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苕》高弟

12、第十章 来到京城

　　京城果是繁华之地，天子脚下，必然与众不同，才刚进城，我就感受到了这种热闹的气氛。虽然已是傍晚，但城里却丝毫没有要安静下来的征兆，依旧有小贩竭尽疲力地叫卖，还有各种人群不断地在路上穿梭来往。

　　我的眼前一片花花绿绿，可这并非是满目奇异的商品，而是各色行装不同的人，我也终于明白了剑铭所说的人员复杂是个什么样子。

　　像刚刚经过了一群身着袈裟，头顶光秃的和尚，现在又过来一批青衣长袍，头插发髻的道士，后面还跟着一个矮矮小小，套着宽大道袍的小道士。小道士愣头愣脑的，大概是才挨了师叔的骂，正一脸哭丧地托在后面。

　　但这并非最为奇怪，毕竟少林武当的名气在板凳偷偷从外面给我带来的武侠小说里也是响当当的，于我而言，并不陌生。而且一路过来，途中也遇见了好几个这样的，所以我的感觉是兴奋大于惊异。

　　但其他的就不同了，一个个的打扮真的是说不出的怪异。我看见有身材矮小却梳着个冲天大炮，扛着个似乎比自己身体还要大斧头的小个子一脸凶相地在街上晃来晃去；还有一个瘦瘦高高，却始终驼着个背，脸上还刻意涂了三道吓人绿色的青年男子正热情地向一个卖珠花的小姑娘大献殷勤。

　　还有还有，像我目光所及的前方，就是一个手持酒葫芦，披头散发侧躺在地上正悠闲地闭眼哼曲的大汉······传说中的三教九流，大概就是这样吧。

　　我和剑铭很快找了一家客栈入住，虽然小店的客房充盈，剑铭还是只要了一间，我没意见，反正是我睡床。

　　吃过晚饭，我们便进房入住。剑铭把行李放在桌上，点燃烛灯，我苦苦想着该找一个什么借口要剑铭带我出去玩。

　　剑铭转头对我说：“师姐，又想着出去玩吧！真是太佩服你了，走了这么一天还这么精神。走吧，我们出去逛逛。”

　　我欢呼。

　　天已经全黑下来，街上却依旧灯火通明：有官府的差役们在路上安置了各式各样的彩灯，明亮好看；也有手持烛火的小孩子们牵着父母的手，在街上好奇地张望；路旁的夜市也开了门，点亮着昏暗的烛火，灯下还盈盈冒着从锅里传出来的沸腾热气，微微的朦胧，夹杂着欢快的喧闹，小店的生意奇好无比。

　　灯火夜放花千树，绚烂如星雨，彩灯四照，光华流转，熠熠倾城舞。
　　小流湍湍，迢迢清水映皎月，水月交天辉，满目繁星落。

　　我与剑铭就漫步在城西靠近客栈的一条小河旁，河边并没有什么人，偶见几个贪玩的小孩子打闹，嬉笑的声音传的很远。

　　河上静静漂着几只小船，船上也被官府专门安置了很多彩灯，用来照明河岸两侧，这几艘小船就这么轻轻地在河上游来游去，给人指路。

　　我跟剑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但基本上都是我眉飞色舞地在描述，剑铭本就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今天更显沉默，我说到高兴之处，也只不过心不在焉地嗯一声，仿佛心事重重。

　　我一个人说也没味，说了一会儿便觉无聊，于是也停下来，安安静静地和剑铭散步。

　　“师姐。”剑铭大爷终于开口。

　　“嗯。”铭大爷都发话了，小的岂敢不回。

　　“我这几天要出去忙些事，天天都可能很晚才会回来，你就待在客栈，最好不要出去，若实在无聊，也只可在这附近转转，不要惹事，知道么？”

　　“你要出去啊？哎，还不让我到处逛，你要憋死我呀！”

　　“听话，等我忙完了，再带你四处看个够，可好？”

　　“好啦好啦，你师姐我英明无比，当然会满足师弟你小小的要求的。我答应你，你不在我就安安分分地待在客栈，不乱跑，憋不住了也就只在附近随便走走，知道你怕师姐我如花似玉的美貌被坏人觊觎，我就算出去也会扮成男子模样出去的，行不？”

　　最后一招女扮男装也是来自板凳带给我的江湖小说。

　　“····”

