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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独自之寂 揍敌客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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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容貌,才能,智力,背景等等千差万别,而这些差别,就创造了名为“嫉妒”的这一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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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之后,在归还揍敌客资料的时候,阴森低沉,烛火闪烁的走廊上,琉璃看见了糜稽,她的二哥。
糜稽虽然是她的哥哥,但是很少出现在她的面前,与伊尔弥经常的要做任务不同,糜稽一直都在揍敌客家家中,但是就算如此,琉璃四年里看见糜稽的次数少的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糜稽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哪怕是吃饭,也只是是一个人,从来不曾和他们在一起,以至于揍敌客家的很多仆人都是只听说过家里有个二少爷,但是从未见过。
而糜稽对她的态度也可以说是非常的奇怪,伊尔弥虽然是个面瘫,但是面对自己的时候眼中的疼爱还是清晰可见的,所以琉璃也是很喜欢这个哥哥的。
糜稽则不是这样,少有的几次见面中,这个哥哥很少的注视自己,甚至可以说是故意的忽略着自己。即便有些时候,视线不经意的停留在自己的身上,那其中隐藏的感情也是复杂的让她看不清。
她只感觉到了那种视线之下的那种浓厚粘稠强烈的情绪波动。
这样的感情强烈的让她吃惊,或者更应该说是让她惶恐。
在这之中,她感觉到了只针对自己的某种东西。
虽然不危险,但是强烈的让她不喜欢。
糜稽没有看见她,手里拿着几张薄薄的白纸,推开席巴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琉璃知道那是家里面这几次任务的资料。
琉璃曾经听梧桐说过,糜稽精通电脑,所以一直负责着家里的任务资料收集工作。
将资料给席巴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琉璃决定站在外面等他出来后自己在出去。
糜稽走进去的时候门并没有关紧,所以材质隔音性能良好的门没有起到一点的作用,细碎的声音从那道缝隙中溜了出来。
不过是些寻常的介绍任务带有些报告意味的话语。
细细碎碎的,相当平缓的介绍着任务的特点还有要注意的部分。
琉璃听得直想靠在墙上睡觉。
几分钟后,这声音就停下了,琉璃向前走去准备拉门。
糜稽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突兀的响起。
“爸爸,请为我进行洗礼。”与之前的完全不同的,仅凭声调就可以听出的紧张还有急切地情绪。
琉璃听到这句话却顿住了,这么听起来,糜稽还没有参加过洗礼,但是揍敌客洗礼的唯一时间就只是四岁的时候,而糜稽居然还没有举行过洗礼。
其实无论是洗礼还是授姓,在两次仪式上,琉璃都注意到了,糜稽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要知道哪怕是消失了好几年都不见的马哈曾爷爷都是按时到来,从未缺席。
还没洗礼,也就意味着那么也就还没有授姓,也就是说糜稽他还没有成为真正的揍敌客人。
琉璃可不相信,席巴会顾惜父子之情不让糜稽参加洗礼。
她的这个父亲,可不是仅仅只凭感情就会动摇的人,琉璃对于这一点,从一开始就有着无比深刻的认知。
血与铁的杀手,冷峻而强大,不管是身体,还是那颗心。
房间里的席巴低声回答了什么,然后就听见糜稽不甘的高声叫喊。
“为什么,爸爸,我只是想成为杀手而已。”
这一次,琉璃终于听清了席巴的话。
“原因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吗,糜稽,你没有伊尔弥和琉璃的天赋,即便你成为杀手,也不过是在拖累揍敌客而已。”
犀利甚至是可以说是刺伤人心的话,席巴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
琉璃还没来得及后退,就撞上了推门而出的糜稽。
这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那种目光,毫不掩饰的投向她,逼得她忍不住想要后退。
愤怒,嫉妒,憎恨,哀怨,不甘,这些深沉的负面感情,仅仅只是一眼就向她逼迫而来,仿佛要编织罗网将她束缚。
这种强烈的直至人心的感情,让她无法直视。
琉璃只能听着他的脚步声看着他渐渐远去。
他的身影也是前所未有的孤寂。
琉璃进门的看见席巴,站在落地窗前,他只给琉璃一个背影,然后用与平常无异的语调像说给自己听的一样叙述着。
“基裘在怀糜稽的时候,被仇家偷袭受了重伤,糜稽是早产出生的,身体相当虚弱,根本不可能成为杀手,在他四岁的时候,我本来准备为他洗礼,在那个时候杀了他,但当时基裘自杀求我,说是因为她的原因才让这孩子这么虚弱,这个孩子既然已经出生,她就不能看着这个孩子死去。我也没办法,只能取消这孩子的洗礼,但作为代价,这个孩子,永远不能离开揍敌客家的范围一步,以免成为他人威胁揍敌客的把柄。
我原以为这是为他好,但是他一直一直的想要接受洗礼,成为杀手。”
琉璃听着这些,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只是沉默着。
一段时间后,才说出来,“是的,爸爸是为了他好,如果有下次洗礼的话,爸爸让他参加,到那个时候,他大概就会明白了。”
席巴转过身,淡色的眼睛盯着琉璃,似要察觉所有的感情般的,问了出来。
“琉璃,我从来都没有问过,你,怨恨我们吗?”
