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予温》迟言却

2、第二章 腊月，宫里

　　腊月，宫里忙活了起来。
　　各国各地的进贡进京来，总是一队一队的，搬来搬去奇珍异宝来填充这碧瓦红墙，如石沉大海般。
　　宫人们来来往往，为年宴忙碌着。
　　阿野是各个宫挑宫女时剩下的，没有固定的活做，只是跑各个宫里，在缺人的时候去打打杂。
　　有宫女嫉怨道:“她肯定是巴结了哪位贵人得了好处，平日里毛手毛脚尽闯祸也不见管事嬷嬷罚她。”说的绘声绘色，似是亲眼见到阿野与某男子夜里幽会一样。
　　阿野看上去也不过是一个黄毛丫头，这么说实在过分了点。说闲话的总不会在明处，暗地里却不知发酵成什么样。加上阿野的长相本就看上去凶蛮，更无人亲近她。传来传去，就把阿野给刻成了一个宫女里的小魔王。
　　这样惹人的名头，总会有人不服气。
　　腊月二十几，有人传话给阿野，说某个贵嫔宫里缺人手，嬷嬷让她暂且调度过去搭把手。引路的小公公，走到半路就说自己有急事，让阿野自行前往，就疾步离开了。
　　阿野不识路，就这样被丢在半道。兜兜绕绕，花了半日功夫，也没找着路。
　　“啾啾～啾啾～”
　　细微的声音在雪天里格外清晰。
　　觅声寻去，阿野在一棵树下，看见一团毛茸茸湿漉漉的东西。拨开雪堆，是只雏鸟，阿野抬头在树上隐约看见有团草，应该是从巢里掉下来了。
　　这只雏鸟的叫声已经渐渐微弱了，眼皮耷拉着，翅膀末端也结了一层冰霜。要不是被发现的早，估计再过一会就会冻死被这大雪给埋了。
　　阿野小心翼翼地把雏鸟捧了起来合在手心，捂了会后，雏鸟渐渐回暖扇动着翅膀。阿野身形灵活地爬上树，把它放回了巢中，又拿自己地手帕给它垫了垫，裹起来挡住半边寒风。
　　“小家伙，熬过冬天就好了。”说完，阿野跳下了树。
　　那么高地对方直直跳下来，若叫旁人见了，必然怕地叫出声为她捏把汗。可阿野太像只小野猫了，身手轻巧，胆子又大，这样的树爬得多着呢。
　　不远处地假山丛后，地上三三两两倒着人。其中一个仔细去瞧便能认出是方才给阿野带路引到一半便消失的太监。
　　横七竖八倒着的人堆旁站着一个小少年，此时正饶有兴趣地看向阿野方才离去的方向。
　　阿野只是个性格乖张的小姑娘，进宫的日子一长，旁人摸清了她的性子便不主动招惹她了。不过是个玩心大的小孩子，手脚勤快也不惹事，若有人喊她帮忙，给几块糕点就能哄得她尽心尽责。偶尔有一身金贵打扮的少女来见阿野，也有好奇的人问嬷嬷却被噤声，只说宫中须牢记专心做事切忌乱打听。
　　于是常有这样一幕，阿野在院中忙前忙后，长廊处一女子静静望着她，而再远些的亭阁上又一少年悄悄看着这边。
　　有温琼暗中相护，阿野在宫中的日子还算平稳，两人的关系愈发亲密如亲姐妹。每年腊月，两人都挑着日子一同去赏梅。
　　只是这一年，有些特别的事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