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小美人,小 ...
-
锦熙在梦川待了一个多星期,渐渐对这里的环境熟悉起来。梦川其实离七步桥非常的近,出去送货拉货的时候时常能看见七叔在桥边揣着手跟人讨价还价。像锦熙这样的小工,包吃包住,一天十五文的铜钱,说好了到年底结算,也算是慷慨大方。锦熙跟着阿铃干活,时不时还能赚的些额外的小费。
实际的都走过一遍之后,锦熙才发现梦川其实非常的大,梦川塔后面整个院子包括囊括在院子里的河道,才是梦川这个风月之所的经营场地。梦川塔不过是供人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观光之处。七层以上都是禁止入内的私人之地。
阿铃是玉娘名义上的侄女,十多岁的时候死了娘,送过来和玉娘一起生活,在梦川算是大小姐一样的人物,管着梦川大大小小的许多事。看在玉娘的面子上,阿铃想要做的事大家也都不好多加阻拦,好在阿铃虽然生性活泼开朗,却也不是那任性妄为,四处闯祸的人。锦熙算是阿铃的人,平时也不显山不露水的,就算是个新人也少有人来欺负,倒是给锦熙少了不少麻烦。
“大哥,我刚来的时候工钱可拿不上这个数,”一身麻布衣衫的年轻伙计一边向槽子里加着精饲料,一边嘀嘀咕咕的抱怨,“好家伙,这小子刚一来竟能比我多拿五百钱。”“够了啊你,阿铃可也未曾亏待过你,知道你家有个老娘,二话不说就给你加了一两银子,上回你娘生病也是姑娘给你找的大夫。”被称作大哥的人拽着缰绳,用力的刷着马背,“那倒是,阿铃姑娘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的,”年轻的伙计喂完了马,主动的过去给大哥换了桶水。
“我就是看不惯那小子,瘦不拉几的,长那么好看,却是个怂包,见了哥几个却连气都不敢出。”“你也一个德性。”大哥把刷子上往桶里一放,年轻伙计马上狗腿的递过去块汗巾,“大哥,你看你又拿我说笑。”“哎,好看到是真挺好看,可在这地方,好看顶个屁用,好不好看马都照样踢你。”大哥没理会他,只是揉了揉被马踢肿的腿,颇有些委屈的小声哀怨,“也行吧,能入了阿铃姑娘的眼,也算他本事,哪天做了上门女婿,也算是麻雀变凤凰了。”
锦熙在不远处忙着卸货,可这段话却一字不落的传进了他的耳朵。他抬头看了一眼靠在一边剥着花生监工的阿铃,再想起七叔之前的话,心里不着边际的打了个波澜,‘勉强,能算是门当户对吧。’他这样想着,丝毫没发觉自己的嘴角微微上翘。“在这偷偷乐什么呢?”阿铃显然时刻的在关注着锦熙的一举一动,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锦熙这么心无顾忌的笑容,虽然只是稍纵即逝的小表情,但还是没能逃出她的眼睛。“没,没。”锦熙被阿铃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的掩饰,脸皮上微微泛红。“你,你,”阿铃一脸的疑惑,转着张望了一圈,遥遥一指门口出来送人的姑娘,“你看上我们家芳华姑娘了?”锦熙白了她一眼,用力拉起了装满货物的板车缓缓前行。
“真的,我说的是真的,你不会真看上芳华那丫头了吧,你眼光还真不错,我可以先介绍你们认识,不过,”阿铃追着锦熙喋喋不休,锦熙也不辩驳,只由着她聒噪,此时阿铃突然停顿了,他便也听到你下来听他说,“芳华价钱很高的,你可得好好筹谋筹谋。”锦熙听了这话,一下子便笑了出来,“既然这样,不如我换一个姑娘吧。”“换一个?这楼里要是有哪个姑娘你能赎的起,我早就介绍给你认识了。你倒是说说,到底是看上哪一个了。”阿铃嗤笑,挥挥手示意他继续干活,锦熙却没动,笑着靠的阿铃又近了些,伸手在阿铃的下巴上勾了一下,一双眸子亮的如宝石,“小美人,小爷我看上你了,可是否还用准备赎金啊?”锦熙看着阿铃的脸刷的通红,简直笑得直不起腰来。
