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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后位 她不在意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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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敬皇后丧仪后,秦治便下诏于四妃之上另设“皇贵妃”之位,晋德妃为皇贵妃,摄六宫事,位同副后,同时封三皇子晑为晋王,仪同太子。
晋王是秦治做太子前的封号,顾琏从没想到她竟有做皇后的一日,每每想起只觉诚惶诚恐,秦治却对此泰然,甚至反过来宽慰她道:“我既立你为后,自是因你担得起这后位,你只过着你的日子,旁的朕替你担着。”
顾琏并不觉得她真担得起后位,想起太后和昭敬皇后的高华风度,她更是自惭形秽,只能加倍向太后讨教。延盛二十三年昭敬皇后孝期结束,顾琏便入继中宫,皇后之父循例应封国公,她觉得父亲长于乡野,担不起这等高位,秦治却不甚在意:“国例如此,况且你们顾家出过侯爵,不是什么真的破落门户。”
他说的是她的族兄顾煊,曾经名震塞北的策阳侯,他昔年因失侍之罪遣往西秦,延盛十七年病逝,秦治却仍留了先帝定的谥号“武烈”,衣冠葬于先帝陵侧-----是因为秦治偏爱她,因此也愿意宽纵她族兄,还是因为顾煊于他原本便是不一样的人呢?
她封后第二年,太后亦病入膏肓,她素来性情沉静,临终前却忽睁目朝天唤着什么,秦治说那只是些祈盼来世的话,她也便信了他。太后遗命不系帝谥、不葬帝陵,秦治便为太后上谥“昭端皇后”,与先帝元后昭和皇后同葬云陵。
昭和皇后便是恭仁太子与清河长公主的生母,当年山陵崩后先帝便为昭和皇后另建云陵,又因彼时已定了立昭端皇后为继后,故云陵营造之初便建有两座地宫,只左侧墓室稍大于右侧。昭和、昭端两位皇后既未与先帝同葬,秦治生母昭宁皇后若附葬帝陵便有僭越之嫌,故秦治便下令昭和、昭端二皇后同葬左侧墓室,昭宁皇后则葬右侧墓室。
这些礼制安排顾琏从前可以不管不顾,做了皇后却得将背后的利害关系弄个清楚,只她得知云陵竟是在昭和皇后薨逝之初便开始营造,不免迟疑道:“先帝早早为两位皇后建了云陵,便没有想过将来泉下孤单吗?”
“先帝从不怕孤单,他是天上的北极星,生来便要以其光彩照临四方,不需要寥寥飞星相伴。”秦治倦然道,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对顾琏道,“朕过身之后,昭敬皇后自是要葬在朕左侧的,你虽是继后,却是帝母,来日居于朕金棺右侧便是,不必隔开三丈了。”
顾琏放了心,她不在意她将来在秦治的左侧还是右侧,但她想要离秦治更近一些。昭端皇后去世半月后,清河长公主才终于来到长安,她多年来鲜少踏足长安,亦极少探望太后,此番却哭得昏天黑地,当真是哀痛欲绝,秦治看着她,眼中似也有万千思绪,但最后他只是叹息一声:“母后临终前独独挂念皇妹同阿曙,皇妹纵然悲痛,亦不要太过伤怀,否则母后九泉之下亦难免不安。”
“皇兄厚待,臣妹谨记于心。”清河长公主道,她复而向秦治行礼,一应动作恭谨周全,“待看过皇后和衡山公主,臣妹便回燕京了。”
顾琏时隔多年再见清河长公主与其子李昭,自是万分兴奋雀跃,尤其李昭实在生得俊朗英武,又早早在安西建功立业,安西皆道他有策阳侯遗风。她没有见过她那位传说中的族兄,但着实喜爱李昭人材,一想到这千好万好的郎婿落到了自己女儿这里,顾琏便止不住开心,衡山却总似对李昭不满,本以为只是小儿女别扭,衡山却先是道要为昭端皇后守丧,后又是道要为父母尽孝,最后婚期将近时索性破罐子破摔,直言她不愿成婚,宁可出家做女冠。
顾琏气得不行,直骂衡山不知好歹,衡山生性倔强,更不会轻易屈服,最后还是秦治道:“罢了,姻缘一事,强求不来,由她去罢。”
顾琏很有些乡野妇人的执念,做长姐时盼着弟弟妹妹各自成家,做母亲时也觉得儿女当成婚生子才算功德圆满,衡山这次任性不仅教她自觉有愧于清河长公主,更令她每每想起都觉如坐针毡,倒是秦治常常宽慰她,道他既不需衡山婚事笼络朝臣,也没有哪个邦国敢教衡山远嫁和亲,既如此,她过着她想过的日子也碍不着谁,他们做父母的宽心便是。
顾琏由他这么一劝,倒是渐渐想开了些,阿晑日渐长成,开始历事,也有了几分储君风范,日子也便一天天这样过下去,直到延盛二十六年,皇帝不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