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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单独小故事:心火 ...

  •   荆湘出美女,来自那里的袁泉在魔都上大学。
      她是个漂亮的女孩,肤色白皙,身材高挑,精致的五官,随便往哪里一站,都会出挑的令人心醉。
      但她神情却总是淡漠而高傲,在婉拒了几个追求者后,男孩子们都管她叫做冰美人。
      舍友A也这么唤她,但每次听到这戏谑的称呼,她都笑的合不拢嘴。
      她笑的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知道自己内心深处其实埋藏着一粒爱情的火种,时机一旦成熟,它便会熊熊燃烧起来。
      它不光能给她带来光明,或许也会给她带来灾难。
      所以她对待爱情总是小心翼翼。
      因为火种一旦被点燃,势必会成为燎原之势,除非燃尽自己,否则绝不停息。
      没有人能靠近她,除非她想靠近别人。

      大一平稳度过,大二是百年校庆。
      为了献礼,学校里组织了话剧社,她外形姣好,光荣入选。
      社长名叫王聪,多才多艺,摄影、剪辑、绘画、唱歌样样精通。
      不光如此,他还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
      如此阳光男孩,他周边永远不乏热烈的倾慕者。
      但他却单单对她情有独钟,只不过她太冰冷,他一直不敢开口。
      剧目试演时,番茄酱做成的鲜血太过逼真,他竟以假为真,一时呼吸急促,心绪失控。
      他有晕血症。
      他眼前一黑,突然倒下,正好倒在她的身上。
      她扶住他,他浑身却不停的颤抖,可怜的如同一个小孩子。
      她勇敢的抱住了他,用自己柔嫩的细臂牢牢的环住了他。
      他早已陷入深深的恐惧,忽然被人抱在怀里,恰如茫茫大海出现了一株救命稻草,他毫不犹豫的用力抓住了它。
      于是,他也紧紧的抱住了她。
      混混沌沌之中,他只知道,只有这颗稻草能够驱散他心底深深的恐惧。
      她感受到了他脆弱的情感和他身体的温暖。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感觉流遍她的全身。
      “呼——”的一声,那粒火种被点着了。

      湘水多情,孕育出的湘女更多情。
      自然而然的,他们相爱了。
      她彻底被爱情点燃,整个人似已燃烧了起来,似乎她的整个生命都在等待此刻的升华,等待这沁人的喜悦。
      毕业季,他们自然而然的租住在了一起。
      为了他,她不顾家里老人的反对,在魔都找了一份勉强维持生计的工作。

      有一天下班,她匆匆忙忙的往家赶。
      她要告诉他一个秘密,她被“欺负”了。
      一起入职的几个男生狠狠地“欺负”了她,一整天,不断的给她抛媚眼,献殷勤。
      她要向他诉“苦”,她希望看到他捉急的样子,甚至她想看到他脸上的嫉妒之色。
      可还未等她开口,他却先开口了。
      “亲爱的,我们结婚吧?”他捧着她的俏脸,真诚的问。
      “结婚?现在?”她惊讶的捂着嘴,眼里却满满都是惊喜。
      “是,如果可以,明天就去领证。”他满含期待的看着她,希望听到肯定的答复。
      她痴痴的看着他亮晶晶的眸子,那里面有希冀、忐忑、不安、焦急——
      电视剧里面的求婚大多浪漫别致而又带着意外惊喜,现在是不是有些敷衍草率?
      但她确实想答应他,其实她在心里早已答应了几百遍了。
      她想多看一会儿他为她着急的样子,于是慢吞吞道:“可是我还没跟家里说我们的事情,我也没做好心理准备,而且我们的工作都还没有稳定,这也太仓促了——”
      “那你现在打电话告诉他们吧,他们肯定会理解我们的!”
      他因激动而显得面色发红。
      “即使告诉他们,他们没见到你本人,也一定不会同意的,要不然这个国庆咱们一起回去?”
      他沉吟着,眼中闪过一丝痛惜,“距离国庆还有两个月,看来我等不到了。”
      她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等不及?什么意思?”
      “等我回来再说吧。”
      他说着话,抓起手机,匆匆离开了。
      他离开了便再没回来。
      她彻夜无眠的等他,房门依旧紧闭。
      清冷的屋子里,他的衣服物品都在,人却音讯全无。
      就这样,他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她联系了周围所有人,没有人知道他的消息。
      她去了他北京的老家,大门紧锁,蛛网盘结,凄凉之中透着寒意。
      她无助的滑落在地,她感觉到热量自她体内缓缓地抽离。
      “啪嗒——”那团火焰熄灭了。
      于是,她变成了公司里的冷美人。