　　见剑铭不答，我于是双手把长发拢在头后，再负手而立，作翩翩公子状，然后无比帅气地回头冲剑铭微微一笑。

　　“剑铭兄，小生这厢有礼了。”

　　剑铭终于扑哧一笑，然后他走上前来轻轻拍我的头。

　　我听见他微微地呢喃：

　　“傻丫头，一切会好起来的。”

　　剑铭果然说到做到，一连几日都不见他的人影，我每天晚上都待在客栈等他，等着等着直到趴在桌上睡着也没把他等回来，只有第二天早上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从桌旁被转移到了温暖的大床上时，才微微感受到剑铭有回来的痕迹。

　　照往常一样，吃过晚饭，我又开始没劲地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剑铭那个臭小子，已经出去好几天了。

　　这几天我把客栈上上下下，方圆几里的街道都彻底逛了个遍，连那些极为隐蔽的小胡同也被我没事遛了好几圈，熟悉的程度简直不亚于谷里的青铭居，竟然还不见剑铭踪影，我实在找不出这周围有什么新鲜之处了。

　　好无聊呀！

　　我打开窗户，窗子正对着热闹的街道，天色还未全部变黑，但已经点起了灯火，放眼瞭望，一片橙黄。街上依旧吵闹嘈杂，鼎沸的声音传的很远，依稀还可以感受到千里之外的繁华。

　　最后，我静静地离开了窗户，梳好头发，取出曾经以好玩为由让剑铭给我订做的一套男装穿上，系好腰带，再配上剑铭给我的苍穹宝剑，站在镜子面前。

　　“好一个翩翩美少年。”

　　我忍不住臭美一番，镜子里的自己似乎变了一个人，一身暗黄长袍佩以高高束起的长发，只显英气。

　　我冲镜子咧嘴傻笑，然后摸出几个剑铭塞给我的银两，非常镇定地走出了房门。

　　今天，我一定要好好玩个够。

　　兴奋地走在繁华的大街上，开心地四处张望，这个摊子瞧瞧，那个摊子望望，虽然到处都差不多的样子，但还是大大地满足了我强烈的好奇心。一路愉快，而时间也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流逝过去了。

　　但我依旧两手空空，什么东西也没有买。其实跑这么远出来，是准备给剑铭买点什么，剑铭对我实在太好，我真的很想要为他做点什么，他把那么好的剑都给了我，我也希望送他一件世上最好的事物。

　　可是逛了一片，腿都走麻了，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东西，也不知道该买什么，觉得无论是什么都配不上剑铭，所以劳累之余不免多了些沮丧。

　　“锵，锵，锵······”一阵清脆的敲打声传到了我的耳里，我抬头一望，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一间打铁铺的前面。好大的铺子，周围的房子都被拼起来才融成了这么大的一个房间，看这架势，我猜这该是全京城最大的打铁铺了吧。只见铺子正中高高悬挂着漆木牌匾，上面两个金色大字——铸剑。

　　我灵光一闪，剑！对，剑，要给师弟打造一把上好的剑，他把剑给了我，自己却没了剑，我要送给他比苍穹还要好的剑。

　　想到这里，我于是大步迈进了铺子的大门。

　　铺子的确很大，却挤满了东西，都是一柄柄打造完成的武器，兵器各式各样，但其中还是以剑为主。锵锵的声从角落里传来，我循声望去，见到一个弓着背，正一锤一锤击打热铁的老汉。

　　老汉的头发胡子已全部花白，被胡乱地绑起，偌大的房间就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远望他弓背的侧影，他打铁的眼神无比专注，虽年事已高，但他一击一敲仍然有力，并不亚于一个壮年武夫。

　　“有什么事吗？小公子。”老人手上不停，仍旧有节奏的敲打着铁面。

　　“啊，呃，我想打造一把剑。”

　　“剑，你身上不佩着一把么？”老人头都没偏一下，继续他极为规律的敲击。

　　“我要打出你这最好的剑。”

　　“呵，怎么，嫌你的剑不好？”老人微笑一下，转过头来望我。

　　“来这里就对了，不是我吹，我胡铁三打出来的剑是······”声音戛然而止。

　　那个老人突然一下子冲到我的面前，把我吓一跳，这么大岁数了，他老还挺健康！

　　只见他的嘴张得好大，眼睛也瞪得鼓圆，似乎还放出了奇异的色彩，顺着视线望去，他的目光正对我腰上的宝剑。

　　“苍穹·····”老者喃喃道，又靠近了一步，“这是苍穹神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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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