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导囚笼》肆Narrator肆

2、离开

　　急救铃响起，有人病危，护士到位，主治医生赶来。我站在了他女朋友的病床前。我就是她的主治医生。救回来了，她的命还不该绝。
　　已经很晚了，病发是凌晨两点三十六分。，抢救回来的时间是三点二十七，耗时五十一分钟，我留下来他女朋友的命。住院部走廊上没有开灯，我和他一起在楼梯间抽烟。刚才那一场急救，他希望她能活下来，而我希望她能离开这个世界，但我没有那么做，我还想让这场狩猎变得再有趣一点，她还没到可以死的时间。
　　安全出口的提示灯到这绿光，他低着头，显示出这些天深藏的脆弱。离我们第一次见面已经过了一个月了。他基本上每天都来陪床，第二天早上五六点离开，应该是回去做饭，到了早上八九点的时候，就又回到女朋友身边。每天的检查，治疗从来都在身边陪着。每天在女友面前笑嘻嘻的，仿佛这不是什么严重的病。但他瘦了，很明显的消瘦下来。我明白，他的压力也很大。我没有心疼他，因为这告诉我，等他女朋友去世那一天，与他而言有撕心裂肺也就会有解脱，他现在越尽心尽力，日后面对死亡，就越容易从中剥离出来。并不是从他身上来的，他也没有任何的懈怠。
　　楼梯间被我和他的二手废烟笼罩着，就像超低的气压，把我们俩的头压的很低。我斜倚着墙，低头望着他，他坐在楼梯上，撑着腿坐着，烟的火光猩红发亮。他哭了，抽抽搭搭的，没敢哭出声。
　　“医生，她……还好吗？”
　　我觉得他不知道还问我什么好了，胆小，无助。还好吗？不好了。
　　“两三个月吧，如果这次缓不过来的话，顶多就这周了。”我撒谎了，他女朋友的病情，其实还有个小半年，这次要是缓不过来，也能熬个把月。人在濒死之际总会爆发出一些能量。人其实没有那么容易死，任何形式的死亡，都会付出代价。
　　我和他在楼梯间里聊了一会儿，无非都是关于他女朋友的病情的。说实话这让我有些不爽，至少到现在为止，我眼前这位先生都没有对我表示出任何兴趣。有点可惜。
　　“医生，我……我走了。”他站起身，准备拉开楼梯间的门，已经四点多了，我知道他要回去准备东西了，也知道，这又是个不眠之夜。
　　“不用急，如果你要回去做到的话，熬点粥吧，你女朋友今天能不能醒还不知道，就算醒了，也在下午晚上了。好好睡一觉。” 我不会拦着他的离开，“别等到自己爱人没醒，先把自己搞垮了。”他是一个钟情的人，这很好，这会提高这场游戏的趣味性。
　　爱情一直是个神奇的东西，它像一个东西，更像一种感觉。可是人并不是什么长情的动物，人类的花心，是天生的。所以能维持两个人长相厮守的，与其说是爱情，更像是习惯。习惯有一个人在身边絮絮叨叨，习惯两个人冬夜离相拥取暖，习惯三个人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却又生不起气，习惯而已。好像万事都抵不过一句“我习惯了。”。习惯是可以改的，身边的人是可以换的。残忍吧，可这是事实啊。
　　都说一对爱人中被留下的才是最痛苦的。可是被留下的也有重来的权利，从前没能实现的，重来，不就好了？
　　我看着他离开，等待着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