      印尼雅加达,一家私人医院里,一位年迈的母亲吊着最后一口气,在鬼门关前久久徘徊。
      她在等她小儿子的到来。
      他好不容易风尘仆仆的赶回去,却被家人挡在了病房外。
      他们对他很不满意。
      家族原来的意见,是先让他结婚,给老母亲冲喜,去去晦气,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他却没能找到他的新娘。
      凭他的才华和家世,不可能找不到,所以两个哥哥对他失望透顶。
      而他,只希望与她守护平凡的爱情。
      虽然她委婉的拒绝了,虽然他有些沮丧,但他并不怪她,他知道她的顾虑都是对的。
      其实,在他心里,他也觉得这样的求婚太草率,简直如同儿戏。
      他低着头,如同做错事的孩子,真诚的向家人道歉。
      他没有等来谅解,却等来了一个消息。
      几乎一个电话的功夫,父亲便决定家族联姻,帮他找了一位门当户对的冲喜新娘。
      还未看到母亲一眼,他便被没收了手机,蓄意灌醉,推入了洞房。

      他成亲之日,却是母亲离开人世之时。
      他是家中最小的儿子,两位哥哥已将家族事业打理的井井有条,他只需负责为两个家族开枝散叶就好。
      但他活的并不开心,他痛恨这样的安排,深切的思念着远方的那个她。
      终于有一天,因为一件小事,他彻底爆发了,他决定跟命运抗争。
      因为没有了她的照耀,他感觉永远生活在冬季。
      他始终忘不了她,他要去找她。

      魔都,优雅的法式吧台边,他跪在她的脚下,祈求她的原谅。
      紫罗兰的针织长裙里,她叠起修长而笔直的纤腿,右手举着一杯芝华士,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不停地冷笑,“三年了,亏你还想着我!”
      “这几年,我一直在想你。如果我不想你的话,我就会变成行尸走肉,变得毫无灵魂,毫无生机活力,所以我只能不停的想你!我不能没有你,请你一定要回到我的身边,你是我生命的延续,没有你我就无法呼吸!”
      她心里的那粒火种闪了闪,有了点星光,亮了一下却又灭了。
      “留着这些甜言蜜语回家给你老婆说吧!”
      任凭他苦苦哀求,她却始终对他不理不睬。
      凌晨三点,他垂着头,红着眼,一身黯然的离开这处悲情的人生滑铁卢。
      那个酒吧的霓虹牌子,却仍在一闪一闪,角落里成双的恋人,仍在低低说着情话。
      他恨声道:“草你妈的,Pistolera!”

      未见到他之前,她心里都是恨。
      可一旦见到了他,她却恨不起来了。
      她的青春宝贵的连她都觉得稀有。
      她决定将此事翻篇,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机会来了。
      B相约她爬山,他已追了她好久,或许已有三年。
      苦恋,她懂的那种心痛的滋味。
      她决定成全这个有恒心的人。
      A听到了这个消息,害怕极了,一脸担忧的问:“你真的决定了?跟B在一起,你的生活一定会按部就班,完全是死水一片,毫无激情可言。”
      “So what? Who cares?”
      她故作轻松,甩出了一句英文。
      虽轻描淡写,但心底的那片心田却刮起了一阵狂风。
      狂风过后,仍是一片黑暗。
      那粒豆大的火种始终没有长成那团跳跃的、鲜艳的、能给人带来希望的火苗。
      甚至,它连火星都没闪一下。

      她终于答应跟他一起出去,B高兴极了。
      他不但做了精心的准备,甚至决定在山颠向她大声说出爱的宣言。
      魔都境内没山,他们一路向南。
      名义上是爬山,但B却准备将车子直接开到山巅。
      要不是她坚持下来走走,他便会直接绕上去,进行那富有浪漫气息的浓烈示爱。
      金风斜吹,她的发丝凌乱,但她的心更乱。
      心火还没点燃,就这样了却残年?

      已是深秋,漫山层林尽染,色彩瑰丽绚烂。
      半山腰,八角亭畔,他们暂时歇歇脚。
      忽的,一片枫叶飘飘荡荡,在她眼前坠落。
      温煦的阳光打在上面,映出一片黑色点墨。
      她好奇的捡起。
      薄薄的叶片上面竟然有字!
      “思人·寄泉儿姑娘
      相识易,相知难。
      美人闭门不得语,心针坠海难寻见,
      百啭千啼唤不回,霜华满鬓泪阑干。
      讯音杳杳冥冥绝,凄秋霜紧迫心寒。
      长风高起九万里,愿随飞鸿到湘潭。
      下望白水生长处,环佩袅袅香如雾。
      别离易,相爱难!
      愿侬多珍重,相望渺云间!”
      读罢,她的心莫名轻颤!
      这字迹,显然是王聪的。
      她又捡起一片,也有字,也是同样的内容。
      她匆匆捡视,竟然满地枫叶都是带字的情书!
      还是写给她一个人的情书!
      “噌!”
      那粒久已冬眠的火种忽的燃起,迸出夺人心目的火花!
      她抬头,紧张地向远处搜寻。
      人迹寥落,没有那人的身影。
      双眼渐渐迷蒙,她匆匆迈开步子,惊慌失措的寻找。
      B不明所以,在后面一路小跑,紧紧的追着她,呼唤着她的名字。
      但她全然不顾,不仅甩掉了高跟鞋,还丢掉了精巧的小挎包。

