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控方向》问三

1、初到

　　张北其实之前是没想过要来这个城市的，但是拖着行李箱出来看到火车站名字的时候，他一声我靠脱口而出。
　　随后打电话给昨天晚上好心给他买火车票的李光永：“李哥，你把我火车票给买错了呀！我记得我是要去贺山市的。”
　　“那不就是吗，贺汕，不对吗？”李光永接起电话，睡意朦胧，因为被张北这一通电话给吵醒，他语气不悦，满满的不耐烦。
　　也许是汕字和山字读音有些相近，李光永没有理解，于是张北就解释说：“贺汕和贺山是不一样的字，我要去的那地儿是贺山，我现在在的这地是贺汕，一个第一声，一个第二声，一个有三点水，一个没有，我要去的那地儿是贺山第一声，没有三点水。”
　　李光永在自己的床上揉着他那发油的眉头说道：“别别别，别扯，我就错订成了贺汕的了，你自己为什么当时走的时候就没看清呢，你上了火车坐到站出来了才说，是什么意思啊？你的错我的错？我没那功夫再给你垫车费了，二百多呢，你就自己搞吧，要去还是直接在那，随便你，别找我了。”
　　张北喂了几声，听见手机听筒传来嘟嘟声后，他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了几秒屏幕上通话记录，然后他点开地图查看自己到贺山的距离。

　　“OK吧那就。”张北看了看到贺山的价钱，最便宜的也是六百，这两个地方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张北坐错车，距离足足多了一千公里。

　　张北妥协了，他还是舍不得他兜里一双手就能数清楚的钱。

　　在厂里的时候就腆着脸叫了那个管事的李光永给他贴了钱，这人本来就是脾气不好，人小气，张北没脸再去找他。

　　自认倒霉，张北怪自己上车前先没看清，也怪李光永买票没看清。
　　不然，还能换个票，现在票价还涨了。
　　“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张北微微叹气。

　　张北拖着自己的行李在火车站外面的广场边上找了一处台阶，顺势就坐下来了，然后从自己的牛仔裤兜里拿出一根烟来点上，然后打开手机。

　　今天是阴天，有那么个样子要下个大雨，但是因为这城市是在南方，张北感觉冷得冻脚，但他也只是跺了跺脚，然后继续抽烟。

　　烟雾静静地往上飘，没迷着张北的眼，但是好像迷着张北的心了。
　　手里的那根烟还剩一节，张北就最后这一口用了些力，最后将熄的烟头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月底了，张北的流量已经用光了，他连上了公共WIFI，没再怎么开流量，主要是他一直觉得运营商在流量方面的小心眼多的很，有时候他就是超了那么一丢丢的流量，那话费余额直接负数，叫人猝不及防。

　　张北先是点开了浏览器找兼职招聘网站，结果点开链接，显眼的不是那兼职招聘信息，而是网页上面下面一堆花花绿绿的动图。
　　张北面不改色，退了。
　　找到了本城的兼职公众号，一个一个的浏览一圈。

　　“酒店服务员，月薪3500～4500……包吃住，可兼职可长期工，不可勿扰……”
　　“好像就这个还行。”

　　张北嘟囔着。
　　他揉了揉自己酸涩的眼睛，将上面的电话号码复制到拨号界面上，然后拨了出去。
　　事情还算顺利，张北跟电话对面的负责人谈完就挂了电话。
　　虽说自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是对方说了有培训，主要是包吃包住。

　　张北按着导航找到了公交车站，坐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公交车，中途还转了两站，张北趁着空隙在公交车上小睡了一下。

　　张北进的这家酒店不是那种规模十分大的酒店，但是该有的还是有，负责的人想着当下人缺的很，见有人找来了，就顺便招了。

　　“你好。”
　　张北到了约定好的地方见着了他通话的负责人，礼貌的问了声。
　　“来这么早？”
　　负责人匆匆赶过来，远远打量了张北，然后笑着过来说道：“欧呦，还是个帅哥呢，我们这儿就缺你这样的小伙子。”
　　张北的确算得上是个帅哥，高鼻梁薄嘴唇，浓眉下面一双好看的眼睛，身高也高，穿着牛仔裤和一件过时的羽绒服，留着长发，只不过被他扎成一个小揪揪了——一般留着长头发的帅哥都挺有魅力。

　　“我叫何文静，大家都叫我文静姐，薪资什么的就跟你之前说的那些一样，加班替班什么的都会另算，我们也会有一些员工福利，所以你不用担心，也别嫌这份工作累啊。”何文静交代了一番。
　　张北也表示没什么意见。
　　何文静点点头，说道：“没什么问题的话，你现在就先跟我来，我明天登记下你的信息，然后该办的手续办一下。”
　　何文静看了看张北缺着一个轮的行李箱，作势要帮他拿：“行李箱我帮你拿着吧。”

　　“啊，不用，我拿着就好，东西装的还挺多的，不麻烦了。”
　　张北笑着摆了摆手。

　　“也行。”何文静笑着说。
　　何文静本来和张北约的地方离他们员工宿舍不远，走一段路就到楼底下。

　　“今天人手不够，有客人要结婚办酒席，慌的要死，我帮你先把这行李箱放放，等下叫小马带你去找找你的宿舍去解决你的住宿问题，顺便熟悉环境。”
　　何文静边走边说，步子有些赶。
　　张北腿长跟上何文静的步子不费劲，见何文静讲了这么些，他礼貌的回道：“谢谢文静姐，您辛苦了。”
　　“嗯嗯，没事的。”

　　楼里现在没几个人走动，大部分人都在工作，晚上才能回来。
　　张北那不利索的行李箱滚的声音响，在楼下刚停下，楼上就有脚步声就响起来，由远及近，不一会儿就探出个头来。
　　“文静姐！”

　　“唉，小马，来得正好，”何文静面上一喜，指了指张北，“这是张北，跟你说的那个新来的，等一下你带着小张去他宿舍一下，帮他整理一下什么的，然后再去带他去吃个午饭，我现在忙，得走开一下。”
　　何文静完顺了一下头发。
　　“没问题。”被叫小马的回答道。
　　何文静看了一眼张北：“现在跟着他走就是了，后面有什么事我会跟你说，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也可以问他们。”
　　张北点点头：“好的，辛苦文静姐了。”

　　“我叫马嘉平，兄弟你几岁啊。”
　　马嘉平目送何文静离开后，转头对张北说。
　　马嘉平年纪看着不大，十七八岁，浓眉大眼的一个阳光小伙子。
　　“二十一，张北，我觉得你该叫我哥。”张北说道。
　　“的确哈，我比你小点，叫你小北哥吧。”马嘉平打着哈哈。

　　张北住的楼层不高，三楼，房间靠走廊里面靠马路那边。
　　马嘉平带了钥匙，边开门边说：“员工宿舍嘛，都是几个人住一块，不过小北哥你运气好，这间是二人间，上下床，只不过面积小，没有人也不吵吵，你来了也空着一位，所以就你自己一个人住，后面来人了，可能也会住这里。”

　　张北进了门，一眼就把里面全部给看全了。
　　上下铺，还有张桌子，一个老旧的柜子，靠里还有独立卫浴。
　　张北看了看，说道：“挺好的。”
　　床什么的已经铺好了，马嘉平帮着他整理了片刻后就出门去自己的宿舍了，还说待会儿吃午饭的时候叫他。
　　张北在他出去后在屋子里走了几圈，然后卸了一身的力气，重重地躺上床。
　　床单什么的都是新的，连味道都是新的味道，闻着……还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