她毫不躲避的看着席巴现在像剑一样锋利的眸子,“这个,能改变我要接受洗礼,我会成为杀手的事实吗?”
“我明白了。”席巴垂下眼睛,看不出任何表情。
琉璃放好资料起身告退。
听着琉璃关好门,脚步声越来越远,席巴的眼睛再一次的投向窗外,起伏的小山坡之后,在那个坡度更高的山坡上,半山腰的虞美人花田开的五彩缤纷,绚烂多姿。
四年多以前,在基裘再次怀孕诊断出是女儿之后,他就找人种了这一片花田,基裘算过琉璃的生日花是虞美人,是一种美丽纤细的近乎妖娆的花卉,花语是慰藉。
那个时候,伊尔弥的脸上已经找不到任何表情了,而糜稽也是整天吵着要举行洗礼,那时候他就在想,希望这个孩子能够真的像基裘讲的那样,能成为他们夫妇的慰藉。
揍敌客的父母非常的不好当,他想要一个听话乖巧的孩子,不会让他感到太过疲惫。
四年来,他一点一点地看着这个孩子长大,她果然像他所期望的那样乖巧听话,从她是个小孩子开始,她就可以说是非常的好养,基裘一个人就能够带她,不怎么哭闹,乖乖吃饭,乖乖睡觉,乖乖的被基裘抱在怀里软软的叫自己爸爸。
他那个时候想女孩子果然就是不一样,这一点全家都赞同着。同时他也在担心着,这样的孩子能够撑过洗礼活下去吗,洗礼其实并不算是特别苛刻,除了疼痛可以说是没有什么了,但是真正考验的是精神,自己的亲人突然的变得不认识,甚至可以说是恐怖,这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伊尔弥洗礼之后,一直不停的发着高烧说着胡话,其实伤口早就已经好了,真正引发高烧的是他那快要断调的神经。他的授姓仪式整整往后推了一个星期。
琉璃则不一样,无论是知道自己会成为杀手,还是在洗礼的时候,这个孩子一直都在不寻常的冷静着,这可不是仅仅只用女孩子就能解释的。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非常省事,洗礼之后三天就能接受授姓仪式,这可是前所未有的速度,连马哈爷爷都在夸奖这个孩子。
相比之下,他担心的程度可一点都不比伊尔弥少,这种乖巧的反常的行为,还有很久以前的所感觉到的那种危机,刚才他言语试探得到的那种可以说是睿智的回答,他可不敢轻轻松松的就放手不管了。
真是的,揍敌客的家长还真是难当。席巴少有的低叹一口气,坐到桌子前察看资料,分配每个人的任务。
琉璃走出席巴的办公室后,满脑子想的却是糜稽。
那种强烈的感情,现在她想起还会心惊胆战,并不是害怕,而是无法理解,糜稽比自己没大几岁,也不过是个小孩子,那种强烈的感情居然寄居这个孩子的心中,应该说小孩子天生感情丰富吗,她现在可是比他更小的小孩子,怎么没见自己的感情丰富到哪里去。
说起来他对伊尔弥就没有这么强烈的反感。
其实这,琉璃也是可以理解的,伊尔弥作为哥哥,强大是理所应当的,而自己仅仅只是个粉娃娃,就被家里人认为也会变得强大。
而且,自己的存在,也可以说是提醒了他一直想要忘记的那一点,他是唯一的,不会有洗礼,不会被授予揍敌客之姓,尽管别人会用揍敌客的二少爷来称呼他,但是在家人面前,他只是糜稽,这个家里只有他是不一样的。
他永远也成不了糜稽·揍敌客。
琉璃很清楚,说什么,只要糜稽看了洗礼就会明白,就会感谢席巴,其实就算糜稽知道,他仍会想要接受洗礼成为杀手,并不是他喜欢杀手,只是他不希望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不管这特殊是好是坏,他都不喜欢,这样他感觉到了隔离。
他挤不进家里的最内部的那个圈子,他只是一个人。
他感觉到了孤独。
这是,其他人永远不会明白的,最内在的那个原因。