      峰回路转,忽的,她眼前一亮。
      一人正在通往山顶的蹬道一侧,弯腰捡拾那些飘零的红叶。
      他身上斜跨着一只背包,被撑的鼓鼓的,从缝隙里可以看到一摞一摞的墨水笔。
      她鼻子一酸,强忍住泪水。
      “喂——”她喊了一句。
      他转过身,清澈的眸子还是那么明亮,嘴角边还有写字时留下的墨水。
      “你来了?”他似乎很明快。
      她点点头。
      “你是要上山去还是要下山去?”
      “嗯?”
      她愣住,随即她会意。
      上山去,便是要去跟B约会,下山去便是要跟他一起离开。
      她的心乱糟糟的,但她知道自己决不能这么快答应他。
      谁让他让自己苦苦等了三年。
      似赌气般,她大叫道:“我要上山去!”
      “哦。”他淡淡应了一声,脸色忽变得无比落寞。
      她心揪的厉害,但她掩藏的极好。
      他冷淡的看她一眼,继续道:“那你快去吧,不要耽误我做事。”
      他从包里掏出一支笔,将手里的那一沓枫叶放在膝头,开始朝上面写字。
      秋意浓,冷风吹进他的脖子,他不由得缩了缩。
      一眨眼之间,他似乎老了许多。
      倔强的一个人,倔强的一支笔,倔强的勾勒着无尽的哀愁与萧瑟。
      他明明在意她,却一点也不示弱。
      她气堵心田,但心火却燃烧的越来越猛烈,她恨不得将那叠枫叶立即烧成灰烬。
      B终于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站在她的身后。
      看了一会儿,B便明白了一切。

      他在专心的写字,她却再也不能保持理智,一个人拾级而上。
      途经他的身边,她没停,他也没停,只有“沙沙沙”的写字声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她又朝前走了几步,终于停下来,背对着他,不再继续。
      他已写好了一叶,缓缓起身,高高擒着那片火红的枫叶,飞快的向山上跑去。
      经过她旁边,他没停,继续往上跑。
      她气极,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后。
      B也一言不发的跟在她身后。
      他跑上了最高处,站在青石板铺就的山脊上。
      风吹的衣袂列列作响,但阳光却有些刺眼。
      他知道她就在他的身后,强笑道:“你既然要上来,我就先上来。”
      “你永远觉得自己棋高一着?”她大声道。
      他没回答,转过身,将那片枫叶举到她面前,带着孩子般的笑,“你看,我忘不了你。”
      她忽想起了第一次她抱着他的时候,他也曾露出这般甜蜜的笑容。
      她心中的火苗已窜了起来,但她依旧嘴硬,“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没有。”
      “那怎么样才能有关系?”
      她四下一顾,气鼓鼓道:“除非你跳下去!”
      “那我就跳下去!”
      他竟真的一个转身,向着深壑,终身一跃。
      同时,那片枫叶自他手心飘落。
      叶片滑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从她鼻尖擦过。
      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完成,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等她反应过来,已是数日之后。
      经过无数的梦魇,她最终梦到那团心火再次熄灭了。
      这次,竟连那粒火种都消失了。
      她茫茫然醒转,对一直陪着自己的B喃喃道:“这个坎儿我过不去了,只能对不起你了。”
      B红了眼,抿着嘴,没说话。

      她在墓前站着,轻轻的拭泪,“伯父已来过了,你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了。你的心累这么重,我不该在你求婚时,求复合时跟你开玩笑。。。迟迟不答应。。。对不起。。。我已决定用我一生来向你忏悔!”
      “不用忏悔,陪在我身边就好。”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忽的响起。
      有个人从墓后的老树下转了出来,他脸上挂满了创可贴,腋下拄着一根枝丫形的拐杖。
      一股寒气从她背后升起,她嘴唇哆嗦的说不成一句完整的话,“你没——?”
      “我没。”
      她颤声,“你怎么会没——?”
      他轻笑,“你以为我的挎包里装的都是墨水笔?”
      她脸色苍白,“那还有什么?”
      “还有伞!”他一瘸一拐的向她走来,“阎王爷暂时不收留我,怎么办?”
      “谁知道你怎么办!”她往后退了两步,不知所措。
      “那你收留我吧!”
      他扔掉拐杖,张开双臂。
      他马上就要跌倒,跌倒后她该怎么办?
      她只能跑过去紧紧抱住他,一如当年的模样。
      创可贴被甜蜜的笑容挤的不成型,最终掉落到了随风摇曳的草丛里。

      几个月后,又是一年草长莺飞季,他们决定结婚了。
      去往民政局的路上,她摇下车窗,任风吹散自己的柔发,慨然道:“之前想你的时候,我曾写过一首诗。”
      “哦?读来听听?”
      “思悠悠,念悠悠,新月斜出一弯钩,江南独倚楼。爱休休,恨休休,岁华何苦太匆匆,愁雨又愁风。”
      他一手牢牢的握着方向盘,一手轻柔的刮着她的脸颊,贱兮兮接道:“我嘿咻嘿咻,你哎呦哎呦,前尘往事莫回眸,你侬我侬度春风。”
      “噗嗤——”,她开心的笑了出来。
      心中的火苗上蹿下跳,可却偏偏烧的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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