平才发现远没有景舒说的那样轻松。
　　秦晟简直一有空就带着然然来自己家敲门，恨不得天天把小孩放江沐平家里。
　　江沐平打开门，看着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站在自己门外，四只眼睛都带着期盼，正是……有什么火气也没法当着小孩子的面发出来了。

　　江沐平毕竟不能一周七天从早到晚都用来陪着然然，总得有人轮班，也得有人负责然然正常的吃喝拉撒。
　　后来几次然然被送过来的时候，就自带了育儿师保姆好几个人，这样大的阵仗涌进家里着实不方便，空间是个问题，吃饭也是个问题，而且，这是自己和梅士行的住所，实在不宜有这么多不相干的外人进来。
　　江沐平后来妥协了。
　　白天有空的时候自己干脆就去秦晟的房子陪孩子，有事的时候还可以随身抽身回来。也不用每次一大堆人一大堆东西来回搬动，吵吵嚷嚷的看的让人头疼。

　　秦晟乐意至极。
　　虽然江沐平对他还是不理不睬，轻易不给一个好脸，可是好歹人早晚都跟自己身处同一个屋檐下，偶尔还能坐在自己身边吃顿饭，运气好的时候还能摸到小手，总会有更好的机会的。
　　江沐平不喜欢室内，总是带着秦逸然在院子里活动，旁边有好几个人守着，也不用担心发生什么事情。秦晟经常站在楼上的落地窗前，一站就是半天，看到江沐平偶尔露出一个笑颜，心跳也会加快。

　　秦逸然以前几乎没有去过公众的学校上课，每次都是实课了一小段时间之后就不能适应，所以，然然第一次去国学研究院的课程景舒也陪在教室外面查看。
　　然然到了学校之后，新的环境里面他很紧张，不愿意换那套古风的衣服，所在更衣室的角落不愿意出来。
　　江沐平换好自己的”制服”之后，等了半天，不见然然出来，景舒为难的出来说，“要不，你去试试？不行的话然然今天就别换衣服了。”
　　江沐平进去了，过了没多久就牵着一个古代的小小书童出来了，书童怀里还抱着自己的文房四宝。景舒又喜又愁，喜的是现在的然然看起来像极了正常的孩子，古装打扮还显得格外的好看，愁的是，这……太不像是自己的孩子了，怎么对江沐平比对自己还信任亲近？

　　课堂上面，秦逸然明显不能适应其他孩子吵闹的气氛，小手把毛笔拽的紧紧的，磨的墨汁也沾到了雪白的衣服上，连小脸蛋上都染上了墨汁。
　　江沐平看秦逸然的表情都快哭了，脸色也渐渐苍白。
　　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秦逸然放大了江沐平心底曾经对人群的恐惧和无助。
　　江沐平在秦逸然桌子边蹲下来，轻轻说，“你这个我也会。”
　　说着拿过毛笔在自己的脸上也划了几道，一个活脱脱的猫儿脸就出来了，像是美颜相机里面加的特效一样。秦逸然看的呆住。
　　江沐平干脆在自己的袖口上也画了一只形态夸张的小猫儿，正举着一本硕大的书本看的倦懒的样子，说，“我刚学用毛笔的时候也喜欢在自己的身上留下记号。你要不要一个跟我一样的猫儿？”
　　秦逸然不自觉的点了点。
　　于是江沐平又在秦逸然的袖子上又勾了一排猫儿，一边画，一边说，“要小心哦，墨汁没有干之前不要动，不然猫儿都没有了。”
　　秦逸然果然身体坐的笔直，一动一动的，袖子摆在课桌上消息意义的晾干。

　　旁边的小孩子不干了，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少得了自己，纷纷要求相同的待遇。
　　江沐平一一照做，给几个小屁孩袖子上画上各异的小动物。
　　几个小孩子怕墨汁晕染开，小动物没有了，都老老实实的坐在座位上晾晒袖子，秦逸然倒是显得没有那么突出了。
　　江沐平也没有刻意的对秦逸然特别不同，只是今天的课程上几次想办法让大家安静一点，别太吵了。一堂课下来，比平时要吃力不少。

　　下课的时间到了，推开门，景舒直接扑过来抱住了秦逸然。太稀奇了，这是第一次秦逸然完完整整地在有其他小朋友的课堂上待满了两个小时。景舒顾不得身上染的墨汁。
　　“江沐，太谢谢你了。”景舒的眼睛有点湿润。
　　“不用谢。不过那个景舒，你能不能去跟其他的小朋友家长协商一下，跟他们结算一下清洗衣服的费用？”江沐平等然然不在身边的时候找个机会跟景舒大概说了课堂上的情形。
　　“没问题，只要然然在课上坐的住，以后每节课所有的师生一套新衣服。”景舒财大气粗的说。

　　江沐平跟秦家人走的太近，对此意见最大的就是Kevin了。
　　他的江沐平现在全方位被秦逸然那个小团子占据，自己都快被挤到门外三里地远。
　　去江沐平家里找不到人，就连他偶尔外出的时间，都找不到机会跟他相处。
　　以前江沐平去国学研究院，Kevin还经常混个司机当当。现在就连这点可怜的福利都被剥脱了。

　　小团子刚刚入侵江沐平生活的时候，他也跟以前一样在研究所外面等江沐平下课。
　　江沐平比平时的时间晚了一点出来，而且走路也比平常慢很多，眼睛往下看，他后面还吊着一个小尾巴，秦逸然摇摇摆摆的走在江沐平一边，一点一点的挪动看着就急死人。
　　Kevin迎上前去，
　　“江沐平，你还要负责带这个小团子回去吗？他家都没留个人等着接人？”

　　话音未落，一辆SUV在旁边嘎然而止，秦晟从里面跳下来，
　　“江沐，不好意思，我路上有事耽搁，来晚了。上车吧。”
　　Kevin眼睛一瞪，“正好，江沐平，小尾巴有人来接，你跟我走。”
　　秦晟拦在前面，“然然路上需要人照顾。”
　　Kevin轻蔑的扫过秦晟，“你还真把江沐平当你家保姆使唤了？教画画，陪玩，现陪吃，现在还要接送回家？江沐平，别理他，我们走。”

　　又来了。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配方，不，是熟悉的人，连台词都差不多，只是后面还多了一个意见不容忽视的小人儿
　　江沐平往Kevin的车子边走，秦逸然脑袋一点一点的只管跟在后面。
　　“然然，你回来。你敢上别人的车吗？不害怕了？”秦晟紧走两步拦住小家伙。
　　秦逸然脑袋偏向左右两边的两辆车看看，不啃声，只是靠近了江沐平一点，抱住了他的大腿。

　　Kevin嘿嘿一笑，弯下腰，拿出友爱的大哥脸，试图跟小家伙套近乎，他忽然意识到，讨好了这个小家伙才是制胜的法宝。“小然然，去叔叔车上好不好，叔叔和你江老师一起带去出去玩儿。”
　　秦逸然警惕的往一边躲，眼睛贴在江沐平身上，不理Kevin。
　　秦晟摸了摸秦逸然的脑袋，“然然，赶紧的带江江上车。”
　　江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