“好你个锦熙,你敢调戏姐姐我。”阿铃愣了好一阵子,然后才抄起车上的物什来追赶锦熙。锦熙一边跑一边笑,笑得喘不过气来,连连求饶,“好姐姐,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阿铃哪里肯放过他,俩人便胡乱的闹成一团,不知道闹了多久,锦熙才忽然想起来正事,“好姐姐,好姐姐,不闹了,王老头还在仓库等着点货呢。”阿铃这才停了手,气鼓鼓的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自己去老王那挨骂吧你。”锦熙看着阿铃的背影,眼眶里盛了满满的笑意。
梦川之中往来客人众多,好在锦熙随阿铃长期奔走在码头与仓库之间,时不时的在梦川之塔内帮忙打打下手,见多了富得流油的巨商,见多了水路陆路八方镖局的好汉,见多了醉酒成诗的大文豪,这达官贵人公子哥却真的是没着上几个眼。再加上他一直跟随阿铃左右,只是稍有些头脸的人物也不敢前来挑拨。
每日更声敲过三遍,锦熙便要和其他的伙计一起去码头清点货物,阿铃只负责交接,到的比他们都要晚些。锦熙穿好了鞋袜,随着众人急匆匆的吃了两口冷饭,便小跑着赶去码头。这还没绕出后院去,便被阿铃拦下了,“哎哎哎,跑什么,进来帮我看看,我这眉毛画得怎么样。”锦熙看了看还没走远的队伍,无奈,“阿铃姐,我这,等着上工呢。”“我没跟你说吗,今日周家少爷周川商在梦川做东,宴请城里的公子哥,玉娘说让我过去帮个忙,你不和我一起吗?”阿铃摆出了一张迷惑而无辜的脸望向锦熙,“您没说,”锦熙憋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回应阿铃,却被阿铃不由分说的踹进了屋里。
阿铃的屋子里,床帘还未挂起,被褥也不知道叠没叠好。梳妆台的首饰盒里上七零八落的扔着几支珠钗,梳子像是顺手扔在了台前的圆凳上。窗台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折下来的花枝依然在花瓶中盛放。阿铃进屋便又往炉子里加了两块炭,顺便取了刚烧好的热水沏了茶。小小的一间屋子,暖暖洋洋的,渐渐让人生出一种温馨的感觉。锦熙望着忙前忙后的阿铃,蓦地想起一句诗来,“之子于归,宜室宜家。”他的心里隐隐的动了一下,母亲也一定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吧,他想。
他又往里走了两步,里桌子上插半截熏香,应该灭了有好一会了,屋里的味道都散得差不多了,离得近了才依稀闻见点味道。锦熙吸了两口气,这味道总觉得在哪闻到过,但一时也想不起来。
“这是什么香啊,总觉得在哪闻到过。”“什么香啊,我没点香,我刚吃的点心吧。”阿铃把桌子上摆着的半盘点心推给他,又给他倒了盏热乎乎的茶,“快吃吧,想来你刚才也就吃了两口冷饭吧,快喝口热茶暖暖身子。”锦熙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到了香味四溢的热茶与点心上,趁着阿铃梳妆赶紧大快朵颐。
“这个周川商呢,是兵部尚书周觉的公子,他奶奶曾在宫中给皇子当奶妈,陛下登基后赐给她老人家江城的宅子,他从小就跟着他奶奶在江城住。”
“周川商虽然平时花天酒地的,但武将世家,骨子里还是有热血在的,再迫于周觉的威压,自愿去醴州从军,三年为期,这才在此设宴,算是和他那些狐朋狗友道个别。”
“那些人,我自是认得的,玉娘要我出面相迎也算是卖给各家的面子,不过呢,主要还是杨主管来,我也就是一边撑个场面。一会啊,你就跟在我身后,跟紧了,不要四处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