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总是在逃跑》AA逗

2、第 2 章

　　殿外忽然狂风大作，凄凉的怒号直上云霄。有一扇窗子没有关紧，摇摇晃晃的声音像是马蹄踏地而来，急促而狰狞。

　　刘瑞抬头看着眼前年轻瘦削的臣子，不，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君臣。

　　江涣没有穿官服，素色锦袍下摆还沾着水渍。他两年前才刚刚加冠，比皇帝刘瑞还要小两岁。

　　平日里的江涣，都是温和而优雅的，他生在簪缨世家，博学多才，一身君子风骨。

　　对待这样一个年轻英俊的臣子，刘瑞从来都是倾慕而又欢喜的。
　　今日，他看着江涣波澜不惊的脸，却无端地觉得恐怖。

　　“子凌，不，不会的。”刘瑞站起身，却无端地不敢靠近，“大渝百年基业，不会的，朕相信你。”

　　“相信？”江涣回过头，冷冷看着他，“抱歉，这一次，臣要让陛下失望了。”

　　“子凌！”刘瑞走上前抓住他的手臂，“究竟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涣一把甩开皇帝，转身走出大殿。

　　葳蕤殿近身伺候皇帝的宫女内侍大多知道江涣的身份与众不同，对这样大不敬的行为并不惊讶。
　　相反，他们都听到了叛军即将攻到上京的消息，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心思去想江大人忽如其来的反常。

　　出了葳蕤殿，江涣随手接过内侍手中的伞，将人随从的人挥开，独自撑着伞往宫外走。

　　他进宫，并不是为了给皇帝送一份明日就会传达入京的军报，而是想与曾经做一个了断。

　　他曾真心爱着刘瑞，胜过爱自己，为了刘瑞，拿去他的命都可以。
　　但如今，只觉得荒唐可笑。

　　宫道尽头，江涣回过头，看向葳蕤殿的目光冰冷而清澈。
　　再也不见。

　　江涣回府沐浴更衣后，立刻进了书房。

　　他要收拾东西，在叛军到达之前，离开上京城。从今以后，天高海阔，再也不沾庙堂的糟心事。

　　江家是簪缨世家，名门大族，不是只有江涣一人。
　　他并非冷血无情之人，自然不能一人跑路丢下全家，所幸的是他生母早亡，与父亲常年不和，父母那一边，用不着交代安置。

　　随身的仆从侍女全部发了银钱遣散；忠心的下属，相交的好友看起来多，真算下来并没有几个，国破家亡在即，江涣只遣人给他们带了句话，各自顾好自己，别去当殉国的傻缺。

　　安排好一切，江涣又去祠堂给先祖上了柱香，希望祖宗谅解。

　　叛军入京跟他并没有直接关系，他只是不再如前世一般全心全力而已，能够打进上京，主要还是叛军自己努力。

　　而且，这一世不知是哪里出了岔子，晋王刘炜的势力远大于前世，行军路线也与前世不同，甚至是朝中一些官员的职位，也与前世有异。

　　江涣才来了三天，根本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并没有把握能够如前世一般，在来势汹汹的叛军手下绝处逢生。

　　三日后的凌晨，骤雨停歇，上京城的天空清澈如洗。

　　这一夜，没几个人能睡得着，晋王刘炜的叛军团团围困皇城九门，城中四处火光，将上京城照得亮如白昼。

　　江涣粗布麻衣，混在哭喊逃窜的百姓中，趁乱接近了南城门。

　　晋王的叛军入城后并不诛杀百姓，只是将他们各自驱赶回家。
　　昨日进城谋生未能及时出城的乡下百姓以及无家的乞丐全部被聚集在了南城门。大概等城中战事消停，他们就能各回各家。

　　江涣混在其中，打算到时候与他们一起出城。

　　自从三日前叛军攻破青州的消息在朝堂是公布，京城城门全部戒严，江涣作为年轻有为的当朝新贵，认识他的人太多，出城极不方便。
　　况且晋王大军南下，势必从四面围困京城，江涣担心出去了被撞个正着，便干脆在家养了三天伤，打算趁着城破混出去。

　　他上辈子就是个遭帝王忌惮的权臣，今生虽还年轻，手下各方面的势力眼线却已成规模。
　　只要离开上京城，旁人在别想找到他。

　　叛军入城后，主力先锋直奔皇城，其余人马迅速有序地守住了京城各处街道，街上乱跑的百姓很快被全部聚集在一处。
　　甲胄利刃在月下反射出寒光，黎明前本应是最黑暗的时刻，京城却一片亮堂。

　　忽然间，城中窜起一片冲天火光，浓烟滚滚，直上云天。
　　砍杀声，兵刃碰撞声，哭泣声，仿佛隔着半个京城传来，江涣知道，是皇城失守了。

　　他帮卖菜的老妇人捡起筐子，眸中染上几分悲悯。

　　刘炜虽出身草莽，却有为君之能，比起只知道算计枕边人的刘瑞，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上一世，江涣死后还在世上停留了一段时间，眼睁睁看着在自己打理下逐渐走上正轨的王朝被皇帝刘瑞败了个彻底。
　　而最后攻入京城的，正是晋王刘炜。

　　这也是刘炜大军入京，江涣不再做丝毫努力的原因，反正早晚都是他的，早十年晚十年也没什么大不了。

　　江涣倚在木桩上打了个哈欠，盘算起接下来的行程。
　　名山大川，长河落日，锦绣河山，他在脑海中将想去的地方勾勒成一张地图，纠结着要怎么走。

　　天边泛起鱼肚白，皇城方向的火光逐渐熄灭，一场载入史册的战争迅速地结束，天亮了。

　　江涣却敏锐地发觉不对劲，街道上巡逻的忽然将士多了数倍，城门口守备森严，有此起彼伏的呵斥哭喊声从街尾传来。

　　他们在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